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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良辰美景奈何天(5)

“红桑,你怕不怕?”“小姐,奴婢不怕。”

“红桑,小姐想了一下,要是我们这次能死里逃生,我就在那辰王府中为你和冷月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你说,好吗?”“奴婢一切都听小姐的。”

“红桑,不要……不要……”“小姐,奴婢很高兴做小姐的丫鬟,只是奴婢做不到一辈子了……还有小姐帮我告诉冷大哥,红桑从来就不曾喜欢过他,让他忘了我吧,要是遇见了好女人就娶了吧……”

“不要,红桑,不要啊……我不值得的,不值得的……”

满头大汗的我从红桑去的那日的梦中醒过来,摸了摸身边的人,我知道身边躺着的人依旧还是昏迷着的,我抱着身子蜷缩在他的身边,希望他可以像以往一样能抚慰我受伤的心。

……

今朝有酒今朝醉。一杯一杯的酒划过喉咙,可我竟也不觉得痛苦,我只是知道,这酒能排除我心中的伤悲,这酒,我也只剩这酒能解除我的魔瘴。这天地之间我还剩下什么,友情,没有,以前我那样的性子和名声哪家淑女愿与我真正的交心,怕也只是迫于我父亲的高位吧,就连潘家那个也是这样的吧,不,如今已是何家的大少奶奶接近我的目的一是为了他,二嘛,也是用我的坏名声衬托她的好名声吧。友情,没有,因为接近我的大家闺秀都只是为了更好的利用我,爱情,没有,何椹他把我抛弃了,亲情,也没有了,父亲走了,再也没一个人会像他那样明知道我的坏却还是愿意包容我的人了,母亲,我不要她的施舍,其他亲人,怕是都在掂量我的价值应该怎么利用。我真是可悲,到了最后才发现这条路只剩下一个孤独的我了。人生真是奇妙,一年前的我就像是活在童话故事里的主角,一年后的我居然找不到一个真心为我的人。

“小二,结账……”我知道快宵禁了,毕竟我是翻着莫府的院墙出来的,要是再不回去,怕是明日莫家幼女又要多出一条坏名声了吧。想到这我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走了几步,想起桌子还有坛没开封的酒,于是转身把桌上的酒稍上,才想起我还没付钱,又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抛到桌子上,然后说道,“剩下的不用找了……”然后抱着酒坛子脚步踉跄着出了这家酒栈……

我抬头,天上的月亮很孤独的散发着它的光辉,我低头,地上的路也很孤独的延伸着它的身子。我喝着这坛子里最后的一点酒,迷迷糊糊间我走到了这条路上最繁华的地方,为什么说它繁华呢,因为这一路走来也就只有这家店开着,也只有这家店最是吵闹。我抬头,看了看这家店的名字:畅春楼。我觉得这个名字甚是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我是在哪儿听见过这家店子。我知道,热闹是他们的,而我只剩孤寂。如果我知道未来的话,那我就不会因为羡慕热闹就进去了。我想那时我就有些醉了……

“有酒吗……小二,呃……”我一踏进这家店,就发现有些不对头,但是你懂得,喝醉酒了的人就算发现不对也只会当这是自己的错觉,最重要的是我进这家店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找酒喝,然后我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打了一个大大大的嗝,眼睛还眯了一下,望着一个冲我接近的穿着花花绿绿的半老徐娘。

接下来,我想这说成是我最狼狈的时候也不为过。因为,就在我这句话结束后,这家店子里的男男女女都笑起来了。我愣了,后知后觉的才打量了这些人一眼,这一瞧,可把我吓坏了,这里的男的举止轻浮,女的呢,也是放荡风流,我忽然明白……我这是进了个什么样的地方。说好听点,这就是一家为达观贵人提供娱乐的场子,说得不好听,这就是家妓院。天哪,快让我昏过去吧,我竟然进了这么个地方,我以前是玩劣些,可却也是从未进过这样的地方啊。

我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然后,然后,我也记不得了,因为,真的如我所愿,在一阵外力的帮助下昏了过去。不知为什么,自我从活死人醒过来后,好似只要我睡过去,我的意识却会醒着。所以,此时似乎一阵好闻的味道撞进了我的鼻子,而我也好像跌进了一个温柔的怀抱。是的,自从父亲不在以后,我就再没有感觉过的温暖。过了不知多久,我似乎听见了一声轻叹,好像还说着什么“终于见到了,只是你也太……”“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不如这样,你留在我身边可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云云一类令人感到很是奇怪的话,说完了后他把我放在了一张床上,很熟悉的床,不知为什么就好像是我闺房里的床,随后又在我的额头留下一个轻轻的吻就起身准备走了。

我一看他的动作,就下意识的捉住他的衣襟,像只需要主人安慰的小狗一样,恳求道,“别走,别走,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别……在……丢下我。”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划过我的眼角。

他听到我的话后先是高兴,然后才是再一次叹息,再看了看我捉住他衣襟的手,再拍了拍我的手,用他那张极是好看的手又反握住我的手说,“好,乖,我不走,我会在你的身边一直陪着你……”

得到他的保证,我的意识才真正的昏了过去。

他是谁,看样子好像是认识我的,他的样子好模糊,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究竟是在哪儿见过他。昏迷的我此时是这么想着,他给了我一种太过熟悉的感觉,可是我是确定没见过他的,怎么会这样,我好纠结。

再次醒过来时,我的第一感觉是我有好久没这么睡过了,好舒服,而且最奇妙的竟是宿醉后并没有出现头疼的感觉。第二感觉才是回忆起昨晚的事一阵后怕,却是突然发现自己身处在自己的闺阁中,好似昨晚的一切只是一个梦境。

“吱呀……”竟是红桑推开了门的声音,然后她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放到了离梳妆台附近的架子上,又走了几步撂开了珠帘才对我说,“小姐醒啦,昨天您留下条子去哪儿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做啦,您不知道,奴婢,奴婢……”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就有些红了,“可担心死了,我还以为,小姐,小姐……不要我了……”

“红桑……你这么可爱,小姐哪舍得丢下你呢,小姐就算要离开莫府,也是会带走你的,”我知道,红桑昨晚肯定吓坏了,毕竟,我只是留下张纸条,并没跟她打声招呼就出去,所以我盯着红桑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对了,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我安慰了红桑一下又犹豫地问道。

“回小姐的话,奴婢也不知道小姐是怎么回来的,”红桑一边服侍着我一边回答我,“奴婢记得,小姐出去以后,奴婢就一直守在小姐的房间里,后来,不知谁把奴婢打晕了,等再一次醒过来小姐就在床上歇下了,……小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么?都怪奴婢不好……”红桑说完就一脸懊悔,然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哭丧着脸道,“明知道小姐心情不好,却还是没能看护好小姐,如今,这……可怎么办,要让人知道,小姐的计划,不就会……”

我听了红桑的话,确定了昨晚的事,并不是一场梦,接过红桑递过来的帕子边净着脸,边安慰着红桑道,“红桑,别担心,既然他是避开你的,那么这么说,他其实也并不想我出事,所以放心,这不会坏了我的事。”只是在我的心里想到,“这人到底是谁呢?”

而此时身在畅春阁的某人顶着一对熊猫眼,打了个哈欠后,又连着优雅地打了俩个秀气的喷嚏,朝着莫府的方向傻傻的笑了,心想,“小狸猫,等着我,以前,我以为他是能给你幸福,所以我退出,如今,不管有什么理由,他既然不珍惜你,那么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

何府大少爷何椹的书房这边,“出去,我说过了,你既然敢设计我,就要有胆子接受这事带来的后果,我是认栽娶了你,那么你就安分的呆在你的院子里不要出来,还有,别再靠近我的院子,否则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所以,给我滚回你的院子,这次我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饶了你。”何椹愤怒地看着眼前的人,本是一脸精致的妆容,一身标准的少奶奶派头,然听见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身体也是有些颤抖。

“夫君,你就这样不待见妾身么?”潘落云没过一会儿变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后才说道,“那个人的名声成了那样,难道夫君还念念不忘么……”

“住嘴,你没资格说她,”何椹并没有再看着潘落云,只是捧着书无情的说道,“在我心里,你永远不能和她比,因为,你潘落云很脏。现在立刻马上,出去。”说完,竟是不顾潘落云的面子,唤起了门外的小厮,“陆风,进来,少奶奶不走就给我把少奶奶给我扔出去,还有自己去何管家那里领罚,记住,以后不准小猫小狗再进我的院子,再有下次,你也不必呆在我身边了。”

“是,奴才知道了,”陆风一进门先是朝何椹和潘落云行了礼,才说到。然后又是客气的对潘落云做了个请的姿势才说道,“少奶奶,您别为难小的了,请吧。”

潘落云听到了何椹的那番话,已是受不住了,然后再听了陆风的话,竟是连礼都忘了行,掩着已经哭泣的面容小跑出了何椹的院子。

陆风看了离去的潘落云,才小心翼翼的劝道,“少爷,少奶奶毕竟是您的夫人,她也是为您好啊,您这样,她……”

“陆风,你好大的胆子,恩,连我的话竟是不听了,别以为你是出云镜的人,我就不敢动你是吧,啊,给我出去,除刚才的都是再多添三十大板。”说完,又集中精力看着手中的书了。

陆风一见何椹这样,料想他是真的非常生气,又是一阵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嘴,于是行了礼出了门去,寻管家领罚去了。

何椹见书房没了人,拿起起先夹在书里的信条,看过之后,便点了火烧了这张信条。随后他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然后从他的袖子里取出一个绣着不知是什么的香包,幸福的看着,又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就拍着桌子说道,“这个小人,见我和她闹了矛盾,如今又是贴上来了,等着,早晚我会……哼哼……”

山雨欲来,就像此时的燕都,正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

我躺在讨厌鬼的身边默默的想到了以前红桑还在的时候,那时父亲选择了走向死亡后,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被亲人疼惜的感觉了,会这么一直孤单的都走下去,可是上天似乎还是眷顾我的,然而也只是似乎。它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把红桑又送来了我的身边,虽然她是我的丫鬟,可是我在她的身上感到了家人的关心,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安慰我,在我开心的时候陪我一起开心,是她陪伴着我走过了人生最艰难的那一段。可是上天似乎真的是喜欢与我开玩笑,明明在困在密室里的那个时候说好了要一起逃出去的,可是那个傻丫鬟,为了我这么个不值得的主子,居然把命折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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