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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已经是晚上,明月当空,我又穿上那白衣裳,雪白的丝巾遮住支离破碎的脸。

“陶兄,小雅,我走了,我要做我该做的事。不用找我,我去的地方你们永远也找不到。即使废了武功,毁了容颜,我也会好好活下去,不用担心。如果你们真的想帮我,就不要再让我担忧。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是我心中所想,就由你们替我完成吧。跟你们一起生活的日子当中,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因为有你们陪伴,我在活世上才不会那么孤独,谢谢你们。可惜在将来的日子里,我再也感受不到家温暖。你们跟我不一样,好好珍惜眼前的幸福,带着娘,离开这个肮脏的江湖,姐姐祝福你们!”

楚楚绝笔。”

当他们发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我要回风云庄去了。仇恨的力量是不可思议的,36刀,我会永远记得我的脸被划了36刀,我永远记得废屋中她轻蔑的笑容,我永远记得,永远都记得。

夜静得出奇,朦胧的月光下,我独自走在郊外。路过坟场,感觉阴森森的,打了个冷颤。忽然看到前面有火光,奇怪,这里是坟场,哪来的火光?莫不是鬼吧?我按奈不住好奇心,寻着光亮过去。见一个壮汉在刨坟,不用说,一定是盗墓贼。我本来想离去,却看到石碑上醒目的大字,上官夫人慕容氏之墓。据《武林志》记载,上官家百年来复姓慕容的媳妇只有我娘——慕容惜滟。

竟敢在我面前盗我娘的墓,不想活了。我现在失去武功,不能硬拼。我扯下面纱,走到墓前。他过于专注,并没有我发现我。我笑道:“大哥刨我的墓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盗墓。”他头也不抬答到。“哦?盗我的墓?我的陪葬品不少吧。”

他没有抬头,一直在弄着棺材盖,随口答道:“真是晦气,什么都没有,上官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没想到……你你,说什么……”真是个笨蛋,这么久才反映过来。他一下瘫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我。我脸已经成畸形,再加上一身白裳,活脱脱一个女鬼。我一步步向他靠近,他连忙翻起来,一个劲的磕头,道:“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我眼一斜,棺材盖已经开了一半,可以看到里面竟然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我怒道:“你把我的骸骨弄哪去了?”

他颤抖着道:“冤枉啊,我没有碰到您老的骸骨。”

“为什么里面是空的,你说啊?”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打开的时候就这样。”

我狠狠道:“滚。”

我不禁奇怪,为什么会是空的?我大着胆子,费力的把棺材盖推开,不但骸骨没有,陪葬品也没有,就是一副空棺木。我闭着眼睛,把头探进去,没有腐烂的味道。我娘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是空坟?更奇怪的是,我娘为什么不葬在上官家墓地,而在这慌野郊外草草埋了。我盖好棺材,再把坟垒好,天色已经微明。累了大半夜,我坐在墓前休息。我扫视了周围一眼,赫然看见:江南侠女慕容楚楚之墓,慕容素素立,更是把我吓了一大跳。我的坟墓?

我细细一看,是座新坟,刚立没几天,坟前的花还很新鲜。坟头有被刨过的痕迹,土也很新鲜,一定是昨天婆婆挖我出来的时候动过。而且是素素立的,还是在我娘旁边。我相信这就是我的墓,上面为什么不写上官楚楚,要写慕容楚楚?

素素姐几次舍命救我,为了我放弃至爱,她对我的那分情意已经超出常人可以理解的范围。她跟我娘到底什么关系?姐妹?慕容惜滟好象没姐妹?女儿?似乎不太可能。我敲敲脑袋,我怎么就这么笨呢?

“楚楚,想知道为什么就照我的话做。”空中响起了东岳大帝的声音。

“就算去也要先恢复武功再说吧,我这个样子被人家当怪物打,总得有还击的力量。还有啊,你给我那颗珠子丢了,我看20年前就不用去了。”

“丫头,你看看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手中已经捏着一颗明珠。

东岳大帝笑道:“丫头,此珠乃有灵性之物,你想要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

我有种被耍的感觉,大吼道:“我坚决不去,恢复武功容貌之前杀了我也不去。”

“哈哈,去不去由不得你。”

“哎,哎,我不去啊。”我手中的明珠已经发亮,整个人被一圈圈光芒包围,像蝴蝶一样,飘在空中。“去吧,去吧。”“我不去啊。”

20年前,慕容山庄

今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荷花仍然满池,开得娇艳欲滴。那时的慕容惜滟还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她身着粉红色的衣服,打扮清雅秀丽,含笑坐在亭子中抚琴。一阵阵风吹过,衣带飘扬。从天而降的我扑通一下掉池塘里,溅起的水花大湿了她的衣裳。

我从水中“冒”头来,满头青丝遮住了脸,我把头发理理,拭去脸上的水,骂道:“死老头,竟敢把我丢水里。还好水不太深,淹死我谁负责。”

“姑娘,你没事吧。”甜美的声音几乎把我的心融化了。只见亭中一个美貌的女子正向我微笑,我呆了大概2分钟,摇摇头道:“没事。”她甜甜一笑:“我赶快上来吧,小心着凉。”“啊秋。”我打了个喷嚏。

这美女还真好心,把我带到她房中,找衣服给我换,也不怕我是刺客。

“姑娘,把你脸上的面纱摘下来吧,都湿透了。”她说着就要动手,我惊恐的把她推开道:“不用了姐姐。”我害怕,我害怕别人看到我这张丑陋的脸。

她拿了一块香喷喷的丝巾递给我:“用这个吧。”我转过脸去想换时间她给我的丝巾,无意中看到镜中扭曲的面容。“啊。”我把头一扭,不愿意看,哪知正好被她看到我可怕的脸。她也吃惊不小,嘴巴大张着。我赶紧用手捂住面孔,道:“姐姐,我这个样子吓到你了吧。”她摇摇头:“我叫慕容惜滟,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睁大眼睛:“什么?慕容惜滟?”我就是娘了,叫我娘姐姐,真是大逆不道。

“姑娘你怎么了?”

“呃,慕容姑娘,我们第一次见面,连我什么来历,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就敢带我到你房间来,不怕我想害你吗?”我娘当年也太单纯了吧,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骗到她。

“我从小到大就被关在家里,没有姐妹,没有朋友。我见到你有一种亲切感,我相信你就是上天看我孤单可怜,送给我的礼物。”我无语了,一个大活人竟然被她当礼物。她真的是天真,不识人间烟火?还是……跟一样?想到秦云霜我又打了个冷颤。

“慕容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被……丢到这里的。”我说话有点结巴,不知道该怎么向我单纯的母亲解释,要是说我是她女儿,不吓死她才怪。

“是吗?我不管你怎么来的,总之你以后就是我妹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温柔,真想扑进她怀里大叫一声妈妈。但是我也差点昏过去,这辈分有点乱套了,明明是我娘,怎么能叫姐姐?

“我的名字叫楚楚。”

她帮我捋捋头发,道:“楚楚妹妹不用担心,我师兄医术高明,一定会把你的脸治好的。”说到师兄,她眉宇间的喜悦显而易见。

“师妹,你在吗?”忽然听有人敲门道。

她赶快在镜子前照了一下,问我:“这个样子漂亮吗?”有没有搞错,女孩子会这样,只有见心上人的时候,她师兄好像不是我爹吧,天呐,不会就是要我穿回来看着我娘跟别人卿卿我我吧。

我木呐的点点头:“很漂亮。”她才甜甜的笑着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见一个帅哥,手里拿着一朵盛开的荷花。笑眯眯的递到她手里,道:“惜滟,喜欢吗?”慕容惜滟手里拿着花,羞涩的点点头。

我一下窜出去,挡在他们中间道:“慕容姐姐,这位是?”不想看见我娘跟不是我爹的男人谈情,所以借故打岔。

帅哥笑道:“想必你就惜滟救的那姑娘吧?在下扬靖南。”我没听错吧?怪不得扬靖南老是莫名其妙的纵容我,难道……后面那句话实在不想说。老天,不要告诉我我是私生女。

“原来是慕容山庄扬大侠,久仰久仰。听说你医术高明,小女子是慕名前来。”客套话,也真正希望他把我脸弄好。

“哦?莫非姑娘有什么顽疾?”慕容惜滟抢着道:“她的脸受了伤。”我点点头。

扬靖南道:“哦?请姑娘到药房去,让在下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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