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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暗流涌动

尹蚕风尘仆仆的下了楼,她脑子胡乱的思考着,直到真正看到那辆正儿八经的停在小区门口的黑色车身才慌了神。在那之前她还寄希望于今天其实就是一个恶作剧,那些每天无所事事的贵族不都喜欢做这种事情,虽然她很不想承认自己并不认为也不希望梁楚江是这样的人。

她心中惴惴,在楼下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车边的高大身影,犹疑着自己要不找个借口算了,偏生一向视力奇佳的张大爷一声吼,“小蚕下来啦!”

她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表情了,硬着头皮走上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爷,这么晚你都能看到我。”

张大爷一脸骄傲,“那是。老爷子我老当益壮。”他看看外面又神秘兮兮的看着她,“男朋友吧?上次我就说是,还非不承认,看看,人家这么晚还来找你,小子还敢瞒着大爷!”

尹蚕窘的想找个地缝,“真不是!咳,这跟您也解释不着。”她商量着,“要不我现在就走,您就说您刚刚认错人了?”

大爷一脸正气,“那哪行?更何况……”

他话还没说完,尹蚕感到自己站的地儿被罩上一片黑,“出来了?”

现在就是用头发丝儿想都知道是谁,她还来不及说话,旁边大爷慢慢悠悠的接上一句,“人家都来了不是。”

尹蚕僵着身子站在旁边,我谢谢你啊大爷,谢谢你一辈子!

梁楚江皱着眉头看她的衣服,“怎么只穿了这么点儿就出来了?我不是说了多穿点儿?”

尹蚕每个汗毛都是战战兢兢的,“我……”

大爷在旁边插一句,“肯定是为了见你没来得及呗。”

尹蚕木然的看大爷一眼,又看向梁楚江,“要不我们现在出去说?”

梁楚江点点头,自然的揽住她的肩膀,“我们出去吧。”

大爷看着两人出门,意犹未尽的叹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就是那么保守呢。”

尹蚕坐在副驾驶上,车里面确实暖和了很多,甚至有点儿热,她觉得自己身体的水分都要被蒸干了,“啊……还挺暖和哈。”

梁楚江没有开车前灯,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梁楚江把她叫下来,却好像不急着说话,两个人只是默默的在黑暗的车子里坐着,就跟比谁耐心更强大似的。

尹蚕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委婉的提出自己要回去的意愿,“那个我……嗯,要先……”

“尹蚕,今年25岁,毕业于青城大学,现网络作家,”梁楚江开了口,“家庭成员五人,妈妈尹海亚,阿姨林珊,哥哥林深,未来的嫂嫂路小鹿。性格不详,喜欢的事情不详,但坚持最久的是写作,在童年与青年时曾遭遇重大创伤,现居兰阳,独居,单身。”

尹蚕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旁如数家珍的男人,“这是,我?怎么那么多不详……”她不放心的加了一句,“查户口?”

梁楚江转过头看向她,“是你。”

天知道现在怎么形容尹蚕现在的心情,“所以……?”

梁楚江的表情不详,“尹蚕,我喜欢你。”

进度太快,还沉浸在刚刚的查户口事件中的尹蚕还没回过神来,“你怎么会喜欢一个什么都不详的人啊?”

梁楚江的声音在夜色中模模糊糊的好听,“这个不详我们可以以后再好好讨论。”

“……”尹蚕呆了一会儿,“我觉得吧……”她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现在是玩什么游戏么?还是说你要气你女朋友之类的?”

梁楚江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黑夜里难得的看清楚了,“你觉得我在说笑话?”

尹蚕怔怔的看着他,“也不是,你再考虑考虑……”

车窗外斜照回的路灯悄无声息的给他的轮廓打上一层阴影,梁楚江原本立体的五官更为突出,他开口道,“没什么好考虑的,你就是我最好的决定。”

尹蚕脑子一团浆糊似的,“你还没选怎么就知道我是最好的,我,我一点儿都不好。”

梁楚江看她急急的辩解,声音里染着笑,“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在拒绝我。”

“我没有……我就是觉得……”

“那不就结了。”梁楚江恰到时候的总结,“你同意了。”

尹蚕看着他明目张胆的断章取义,急的舌头都大了,“你别开玩笑了,你这不是,不是闹着玩吗!”

车前灯被啪的打开,梁楚江的脸赫然映在眼前,尹蚕一肚子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支支吾吾了半天,“反正就是不行。”

梁楚江见她一下子底气不足,含着笑问,“怎么就不行了?”

尹蚕耷拉着脑袋,就咬着一句话,“反正就是不行。”

梁楚江叹了口气,伸手把她的脑袋抬起来,“你看着我说。”

尹蚕就是不说话。

“很难接受吗?让我想想你的理由,相处时间太短了?不应该啊,你就是写小说的,那么多缠绵悱恻的爱情不都是你写的?忘不了前任?我看你也不像啊?”

尹蚕小声的反驳,“我写的小说就没有一本是好结局的。”

“还是有的,”梁楚江像是找到了症结,“起浪不是写过一篇叫‘兰花’的么,里面的兰花不就和刘素在一起了?”

“你看过起浪的小说?”尹蚕跟看着怪物似的,“你看过?”

起浪是很久以前的笔名,那还是在参赛前用了五年的名字,过去好多年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过这个名字。兰花也是她当时初赛写的小小说,讲的是一盆兰花爱上自己主人的事,当时恋物癖还不是很时兴,凭着猎奇性也入了围。

“不只是起浪,还有未起风,卫夜的小说,别说是小说,就算是几百字的文章我都看过。”

尹蚕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为什么?”

“为什么?”更难以置信的是梁楚江,“尹蚕,现在是我在跟你告白。你说我是为什么?”他笑着看她,“你说呢?”

尹蚕嘴巴张合了好几次,“我不知道。”

梁楚江伸手揽住她,两个人本来就是并排坐着的,这样一来她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尹蚕没有反应的被他抱着,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说,“因为我喜欢你。尹蚕,我喜欢你,我想要了解你。可是你这个人圈子太小了,我只好去看你的书,去接触你唯一的圈子,来知道你喜欢什么。”他的声音在脖颈边痒痒的,“可能这样我成功的几率就能大一点。”

“成功?”尹蚕的声音呆呆的,“成功什么?”

“我原本以为自己能很耐心,能等着和你相处的很久很久,再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但是现在……”他叹了口气,“我高估了自己。”

他略一低头,脸蹭着她的头顶,“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那么喜欢你了。”

尹蚕在他怀里没抬头,“你真的这么想吗?”

“嗯。”梁楚江抚着她头发,“我很清楚我现在在做什么。”

“反正你就是觉得我肯定会答应你的,”尹蚕心中纠结了好久才把这句话说出来,“我觉得自己就像**纵了一样。”她的声音贴着她的胸膛说出来,闷闷的,听起来竟然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梁楚江没有反驳,“我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情。”

两个人维持这样的姿势了好久,尹蚕也没有说出个什么,这实在是符合她鸵鸟的性格,但是这样长久的沉默也不是个办法。车里温暖的空气愈加发酵,她在这样的氛围都快睡着了。

“要不,我先回去想想……”尹蚕想了好久才说出这句话,“我给你打电话?”

梁楚江的回应是重新更紧的拥住她,“要是今天放你回去了,说不定明天就见不到你了。”他的声音充满着笑意,“你觉得呢?”

她半晌没说话,良久才讷讷道,“你还真是……很了解我。”

头顶上的脑袋微微的动了一下,应该是梁楚江轻微的点了点头,她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想就说了句,“我也没搬家不是,我们还能见面的。”

她一边骂自己一边吐槽,好你个尹蚕,什么时候成了欲拒还迎的白莲花了?

梁楚江没说话,好像是今天听不见个回复就没打算松开她。尹蚕一眼瞟见自己手上的表,已经快八点了。

她清咳一声,“嗯,你也可以当做我同意了……”她半玩笑的补充着,“你可不能反悔!”

梁楚江将她微微放开一点,“答应什么?”

尹蚕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善变,“我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不是,”梁楚江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睛,“我是想问你,你答应的是让我多了解你呢,还是和我做伴侣的这件事。”

尹蚕被那句“伴侣”给震了好久,敢情这是求婚呢,“什么伴侣?这不是告白吗?”

梁楚江点点头算是同意她的观点,“那就是说你同意了。”他很满意现在的氛围,“我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尹蚕还来不及说什么,就感觉额头一热,伴随着的是梁楚江依然温柔的声音,“希望以后多担待。”

尹蚕被这个小清新的额头吻震了半晌,回过神往后一靠,结结巴巴的说,“你才要多担待,我坏毛病很多的。”

梁楚江见她没有抗拒,嘴角的温柔更加明显,“以后你就知道今天我做的有多正确,我会用足够的时间来向你证明,今天的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匆忙而不认真,”他的声音慢了半拍,“我就是早有预谋。”

尹蚕愣愣的看着他。

梁楚江的笑意更盛,“我知道现在解释什么你都是这幅懵懵的样子,虽然现在很想好好跟你说一会儿话,但是你的时间好像不怎么允许。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多的是。”

尹蚕结巴了好久说出一句话,“我其实还有点好奇刘绮心今天晚上究竟想跟我说什么了。”

“嗯?”

她脱力的靠在座位上,凝神望着前方的黑暗,“今天一共有三个人说要和我谈谈,但是目前为止和我说话的只有你。”她的声音蓦地小了,“还这么……愉快,让我不禁想知道他们想和我说什么,是不是也是一些让我开心的事情呢。”

梁楚江笑着问她,“愉快?”他摸摸鼻子,“我很开心你这么说。”

尹蚕无视他话中的揶揄,认真道,“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才这么令人遐想,毕竟我在下楼之前还指望着今天是大冒险游戏呢。”

梁楚江似乎不怎么满意她这样的说法,“你希望我是开玩笑?”

“那倒不是,”尹蚕想了想,“就是说,有点不敢置信。你知道吧,比如说我之前想要的只是个洋娃娃,却突然有人送了我一个芭比乐园。这落差也太大了。”

梁楚江歪着头打量她,“超出预期的愿望?”

“算是吧。”她长出一口气,“超出预期。”

梁楚江看着她的侧脸,突然笑道,“你应该多接受这样的东西,芭比乐园也不是谁都会送给你的不是。”

尹蚕回过头看他,“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喜欢洋娃娃。”她停了停,“我从来都没玩过。”

梁楚江沉默了一阵,“不喜欢洋娃娃的女孩子也是很多的。”

“不是,”尹蚕摇摇头,“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尹蚕的目光在车灯的照拂下尤为光亮,仿佛能透过那双眼睛里面无底的清潭。

“我以前读过一个鬼故事,说是一个小女孩特别喜欢洋娃娃,最后为了留住那个洋娃娃,把自己的父母都给弄死了,就是因为爸妈觉得洋娃娃太脏了想扔掉它。”

车里的气氛凝滞了几秒钟,梁楚江的声音淡淡的响起来,“这不是‘娃娃’里面的吗。我不知道你还喜欢讲自己写的鬼故事给自己男朋友听。”

尹蚕的表情尴尬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

“我不是说了,你所有的文章我都看过。”他向尹蚕靠近了一点,“看来你还是不怎么相信我。”

尹蚕顺势往后退,无奈已经到了车门的角落,她赔笑道,“我哪能想到你涉猎如此之广不是,毕竟我也是刚刚想起来的。”

梁楚江没再往前靠,而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讲鬼故事也算是一种情趣,今天就饶过你。我看你的时间好像也不怎么充裕,还有三方会谈不是。”

尹蚕默默比较了回去和尹海亚说话还是和梁楚江在这儿说,“我还不如在这儿坐会儿呢。”

她看着梁楚江愿闻其详的脸,“你肯定也看出来,我和我妈,就是下午那个,关系不好,所以我也不想回去。”可能是时间过了一会儿的原因,一开始的紧张尴尬已经不再,车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她更不想回去和尹海亚斗智斗勇,费脑子。

梁楚江了然的点点头,但还是表达了自己的疑问,“你回去这件事是改变不了的。”

“能晚点就晚点吧。”她瘫在椅子上,“现在都十点多了,她很注意自己的睡眠的,十点半就会睡觉,我只要等到那会儿就行。”

梁楚江看了眼自己的手机,“那我们能多独处这二十分钟还要多谢你妈妈了。”

“这也算是她做的一件好事了,”尹蚕连眼睛都睁不开,“这种好习惯居然还能阴差阳错。”

“困了就睡会儿吧,到了十点半我叫你。”

梁楚江居然没有因为她言语中明显的不礼貌说点什么,尹蚕虽然有点费解但还是晕晕乎乎的睡过去了,还不忘说一句,“那你记得叫我啊,我要是不回去林姨肯定得骂我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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