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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东方飞得到消息冲到未央宫时,林朵儿已经被送到里屋里去了,门外的御医守着,产婆早已进了屋,屋内不时地传出林朵儿的尖叫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看到东方飞的御医奴才们纷纷下跪。

“都免了吧!快告诉朕,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烦躁地摆摆手,东方飞在乎最多的还是林朵儿的安全。

听到东方飞的声音,站在门前东方浩宇立刻迎了上来,这次他没有像以往那般有礼,也没有刚才处理这突发状态的冷静,而是一副小孩子的样子扑到东方飞的怀里,紧紧地揪着东方飞的衣服,哽咽地问:“父皇,母后会没事的对不对?母后会好的,是不是?”

东方浩宇的问话让东方飞觉得揪心,刚才御医他们你一句他一句的话让他听得不明所以,不过他们赞叹东方浩宇的话他到是听了不少。不自觉地抱紧怀里的儿子,东方飞低下头道:“恩!她会没事的,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恩,母后会没事的。以后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出生了,浩宇会好好对他们好的,不管他们要什么,浩宇都会帮他们的。”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大家都以为他小就不懂这个皇宫里的一切,可是他有眼睛会看,有耳朵会听。他知道皇宫里的兄弟会为了皇位自相残杀,可是谁又知道他要的只是母后对他的爱,其他的他都可以给别人,甚至他会帮着即将出现的小弟弟守护一切。

“好孩子,父皇不要求你一定帮着他(她),但父皇希望你能保护他(她),好吗?”这个皇位谁来坐都无所谓,他只希望他的孩子能活得平安幸福。

帝王之家的冷漠和阴暗面都是从小被培养出来的,他们即使不想变成那样,可是生活的环境会把他们的纯真一点一点地吞噬,最后为了富贵、权力等等的一切变得泯灭良心,甚至手足相残。他不想看到哪一幕,甚至于他相信只要有林朵儿在,这种情况永远都不会出现的。

“父皇,我们和母后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恩,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啊……好痛……啊啊……”内室里,林朵儿汗流浃背地躺在床上,尖叫不已。她从来不知道生孩子会这么痛,这么难以让人承受。疼痛让她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或许是这种非人的疼痛让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所以前世的一切都好像一部老旧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重复播放。

画面越来越清晰,她内心的感情也变得越来越复杂,就好像一个任性的孩子,明明都要做妈妈了,却还想着说自己怨母亲当初为什么拼命生下自己却那样的忽略她的存在。现在,她似乎有一个跟她母亲做同样行为的决定。留下孩子,自己出走;带着孩子,她不确定自己能走得如此轻松。

古代的人把后代子嗣看得尤其重要,特别是男孩子,她想带走就更加不可能。这段时间,太后和东方飞的共同关注让她知道,这个孩子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她都不能带走。

“娘娘,用力啊!娘娘,再用点力……”产婆慌张地擦擦额头上不断滴落的汗水,大声提醒林朵儿。

对于亲婆来说,这宫里的娘娘若是不受宠,只要孩子安全出生就行,可是若遇到非常受宠妃子,这大人和小孩子不管哪个出事他们可都是要掉脑袋的,所以他们都非常地担心林朵儿不能顺利产下孩子。

林朵儿有听到他们的话,可是她真的觉得好累,觉得身体上所有的力气都开始变得乏力,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孩子,她的幸福,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一切变得美好!

“娘娘,你不能放弃,只要再用一点力,孩子就出来了,娘娘……”

林朵儿觉得自己的一生好像就好像很快就要播放完毕了,而且她世界里的光芒在慢慢地消失,那种感觉好像是她又要死了,这一次她是不是要回去了,又或者是她会回去,孩子却因为她的自私而消失。

“啊……我的孩子……”那一刻,林朵儿似乎一下子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到了这里,这到底是女人母性的本能,还是因为她走到最后还是想着让孩子活下来。视线变得恍忽,思绪一下子变得远了,所有一切都不再是她能碰触的了,她真的好想再看她的孩子一眼,好想好想再见他一面……

伴着孩子第一声啼哭的是产婆的尖叫声,那一刻后又发生一些什么,林朵儿再也听不见了。

春天,两个街头的桃花全都开了,那粉红的花朵迎风而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是林朵儿以前最爱的一个季节,最喜欢的一个场景。那时候的她只要没有演出,经常会骑着一辆自行车在路边穿梭。林朵儿从来不知道自己再见到这个场景时,她竟是传说中的一抹幽魂,飘浮在半空中,看着那熟悉地让她流泪的画面。

沿着街道飘回家,看着以往熟悉的一切,此时已经有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而且不再留有一丝生气,只是让林朵儿有些不明白的是这里一直都是她私人的空间,她明知道不会有人,心里不知为何还希望有人能帮她维持原样。

好笑的想法!

明明知道他们忽略自己,生死都走了一遭,她却还想着他们是否会在长时间没有见到自己的时候能多想想自己。往下,她想再坐一坐自己最喜欢的沙发,哪知,下去是下去了,动作也做了,她是飘着的,甚至此刻的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存在,这些她再也感受不到了。

茫然地盯着这些原本应该是最熟悉的一切,林朵儿发现自己的脑子里想到的是古代的宫殿、客栈、秋水山庄。愣了一会儿,她突然觉得自己也许该去一趟家里,说不定爷爷还在为她担心。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林朵儿沿着那条自离家后就没走过几次的路,慢慢地且带着一丝犹豫地飘了回去,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却无法在这些想法之中找出一个真正的决定。

来到那座从小长大的庭院里,她看着空旷的院子,发现这里的植物和花草不再像以前那样漂亮和精神了,再往里走,她终于看到她爷爷一个人坐在走廊里喝茶,看着爷爷的样子,她真的很想哭,可是想是一回事,哭又是另一回事了,因为灵魂根本没有眼泪可流。

爷爷变得更加苍老了,皱纹就好像刻上去的,深刻而满含着悲伤,好似有什么夺去他所有的快乐和动力。她记得以前的爷爷做什么都精神,都她轻功的时候那可是一个严格,现在,看着他这样,她好想跟他说句话,更或者她是想靠在他的肩上,像小时候那样再跟他撒一次娇。

动作轻巧,小心翼翼地靠近,林朵儿的手还是从爷爷的身上透了过去。那种看到却不能碰触的感觉让她觉得难过。

“朵儿,是你回来看爷爷了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林朵儿一愣,双眼里透露着不可思议的惊愕,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到了这种地步,她的爷爷还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爷爷……”

爷爷似乎真的听到她的声音了,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感觉一般看向林朵儿的方向,轻轻叹了一口气,“朵儿啊!爷爷很对不起你,若不是为了家里这点老传承,也不会让你年纪轻轻就离开人世啊!”

“爷爷,那只是一个意外!”她的失误不该由家人来承担后果。

“朵儿啊!你爸妈都很难过,他们现在过得并不好,这个家似乎因为失去你而频临破碎,这些都是报应吧!有的时候不珍惜,等到失去才后悔。”一杯一杯的茶被喝掉,爷爷似乎还不能接受林朵儿离去的事实。

林朵儿自己也觉得难受,若是她懂得去诉说自己的需要,也许他们一家人的关系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她好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珍惜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若是可以,也许她心里的遗憾就不会留到现在了。

她的孩子是否会因为她的离开而像她现在这样去恨,去怨!

想到孩子,她的身体好像被什么扯动了一下,身体变得有些不由自主地在像什么靠近,好像有什么在呼唤她。

是什么?

又是谁在呼唤她?

“不好啦!皇上,贵妃娘娘大出血,快不行了!”

这是一个噩耗!

不管是针对于在场的东方飞和东方浩宇,还是刚刚赶来的朱成,更或者是专程过来打听消息的水云儿,他们或许或多或少地想过这种情况,可是却从未想过她会这样离开。

“御医,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救她啊!快点去救她啊!”惊慌失措地怒吼,东方飞像一个受伤的野兽,把自己脆弱的内心完全地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场面凌乱,御医手忙脚乱地推开门,那刺鼻的血腥味一下子充斥了所有人的嗅觉,东方飞再也忍不住踏进内屋。房间里面的人已经将那张床围得水泄不能,让他无法一眼就看清她的所在,脚步向前,每踏出一步都需要无数的勇气。他害怕看到她毫无生气的样子,他害怕就此失去她,更害怕自己要在没有她的日子里独自一个人生活到老。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是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活下去,又是为了什么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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