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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隋进自知和八路结下了死仇,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便格外小心起来。

他自掌握保定的兵马大权以来,大大小小的官商慕名而来,都期望得到他的庇护。

如此一来,财富自然源源不断流入他的囊中,和在安成县的时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财大气粗的隋进开始着手给自己的部队鸟枪换炮,尽管他现在拿的是日军提供给伪军的最好装备,但他依然不满意。

若是在野外摆开阵势打仗,那些三八大盖倒还可以凑合用,毕竟射程远、精度高,杀伤力也不弱,射速慢和外形蠢笨的缺点也可以用人数和阵型来弥补。

但是街头近战就不同了,这些跟人差不多高的步枪不仅摆弄起来很麻烦,而且射速又慢,装填又麻烦,近战时连手枪都比不过。

隋进相中了秦天保的德国四零式冲锋枪,那家伙可是近战防御的利器,根本不用瞄准,瞅着大概的方向来一梭子,再厉害的刺客都得被打成马蜂窝。

于是他亲自押着二十万银元来到仁和镇来找秦天保买枪。

“三哥,你那些德国宝贝儿,给兄弟也来点呗。”隋进望着秦天保一脸媚笑地说道。

秦天保皱了皱眉说道:“你拿这么多钱过来干吗?皇军不给你发枪了吗?”

“不是,这是我私人出钱,和皇军没关系。”隋进笑着说。

“你打算买多少?留着下崽儿吗?”秦天保问道。

“多多益善。”隋进笑着说,“您就别操心我了。我就是想让您帮忙引荐一下,再做个保人。”

“保人?”秦天保问道。

“是啊,这年头没个知根知底儿的人谁跟你做生意啊。”隋进笑道,“我这是担心常先生,人家一个生意人,不好直接跟我这个活土匪打交道。我把钱放在您这儿,一来他放心,不会疑心我拿了枪不给钱;二来我也放心,如果交割上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双方还能有个说理的地儿。”

“你倒是想得挺周到啊。”秦天保不置可否道。

“三哥,我是实心实意,真金白银都带来了,您可别断人家常先生的财路啊。”隋进鼓动道。

“既然你这么说,如果我不给你牵线搭桥的话,倒显得我不帮衬人家常先生。”秦天保想了想,然后说道,“可是我也不知道价钱啊,上次人家就没要我的钱。”

“钱不是问题!”隋进急忙摆手道,“只要东西不差,价钱好说。您就让常先生开价,甭管多少我都兜着,绝不还价!”

“你小子现在倒真是财大气粗啊。”秦天保笑道,“你打算要多少?”

“冲锋枪二百支,子弹二十万发,摩托车十辆,越野车四辆。”隋进顿了顿说道,“这二十万算是定金,只要常先生答应了,我这就给他抬到金库去。剩下的钱,等他算好账了给我报个数,三天之内准保把款项凑齐。”

“既然你这么痛快,这样吧,我把他叫来,你自己跟他谈。”秦天保说道。

“别!”隋进摆手道,“我还不能和他见面,这话还就得您替我转达。”

“为什么啊?”秦天保皱眉道。

“你想啊,常先生现在指着您发财,他又知道咱们的关系。这要是现在把他叫来,咱们仨人跟这儿谈,人家常先生会怎么想,还要不要我的钱了?这不是让人家为难吗?”隋进说道。

“难为你想得这么周全,好吧,这件事我帮你联络。”秦天保点了点头道。

“那我就先谢谢三哥了!”隋进抱拳道。

“隋进。”秦天保沉吟道,“上次的事儿你可把八路得罪的不轻,我看你最近还是小心些。树大招风的道理你不是不懂,况且人家在暗处,你在明处,凡事还是多留几分余地为好。”

“三哥,我现在已经是开弓的箭,回不了头了。”隋进回答道,“我这一场荣华富贵,就是靠打八路得的,我要是凡事都留余地,现在也不会有这种局面了。”

第二天一早常安就找到秦天保报价,掐头去尾再打个折扣,一共是银元四十五万,现在已经交了二十万的定金,剩下的二十五万等提货时后再交清。

隋进收到了秦天保的电报后,便开始筹措资金,三天后又带着尾款来到了仁和镇。

常安见隋进这么痛快就把钱交齐了,自然也不敢怠慢,亲自催促货单,没等半个月,这批货物就运到了保定。

秦天保和常安一起来到了保定,将货物清点检验后交给了隋进。

有了这二百支快抢,隋进终于放下心来。他每天坐在越野车上,前呼后拥地穿梭在保定的大街小巷中,一派威风得意的劲头。

还有一点让隋进不放心的就是环伺在周围的几支伪军,这些队伍多则三四千人,少则八九百人,武器装备虽然比不上他,但人数在那儿摆着呢。而他自己却是兵分两处,一半在保定,一半在安成县,这正是犯了兵家大忌。

事到如今,该把家搬到保定来了。隋进心里想着。

有了保定这颗摇钱树,安成县那仨瓜俩枣的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

可是安成县不能说扔就扔,好歹得给上面有个说法。那么找谁来接手呢?隋进左思右想,最终决定把安成县还给钱怀恩。

于是他带着二百人的私人卫队返回安成县。

杨红得知隋进要带她去保定,自然也是心花怒放,赶紧安排管家、丫鬟收拾家当。

第二天一早,隋进给秦天保发了个电报,告诉他自己赴保定上任,安成县交由他代管。

临走之前,隋进派兵把府库封好,然后留下了不愿意跟他去保定的百十口老兵,让他们守好县城,等着秦天保过来接防。

这些老兵大多是钱怀恩的旧部,早就对隋进颇有微词,又在安成县成了家,自然就不愿意和他去保定了。

隋进也清楚这些人对自己没什么忠心,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甩掉。

秦天保拿到电报一看大惊失色,急忙召集队伍,快马加鞭朝着安成县而去。

所幸,当他们赶到县城的时候,这片无主之地没有出现混乱,老百姓依然照常劳作生活,守卫城门的士兵也还算尽职尽责。

秦天保留下赵占魁代领守城职务,又给他留下五十人,然后急匆匆地返回仁和镇找娄先生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娄先生听完秦天保的陈述,捻着胡须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好事不好事的,我手下这一百来号人怎么守两个城啊!”秦天保犯愁道。

“老朽手中还有二百人呢。”娄先生笑着说,“怎么,秦队长不打算收留我们这些乌合之众了吗?”

“娄先生,当初司令走的时候留下了九百人,可现在满打满算也只有四百人。”秦天保说道,“再说您那两百人还得留着看护铁路和仓库呢。”

娄先生没有说话,却呵呵笑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有心思笑呢?”秦天保着急道,“如果外面那些土军阀知道了安成县无人守备,肯定会派兵过来强占,还得向日本人搞咱们一状,说咱们守备涣散,城防松弛。到时候我拿什么跟人家打官司。”

“老朽早就想到会有今天,于是提前做了个打算。”娄先生笑道。

“啊!”秦天保惊喜道,“娄先生快说。”

“我料到隋进肯定不甘于在安成县久呆,与其等他带兵出走,给咱们来个釜底抽薪,不如提早行动,招募乡勇,整备军马,以备不时之需。”娄先生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秦天保惊讶道。

“哈哈。”娄先生大笑道,“钱司令在位时建立的护路队和吴小姐麾下的民兵团,足以承担仁和镇的治安巡防,老朽手中的二百人马随时可以调往县城,加上隋进走时留下的一百人,也够一个营的兵力了。”

“您是说护路队和民兵团。”秦天保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可是他们没有经过军事训练,仁和镇交给他们恐怕会有风险。”

“秦队长手下不还有一支精兵吗?”娄先生笑着问道。

“也只好如此了。”秦天保叹了口气道,“现在咱们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半个多余的人都没有了。”

“兵贵精而不贵多。”娄先生笑道,“再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宅心仁厚,与民休生,自然会太平无事。”

“那就多借您的吉言了。”秦天保苦笑道。

“县城的防务你打算交给谁?”娄先生转移了话题。

“我也在考虑。”秦天保说道,“无非就是他们仨,唐龙、张汉和赵占魁。”

“你心中可有数了?”娄先生又问道。

“我想,可以让赵占魁过去。”秦天保回答道。

“为什么?”

“赵占魁他们兄弟俩对司令最是忠心耿耿,而且都是知恩图报的人。把他派过去,至少不会像隋进那样拥兵自立。”秦天保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娄先生点头道,“还有吗?”

“唐龙和张汉比较有想法,留在我身边还能起到些出谋划策的作用。占魁性格更稳重些,做事有条不紊,县城又没什么紧要的事情,派他去正是合了他的长处。”秦天保回答道。

“说的好。”娄先生嘉勉道,“用人所长,避人所短。”

“娄先生以为可以?”秦天保问道。

“你与他们相识多年,自然最了解他们。”娄先生说道,“你既然考虑如此周全,我自然是完全同意的。”

两人正在谈话间,唐龙从外面跌跌撞撞跑进来。

“大……大……大事不好了!”唐龙满脸汗水,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怎么了?”秦天保站起身问道。

“电……电报!”唐龙右手举着一份电报,左手扶着肋下猫着腰一边喘粗气一边说道。

秦天保结果电报一看,也是失声叫了起来。

“怎么了!”娄先生意识到事情不妙,表情严峻地问道。

“隋进……隋进他回保定的时候遇袭了。”秦天保脸色煞白地回答道。

“拿过来我看看!”娄先生一把抄过电报,皱着眉头读了起来,“回程遇袭,中数弹,杨红亦中弹,恐无救。”

“什么时候发来的电报?”秦天保大声问道。

“刚刚发来的。”唐龙回答道。

“娄先生,这该如何是好?”秦天保转头向娄先生问道。

“不要着急。”娄先生摆了摆手道,“先派人到保定打探情况要紧。其余的事,等我们了解情况之后再说。”

“对!”秦天保说道,“唐龙,你和张汉带上十个人立刻前往保定。”

“三爷,这事儿我一个人去就行。”唐龙回答道,“让张汉留下,也好护着镇上安全。”

“唐龙说的有道理,此时我们要倍加小心,不能让他人趁乱生事。”娄先生说道。

“好!”秦天保点头道,“你马上带人去保定,万事安全为先!”

“是!”唐龙挺直腰板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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