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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那天的惩罚,只是一天,便被宣告结束。骆清焉本以为,以楚天狂的伤心,和楚天狂的冷酷,会处死自己,以泄心头之怒气,可是很奇怪,楚天狂竟没拿任何人做出气筒。

又听人说他在李俊卿的娘亲面前下了跪,征求对梨美人尸身的处理,当李俊卿娘亲要求将两人合葬时,他连半个不字都没说,联想种种事情,骆清焉真搞不懂,他这个人,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经此一事,楚天狂或许是受了李俊卿的影响,对女人的态度大有转变,一直流连在德妃的寝宫,曾经对那个女人,他已几乎遗忘。

吕良蓉对他的转变,有担心,还有忌妒,甚至对那次之事的处理产生了怀疑,她没想到,自己一心一意维护皇上的尊严,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相对吕良蓉的焦虑,乐玲珑是一如既往的不愠不火,她从不与任何人起冲突,也从不对任何人有非言,骆清焉对她这份气量羡慕到极致,只恨自己做不到,她从小就恩怨分明,对那些伤了自己的人,她无所谓,若伤了她关心的人,那终其一生也休想得到她的谅解,对吕良蓉,就是这种心态。

已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她都没有踏足过翠霞宫,虽然楚天狂暗示明令地说过她几次,让她继续自己的差事,可她实在不想再面对那个可恶可憎的女人。

对爹爹的猝死,她是无边无际的心痛,而对梨美人跟李俊卿的意外身亡,她则是无边无际的自责和内疚,每每想起那张俊美绝伦的容颜自此再无缘相见,那温柔一如水波的眼眸,永远成了回忆中的一抹,就会痛彻心菲,痛苦搅得她寝食难安。真想再听那一声柔柔的呼唤“丫头”,哪怕让自己替他赴黄泉也无所谓。

随着日子的流逝,没有让她淡忘痛恨,反而在越来越多的回忆之下,勾起她更深更浓的恨怒,特别想起李俊卿对她的误解和怨恨,她就恨不能将吕妃跟她身边那个丫头千刀万剐,绝不能令他们就这样白白死去,也绝不让自己一生都背负这良心之债,绝对不能。

语焉托人带来一封信,暗示她卓俊已催了几次,让她快些按计划行事。若没李俊卿之事,她还真想离开这是非之地,虽然深爱楚天狂,终觉这样一直无缘无份,不会有什么结果。

但李俊卿的变故,令她一下断了离宫的念头,从那天起,她便收拾起眼泪,将满腔怒恨深埋心底,她要找机会,要等待机会,她知道,只要持之以恒,就一定不会白费心机。

李俊卿之死,为其伤心的大有人在,但暗自高兴的却也不少,他的死给那些钻破脑尖想升官发财的人无形中腾出了一个肥缺。

楚天狂为了能找到一个合适人选,迟迟没有下决定,毕竟那是后宫里掌管众多嫔妃宫女的要职,李俊卿这样的人都会出问题,他不知还能相信谁。

一天晚上,他正处理着折子,不由自主就放下笔,陷入沉思,骆清焉知他所为何事烦恼,轻轻一笑“皇上找个女人做红女官多好,不管她犯何罪,至少不会再冒犯圣威吧”

楚天狂斜眼瞪着她“好你个丫头,吃了天胆,敢取笑朕?”

骆清焉笑嘻嘻地望着他,为自己申辩“清儿哪里有那个胆子啊,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皇上不会那么小气,连句话也不让人讲吧?”

“哼,谅你也不敢,不过,你的提议倒正合我意,就是……。朕一时想不到合适人选,若兰倒提了几个人,只是……都是宫外之人,朕觉得有些不妥”

骆清焉听他提起李若兰,心头一紧,知道他对李若兰一向言听计从,若这次又象以往,那她的计划就全落空了。

她按制住焦急,依然笑嘻嘻的说“李大人的提议不是最称皇上心意么?随便用一个就是了”

“这件事不同,宫外之人不熟悉宫内情形,说不定会出新的乱子”楚天狂摸着下巴,很是犹豫不决。

“那还不好办,宫外的人不行,就在宫里找罗,奴婢就不信,偌大的皇宫,竟连一个合适的人都找不到么?象皇家学府的周大人、太医苑的郑大人、素女宫的查大人,奴婢看都不错啊”骆清焉抿了抿嘴,扳着手指,一一指出。

“周大人太学究气,郑淮是男人,查金萍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嗯,让朕好好再想想,过来”骆清焉正紧张地等着他的下文,他却忽然改变了话峰。

骆清焉大失所望,脸上却不敢流露一丝,笑着走过去,大大方方地挤在他分开的双腿之间,与他紧贴。

“你是越来越不注意了,哪里还有一点淑女形象啊”楚天狂魅惑地扯出一抹笑意,大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娇挺的胸上。

“朕好象听说,那个查金萍跟你关系挺密切啊?”楚天狂的口气听来好象很随意,两眼盯着骆清焉散开的衣襟处露出的白嫩肌肤,神情什么异常。

骆清焉却猛地提高警惕,她太了解这个男人,对他的每句话都不能掉以轻心,脑子一转,笑着说“皇上的消息真是灵通,当初清儿入宫全赖她成全呢,要说关系密切嘛,只能说还算相熟”她回答得谨慎而又含糊。

“老实交待,你收了人家多少好处,来帮她说词?”楚天狂轻佻地在骆清焉裸露的胸口吻了一口,并没有不悦的神色。

“怎能这么讲呢?在皇上面前,有清儿说话的余地吗?别说她没有跟奴婢提过,即使有,清儿也会毫不犹豫拒绝的,皇上是多么英明神武,哪里会被人引导啊”骆清焉故做一脸委屈。

“你别拿话挤对朕,朕可是软硬不吃,什么时候你在朕的面前没有说话的余地了,什么朕英明神武了,这一套你是什么时候学来的,不知朕最为讨厌么?”随着话语,楚天狂突然在骆清焉白晰的胸口重重咬了一口,出其不意的剧痛,令骆清焉不由惊呼出声。

低头之间,已看到雪白的胸口一圈红红的齿印,伪装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再也装不下去“你爱用谁不用谁,与我何干,干嘛折腾我?”一边猛地扯上衣襟。

“这才是朕喜欢的倔东西,记着,以后不许在朕面前玩花样,知道么?”楚天狂一边说,一边又将骆清焉掩好的衣服扯开,盯着那依然鲜红的齿印,心中无法控制地涌起一波又一波的爱意,俯首过去,轻轻吻着那齿痕,声音异样柔和“清儿,朕的清儿,疼吗?”

骆清焉被他忽冷忽热,搞得没一点兴致,无情无趣地淡淡应了一声。

“朕这次就让你落一回人情,明儿,去跟那姓查的说,让她送你千两黄金,朕就将这红女官调她来做”

骆清焉正闷闷的想着心事,忽然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喜的一颗心瞬间开成了一朵花。

却还是不敢太过张扬,强压下满心的喜悦,故做不在乎“落人情,还不是皇上的恩典?至于千两黄金,我看就免了吧,若是我,仗着皇上跟各位娘娘的打赏,大约还能凑得出,她呀……,”骆清焉摇了摇头,两手一摊,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楚天狂被她可爱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小丫头,越来越会哄朕开心,让朕怎么不疼你呢?”

骆清焉笑得两眼眯成了一条缝,样子极为俏皮,楚天狂只觉小腹一阵燥热,忍不住大手穿过骆清焉散开的衣襟长驱直入,看着那还隐约可见的齿痕,爱怜地辗转吮吻,骆清焉吸着唇,强压下那冲到喉系的嘤咛。

计划初步得逞的喜悦加上情不自禁的生理反映,令她一阵颤悚。

楚天狂感觉到她的激动,更加亢奋,恨不能就地将她扑翻,拥着她跌跌撞撞地冲入内室,一番惊天动地淋漓至尽的云雨后,两人都心满意足地仰躺在床上。

歇了片刻,骆清焉自觉地爬起来,摸出柜中的药丸,刚要放入口中,楚天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骆清焉有些诧异“怎么了?”她这种身份不是不能有皇家孩子么?再说,那次受的罪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楚天狂咬着下唇,不错眼珠地盯着她,内心似乎在做着艰难决择,良久,才恢复了常态,慢慢松开手,背过身子,淡淡地说“没什么,朕怕你拿错了”

骆清焉听得一头雾水,有些莫名其妙,一边将药放在口中,一边笑着打趣“柜子里就这一种药,怎会有错与不错之分呢,你担心得好没道理”

“睡吧,朕有些困了”只是这片刻之间,楚天狂的声音突然显得无比萧索,骆清焉一愣,不明白,他怎么好好的就又情绪低落,有心想问,却终于没有问出口。

小心地将他露在被外的胳膊放回被子,然后默默躺在他身边,心因他的低落,而坠入深谷。

天未亮,楚天狂就起身离去,看骆清焉皱着眉,一副不安稳的样子,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抚了抚她细长的柳眉,随着他的抚动,骆清焉的眼皮条件反射地跳了一下,楚天狂将手从她脸上抬起,盯着她熟睡的面孔,有些失神,不由自主就想起了李俊卿,他怎能为女人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要呢?

想起李俊卿,脑海里随即又浮起梨美人娇滴滴的模样,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甚至还不如床上这名小宫女真切可爱,俊卿怎会那么傻呢?

女人,可以疼,可以爱,可以宠,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他慢慢踱出房门,清晨的风依然彻骨的冷,春寒料峭,最是这乍暖还寒时节,他缓缓顺着水榭走去,莫风带着侍卫静静跟在他身后,盯着黎明前昏沉沉的薄雾,他陷入一种从未有过的虚弱之中。

皇后安葬后,天星未回王府就又远走他乡,而俊卿埋葬时,他只送来一张带血的手帕,从送信侍卫忧虑的脸上,可以想象出天星的痛有多重,他知道他俩人的感情犹超过自己,侍卫死都不愿透露天星的状况和地址,他没有过多难为侍卫,知道天星恨了自己,从骆清焉,再到李俊卿,一定从心里恨入了骨髓,想着这世上至亲的血脉亲人,楚天狂只觉一股无名悲恸瞬间将自己牢牢缠绕。

“皇上,该用早膳了”莫风轻声在后面提醒。

楚天狂大脑猛地恢复清明,一边大步向御膳房走去,一边暗自责怪自己,这是怎么了?怎能忘记身份呢?还有那么多的事在等着自己,怎能陷入这儿女情长之中呢?

旭日东升,新的一天拉开了序幕。

素女宫一早便迎来第一位来客……骆清焉。当她将楚天狂的决定告诉查金萍后,查金萍激动得紧紧抱住她“好妹妹,你真是姐姐的福星”

骆清焉忽然觉得这话有些熟悉,猛然记起当初在山中遇难时,楚天狂也曾说过这样的话语,自己是他俩的福星,而对李俊卿跟梨美人呢,想起自已在水月苑时,梨美人曾说自己是闯祸星,难道有些事冥冥中自有定数,自己会害她,是前生便注定的事吗?

漫无边际的伤痛瞬间令她泪如泉涌,就象决堤的河水阻也无法阻挡。

“妹妹,别再伤心了,姐姐知道你的心事,我一定会按计划行事的,你放心好了”查金萍握着骆清焉的手,郑重保证。

骆清焉擦了擦眼泪,勉强止住伤感,她看了一眼查金萍,没有答腔。

因为上次折子事件,她对查金萍已多少有些起疑,但在利益冲突下,她还是有把握,让查金萍帮自己,至于帮到什么时候,帮到什么地步,那只有静观事态的发展。

回去的路上,她碰到了德妃,那个飘忽得象风一样的美丽女人,迎面与她擦肩而过,就如路上空无一人,根本无视她的存在,没有张扬,没有狂傲,通身透着象轻烟薄雾一样的淡漠。

骆清焉悄悄注视着她的后背,暗自猜测,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没有家世,没有亲人,没有宠爱,没有子嗣,每日生活在怎样的心情之中啊?

查金萍当上红女官的消息在后宫掀起一层微波,之后,一切便恢复了常规。

查金萍上任的当天,便一一拜望各位妃子和美人,并按名单逐一对照各名宫女,在翠霞宫,她特意记下骆清焉描述的宫女姓名:罗小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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