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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李青青:宽容与信任的奇迹

我的教育之旅并不那么一帆风顺,但是,我认为这些弯路让我更清楚地看清了自己的优点与缺点,现在努力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会和同事们一起进步,成为新教育试验田里的一棵小苗,成为学校“民主课堂”上合格的老师,当我不再幻想一鸣惊人的时候,也许岁月会在更远的地方兑现承诺。

略微夸张一点说,在争议声中确定李青青老师做班主任,是我教育生涯中最英明的决策之一。

当时,确实有不少人担心,而且这些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时不时会有家长举报,说李青青“侮辱学生自尊”呀什么的;学校也不时有人向我反映李青青这样不好、那样不对;我亲自收到过一封学生的信,要求撤换李青青。那一年,区教育局领导把我和书记叫到办公室,拿着一封举报信给我们看,然后说:“这样的老师必须处理!”

李青青的确让我感到过头疼。然而,我依然力排众议,坚持让李青青做班主任。为什么呢?

因为即使我在大会上公开批评她的时候,我内心深处也从没把她当做不可救药的“坏人”,相反,我一直认为青青其实很单纯,单纯到把什么都看得很简单。她那次被家长举报“侮辱学生自尊”,其实就是她和学生开玩笑过分了一些,学生倒不觉得有什么,家长却“引起了重视”。这份单纯,有时候会让她犯了错却浑然不觉。而且,青青很有组织能力。想想看,一个教英语的科任老师居然能够把一群学生凝聚在自己周围,其威望居然一度超过了班主任。还有,青青对工作异常投入,常常把学生留下来义务辅导作业到天黑。第一很单纯,第二有组织能力,第三敬业。就凭这三点,她就可以当班主任。当然,不是没有一点风险,但可以给她找个“师傅”随时指点她、提醒她呀!后来,年级主任郑聪老师成了她的师傅。

记得当时,很多人都为李青青捏把汗呢!当然,更多的人是拭目以待。

青青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在教室后面安放了两个课桌,拼在一起便成了她的办公桌。从此,只要自己没课,她就在教室和学生一起听课,她简直和孩子们泡在了一起。她从学生的发型穿着“开刀”,着手整顿班风。她给孩子们介绍礼仪,灌输淑女、绅士的观念。几天之后,班上的学生个个发型文明、衣着规范。然后她和学生们聊天,了解孩子们的想法。在聊天中,她的心和孩子们的心贴在了一起,她越发理解甚至同情孩子们——特别是后进生的心。刚开始的一段时间,为了把班风学风搞上去,青青把自己也变成了学生:凡是学生要做的作业,包括语文、数学、物理等学科的作业等等,她都和学生一起做。所有学科的导学稿,她都要收上来一一检查。

曾经因体罚学生而被我批评的青青,经过反思决定放弃惩罚。她开始思考如何防止孩子犯错:如果犯错是无法避免的,那么可否让他们少犯一些呢?如果同一类型的错误总无法避免,那么我可否让他们通过另一种行动来弥补自己的错误呢?孩子是善于模仿的,那如果我勤奋一些,孩子们是否也会勤奋一些?我宽容一些,孩子们是否也会宽容一些?我积极检讨自己的错误,孩子们是否也会开始自查自律?这样持续下去,最终引导孩子们行为的,是否将不再是惩罚,而是他们的“良知”和道德意识?

青青不但这样想,也这样做。她抓课堂纪律,可不是简单地“整顿”,而是在了解学生的基础上对症下药——李青青老师询问过几位纪律很差的“资深人士”以后,明白了原来是他们弄不懂笔记怎么抄,有时候搞不清楚老师讲到哪里了,思路接不上,自然就走神了。于是李青青首先调整座位,让学困生的旁边一定有一个成绩好的学生,解决他们的听课问题和抄课堂笔记的问题。对于作业,她和各位老师们商量后决定减少一部分同学的作业。她还承担了对两个后进生的帮扶任务,帮他们纠正笔记,解决疑难。他们背书有困难,李青青就和他们一起背诵。这样一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曾经波涛汹涌的课堂变得风平浪静。

作为“80后”教师,青青的教育方式包括一些表达方式非常“另类”。比如,有一次她发现一个男生在体育课时间偷偷溜回教室翻女生书包里的卫生巾,青青知道后把他请到办公室,不是简单地批评,而是拿出自己的卫生巾给他认真地讲女性青春期生理特点,然后青青又在班上正儿八经地开讲青春期讲座,并教育男孩子们要尊重女生,要有责任感。后来,那个男生再也不翻女生书包了,更多的男生果真越来越尊重女生了——每次做清洁,都抢着劳动而让女生休息。又比如,同是鼓励自卑的学生,我可能只会说“不要自卑要相信自己能行”之类的话,而李青青是这样对学生说的:“你们每个人都在闪光,即使你就是一坨屎,那也能风干了当柴烧!”再比如,我让青青写写自己的成长故事,开篇她居然是这样的:“我一直梦想毛主席有一天从水晶棺里坐起来,握着我的手,亲切地说,‘李青青啊,你是个好同志!’”

青青的付出换来了回报。开学第三个月的常规检查,她的班以全部合格的结果完胜。开学第四个月的元旦节假期,当她宣布,大家回家好好休息都不做作业的时候,大多数同学表现出的却是迟疑和失望——要知道这些孩子曾经是那样厌恶作业啊!期末考试,同学们以全科进步、总评进步6个名次的成绩回报学校,回报老师,回报父母,也回报了他们自己!

在一篇题为《和孩子一道成长》的教育随笔结尾,青青这样写道——

现在,孩子们懂得了荣誉,懂得了耻辱,懂得了进取,懂得了忍让。今天,他们自觉的一言一行,并非来自老师们的惩罚,而是发自内心,他们明白了:我是一个人,应该有尊严地活着!

“恭则不侮,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原来,这才是爱,这才是爱的表达。

集体在变化,学生在进步,而我也在这过程中成长——曾经我把巴掌印在孩子脸上,把呵斥灌进孩子耳里,今天我把爱刻进孩子心中。而这“爱”的含义,首先是尊重与理解。我愿意用我的大手牵起孩子们的小手,让欢笑与汗水陪伴我们继续共同成长!

宽容,并无限地相信每一个老师的潜力!这是李青青老师的成长给我的启迪。

2011年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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