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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诅咒了的天才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东方大陆,南越国儋州,巍峨绵延的千山山脉拐弯处,一座十万人口的千荒镇。

熙熙攘攘、人流汹涌的街道上,各色人等摩肩接踵,议论纷纷。商贩挑夫佣工彩车、官差士子看客乞丐,男女老少林林总总,仙灵武士骑着魔兽,炼丹师峨冠博带,富豪们大腹便便,好像整个大陆的人都拥挤到了这里。

在喧嚣冗乱之中,一个体格单薄的少年,穿着破旧的麻布衣衫,低着头逆着人流匆匆而过。

他走的很专注,也很谨慎,面对人流,尽量事先避开,万一必须接触,也要侧身扭转,保证不发生碰撞。

他好像很害怕,又好像很自尊,不愿意泯然众人。

他灰色的短衫,扎璞巾,黑布鞋,典型的平民子弟,长相个头也平平常常,唯有紧紧抿着的嘴唇,好像在忍耐和克制着冲动和倔强,一双眼睛里,则意外地绽放着冷傲孤绝的光彩。

满头大汗地行走,到了镇子中央广场的时候,他忍不住停下来朝着围墙栅栏里面张望,看着看着,再也无法迈动脚步。

他叫卓然。

此间镇子东郊一条小巷里的贫家少年,15岁,正要从家里通过长长的街道到西郊的青楼做工。

世事繁华,让他欣喜,广场上的塑像,尤其让他神往。

明天开始,东方历70000年7月7日到13日,连续7天,这里要举行千荒镇三年一度的仙灵武士测试升级大会,辐射到周边的数百个村子,将有数万名修炼仙灵道的童生们开光启蒙,或者晋升境界,自然还有数百名仙灵武士的格斗比赛,风云榜排行,有南越国儋州高级官员和帝国武师来主持会议,是一个无与伦比的日子,估计有五十万以上的人们赶来集会,参观如此难得的盛会,所以,这几天,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了。

集会贸易已经早早开始了几天,许多远道赶来的游客已经入住,富豪者进酒楼旅所或者青楼烟花之地,穷着在郊外搭建帐篷,繁华的千荒镇,现在更加华丽繁荣。

广场上,人们很多,买卖的,参观的,闲聊的,还有镇子上的官差在搭建更多的彩楼,涂抹装饰更多的围栏和漆器,一些有演出任务的舞娘正在排演,热闹之中,更多的是身穿道服的仙灵童生,围观瞻仰敬畏着广场中央的战神金像。

卓然的目光,冷然从芸芸众生中掠过,凝固在广场上的战神金像上,久久地凝视,忽然眼眶湿润,无声地滴落下。

这个战神金像,是纪念这个镇子的第一名人,东方大陆第一战神卓不凡的,他以超凡绝伦的天赋,年纪轻轻就修炼出了战神之光,成为东方大陆数百名战神中的第一强者,比肩大陆帝国当时九大仙灵帝皇,要不是和上古圣兽群的战斗中意外阵亡,也许历经数十年,他将成为大陆上最强的仙灵战帝,成为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这个塑像,这个战神卓一凡,就是他的祖先,也是卓家永恒的骄傲。

回味着传说里的辉煌,卓然无比钦慕,又无比痛苦,雪白的牙齿,已经将嘴唇咬出血来。

不知道为什么,此后的卓家,虽然每一代都能出现天资聪颖的英才,可是,再也无法修炼到战神的层次,而且,每一代卓家都是单传,每一代的修炼层次都会递减一级,到了父亲这一层次,虽然30岁就逆天地突破了大武宗的境界,距离战神只有两个等次,却突然暴死在大陆东边的魔幻地域,尸体都被魔兽们吞噬,无影无踪。

想到祖先的光荣,想到父亲的异军突起又烟花般消散,他突然双手捧面,抽搐得肩膀颤抖。

不错,卓家就好像被人下了魔咒,天才辈出,又迅速湮灭,到了他这里,再次应验了。

他在五岁的时候,已经被查出有修炼丹师的宗师级意识流,完全有可能修炼到最高级别,而且,还有能够修炼成战皇的龙魂潜,这种炼丹师和仙灵武者都具备第一流资质的人,可以说在东方大陆绝无仅有,甚至超过了祖先卓一凡,也超过了目前的帝国十大战皇和三大战帝!

天资聪颖,天赋绝伦,少年的卓然更在父亲的大武宗的光环下优裕成长,还得到了一位帝国战皇慕容家族的垂青,将孙女许配给他,可惜,三年前,父亲死难,还被指认狩魔中偷袭战帝家族继承人,被取消了贵族称号,成为平民,而他在半年前的仙灵武士测试中,突然失去了所有天赋,更被指认为弄虚作假,玷污圣道,被帝国的元老院帝皇联盟判大不敬之罪,诛灭九族。最后,看在先祖战神卓一凡的面子上,看在慕容世家的面子上,执行时赦免死罪,降贫民身份为贱民,禁锢千荒镇,永世不得离开。

从声名显赫的贵族家庭,到平民,再到贱民,魔咒已经将卓家逼迫到了灭绝的境地。

世事无常,让这个少年饱尝了人情浇薄,世态炎凉,更经受了无数责难,打骂,欺凌和侮辱,半年多的磨练,让他从一个纨绔子弟,温室里的花朵,变成了意志坚韧,冷眼风吹雨打,心智成熟无比的人。

“战神卓一凡,保佑我吧,保佑我这一次童生测试过关吧。”几个十几岁的仙灵童生们,虔诚地祈祷。

卓然看着看着,不禁苦笑起来。

堂堂的战神,连自己的家族后裔都不能荫蔽,怎么还能保佑其他陌生的人呢?

广场上,有太多美好的货品,有太多美丽的少女,可是,距离他都太遥远了。

贱民,自己就是个贱民,是一个被诅咒的贱民,被禁锢在这个镇子的罪人,根本不配享有财富和美人,因为,在千荒镇,在儋州,在南越国,乃至于整个东方大陆,都是以身份等级确定地位和权限的,贱民能够从事的工作只有三种,阉割了当太监,厕所挑粪,妓-院当龟奴。

这种身份,这种人,莫说发财致富,莫说妻妾成群,就是想想也是奢侈。

这种命运的人,这种没有希望的人生,要是稍微心里脆弱一些的,可能就自戕自绝了,可是,卓然,依然顽强地活着,而且,一天天更加成熟和坚韧。

因为,这个受诅咒的家族,也有受羡慕的地方,每一代传人,都能娶到一位貌如天仙、娴熟无比的妻子。比如母亲就是。

母亲不仅美丽,而且善良坚强,在连续打击之下都没有垮下去,虽然容颜已经枯槁,心志还是坚强,呵护着一双儿女继续成长。

卓然还有一个姐姐,也天生丽质,美艳无比,对他也非常亲切。

现在,卓然依然能不屑于广场上叽叽喳喳、卖弄风情的少女们,因为,他还有一个苦恋着他的未婚妻慕容细语。

虽然他们家族被削为平民,被降为罪人和贱民,可是,三年来,半年多来,慕容细语依然没有放弃他,还多次前来送吃送穿,送医送药,甚至送来了大量高等珍贵的仙灵草,希望激发他的潜能,恢复此前的天赋。

虽然他是个贱民,可是,只要能恢复了超人的天赋,按照帝国的惯例,马上就能改变身份,因为帝国的森严等级,归根结底还是由一个人的修炼能力决定的。

还有,他在青楼妓-院里,也有一些卑贱但是善良的朋友,他们相依为命。

想到母亲,想到姐姐,想到慕容细语,想到贫穷卑微而善良的伙伴们,他决心努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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