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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良辰美景奈何天(3)

有些事,我当初明知是错的,却也要去坚持,因为不甘心;有些人,我当初明明知道是深爱的,却也要去放弃,因为不信任;有时候,我当初明明知道没路了,却依旧还在前进,因为没其他的路可走。现如今想来,那时的我不是心狠,而是天真。

可正因为我的这份天真,我身边的人死的死,疯的疯,远嫁的远嫁,连他都不知道哪天会醒过来,或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又或是哪日就这么离我而去了。为什么上苍给了我一份幸福,又要残忍的将它夺走,父亲是这样,何椹是这样,红桑是这样,云卿是这样,连徐长琛这个爱我的我爱的男人也是这样,为什么,究竟我做错了什么?

……

三日后,虞阁

“小姐,小姐,”红桑匆匆的进了屋里,又注意了周围的情况,才关上门窗,来到书桌面前附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道,“平安稍来了谢大人的回信,说是人已经在来都的路上了,再有几日,怕是要到了,让小姐做好准备。”说完,红桑退了几步,在我不远处立着,等着我的回复。

“哦,我知道了,”我并没有抬头看红桑一眼,仍旧默默地抄着毛笔在宣纸上写着,开始问道“对了,红桑,何府中的小厮和丫鬟有没有与你交好的?”

“有啊,何府中五小姐的丫鬟杜鹃,奴婢呢曾帮过她一把,后来也就渐渐交好了,在那个人与小姐解除婚约后杜鹃难得的与我也没断了联系,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红桑一开始是板一眼的回答着我的问题,却说着说着就哽咽了,“小姐,您是真的决定了要……要走那条路吗?小姐……果真是放不下……何家那个人吗?”

“红桑,”我有些不悦,仍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只是皱了皱眉头,“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有见过我为我做的任何一件事后悔过吗?还有,不要问太多,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知道吗?”

“小姐,奴婢知道小姐的性子,”红桑一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正气,嘴上还认真说道,“所以这些日子奴婢仔细想过了,从奴婢跟在小姐身边那天起,小姐的喜就是奴婢的喜,小姐的愁也就是奴婢的愁;小姐的爱就是奴婢的爱,小姐的恨就是奴婢的恨。让小姐一个人去那么远,奴婢担心小姐不会按时吃饭,不会按时睡觉,也不会照顾自己,怕那些人看小姐没有依靠就欺负小姐。反正奴婢在燕都除了莫府也没什去处了,奴婢也就下了决心和小姐一起离开燕都去蜀城,这样奴婢还可以照顾和保护小姐,小姐你会不会嫌弃奴婢笨手笨脚不会说话呀……”说着红桑还抬起头用她那双明媚的会说话的眼睛巴巴的望着我,好似只要我不答应她就要哭出来。

其实红桑她不说这个我也会带她去的,一来我离不开她的照料,二来红桑这模样太翘了,要是没个为她做主的到最后都得不了善终吧,把她放在我身边到时我还是能帮她寻个好去处的吧。

想到这,我搁下了笔,在红桑的服侍下净了手,退了鞋,便跪坐到了榻上,又见红桑一脸坚定,就起了调戏她的心思,“呵呵,红桑,你向小就怕蜈蚣那些毒物,小姐可听说了蜀城那边盛产这些东西,所以啦你还是留在燕都为好。”我一副为她好的说着这些话,端起了茶几中的一杯茶,轻轻的吹了吹,又瞧着她的脸色,先是害怕,然后又轻轻的啜了一口茶水,她的脸色又变成了犹豫,最后将茶杯放回了茶几,结果她的脸就有些扭曲了,到这我是实在忍不住了,才“噗呲噗呲”的笑了起来。

果不其然,红桑一见我笑了,就知道我是在逗她,马上收起刚还有点害怕和纠结的脸,瞬时就有些赌气的说道,“小姐就知逗弄奴婢,既然小姐这般为奴婢好,奴婢也不能做那起子阳奉阴违的举动,也罢,小姐既不需要奴婢去蜀城了,奴婢也就不跟着小姐去,免得到时小姐也会担心奴婢丢了小姐的脸。”说着说着有了一丝生气的味道,莫说了今日红桑一身绿衣裳,配着她有些鼓起的脸颊,却显得她格外娇美,一时连自翊为美女的我都舍不得从她身上收回视线。

“小姐,小姐……奴婢的脸上可是有些什么吗,”红桑见我发愣的瞧着她不动,以为脸上有什么,摸了摸脸才嘀咕着些“也没什么呀”,又见我依旧不理她,便壮着胆子到我眼前晃了晃手,大声的叫了句“小姐”。

“红桑,你做什么,想吓死你家小姐呀!”我刚反应过来就被红桑这一举动吓了一跳。

“小姐,明明奴婢叫了您许多声,可小姐都没应我,到底奴婢脸上有些什么,”红桑有些委屈的看着我。

“呃,没什么,你的脸上一点儿东西都没有,真的,你家小姐我刚刚那是在深思,嗯,深思,深思懂吗?”我有些心虚,眼神不敢往红桑站的地方看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这是当然,我是不会让红桑知道我那会是看她出了神,不然的话我在红桑面前还有形象莫。嗯,我要转移话题。

“来,红桑,过来,你坐下来,”说着我指着放着茶几的榻上的另一边空位处示意红桑坐下,“我有重要的事要吩咐你去做。”

红桑看了我的示意后,本是打算拒绝的,但听我有事吩咐她,也就谢了恩,小心翼翼的坐着榻的边缘。

“杜鹃这人怎么样,家里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可能为我所用?”我垂了垂眼皮,心中开始默默的问着,然后打算着。

“啊,哦,小姐容奴婢回禀,”红桑一听我话,便明白了我的打算,立马就介绍起了杜鹃,“杜鹃这人不错,要说她有哪点不好,就应该是贪钱抠门了吧,说起来她和奴婢以前本是一道进的莫府,可惜夫人嫌她太重利,也就打发了她,后来不知怎的到了何府做了丫鬟,说来她也是长志气的,没到三年,就成了五小姐的二等丫鬟。至于家里嘛,也是怪可怜的一个人,据说她是个孤儿,元年的时候家乡发了大水,村子里的人都冲走了,她也冲走了,只是老天爷没收了她,到让她活了下来,辗转四处讨生,后来不知怎的就到了蔡婆子手里,糊里糊涂入了奴籍,可能也是这样才养成了重利的心态,我相信,只要小姐许以重利,不愁杜鹃不会助小姐一把。”红桑交代了杜鹃的身世后又给我了建议。

“嗯,好,红桑,你去问下杜鹃愿意帮我做事不,愿意的话呢,就去帮我打听一下何家人对于我醒了是个什么态度,嗯,千万不要让那个人发现了。”我开始认真的交代红桑,“呃,还有让她留意一下何府近来与什么人来往的比较频繁,告诉她做好了,小姐我重重有赏,后路我也给她想好了,只是要她受点皮肉之苦而已。不愿意的话就悄悄让她把这个服了,记住,千万别被人发现了,再有,你出府时还是换身装扮吧,别出了事。”说着我从袖子里取出一药包,放到茶几离她较近的地方上,还不忘叮嘱她注意安全。

“小姐,这……这不会是……不会是……那个……吧,”红桑看到这包药包时连话都说得结巴了,然后似乎下了决定一般,坚定的告诉我,“不行,奴婢不会做这种事的,小姐,小姐别这样,您这样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奴婢好怕,求小姐别让奴婢做这样的事情,好吗?”说着还摇着头把茶几上药往我的方向推了一下,并言语恳求着我。

“……红桑,你想哪去了,在你心里你家小姐就是那种人吗?”我敲了下她的头,静了一下没话说,可又不好不说,不然的话,这小妮子还不得把我误会死了,然后红着脸弱弱的说道,“呃,这包药呢,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呢,至于名字吗,恩,叫……忘魂散,它呢,是你家小姐按照古师傅留下来的药书配置的,作用嘛,就是让人忘记她在最近一天内做了什么事,你想,要是她不答应,后来再不小心泄密的话,你说何家会怎么对付我们呢?”

“啊,小姐,您怎么会配置……这个药,这,您确定……”不是毒药莫,可是奴婢怎么没看见小姐制过药呢?”红桑不可思议的望着我,忽的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难道小姐您刚醒来时要草药,竟是为了做这个么,难道小姐您早就有了这个打算么?”

“恩,是啊,红桑怎么样啊,你家小姐还是挺聪明的吧,哈哈哈,”我见红桑想起来当初的事,也就不好在隐瞒她了,便大方的承认了,说到后面,我竟是也有些骄傲了,红桑见我这副模样,也只是抚了抚额,估计是心里在想着“小姐您怎么可以这样不淑女呢,您的形象呢?”,我见红桑如此了,就只好收敛了一下说道,“红桑,这事你记着帮我保密啊。”

“现在,红桑你不担心了吧,可以去了吧,”我又接着交代,“红桑,注意安全。”我偏着头,想起红桑的面貌又不得不再提醒一遍。

“是,奴婢会注意的,多谢小姐关心,那奴婢去了,”说着红桑行了个礼就去完成我交代的事了。

我望着红桑离去的身影,眯了眯眼睛,离榻不远处的书桌上,泛黄的宣纸上,一个又一个的“何”字透着格外浓烈的杀气……

看远处的天空,乌云敝日,怕是有场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我仿佛能看见红桑坐的马车冒着风雨,快速的驶过燕都的街头,随后暴风雨又将她走过的痕迹冲刷,我心中默默祈祷红桑能将此事做好。不过,那日与何椹谈话的镜主究竟是谁,为什么何椹这人肯听从于他,还有,何椹在喂我喝下梦婆药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一切的一切,究竟都是怎么回事,我勾起唇角,燕都,似乎也不如表面那般平静嘛!

而远离莫府的何府,却是另番模样。“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说喂了药吗,怎么还会这样,该不是你对她还是旧情难却吧,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况且,你跟她从来都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你们的身份注定了你们只能是敌人,所以我劝你就死了那条心吧,你别忘了,你可不是……你真正是什么人,何椹,你心里要清楚,还有,我现在是越来越怀疑你的能力了,要是再有这种事,她,我会亲自去处理,现在,我看在你的份上,暂且绕过她。去,自己到二长老那里领罚。”灰衣人越过何府高高的墙上,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何椹的院子,进了他的书房,对着正在写字的何椹大发脾气,说到最后,灰衣人看何椹依旧没有动作,到底还是让了一步。

“是,镜主,”何椹的手隐在袖子里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却还是不得不面不改色的听从灰衣人的教训,“属下这就去……”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

看着离去的何椹,灰衣人却是苦笑了,等着吧,等坐拥天下时,你会明白我是为你好的。

而此时离燕都不远的官道上,一辆豪华显眼的马车正慢悠悠的靠近燕都,车上的主人却是风华绝代。

……

“讨厌鬼,是你说的,其实你一直都站在我的身后,就差一个回头我就可以看到你,可是现在我回头了,你怎么还不醒过来呢?是你说的,你为我能做的不多,但是在我需要的时候,你总会在的,可是现在我需要你了,你为什么醒不过来呢?你说,你是不是骗我的?”这些日子,无论我怎么呼唤他,他依然还是昏迷着的,就连竹禅方丈都说他醒过来的几率很小,可是我怎么也不相信,这个风华绝代的人难道就要这么过一辈子了。于是,我日日在他的身边守着,就是不为了错过他的每一个可能清醒的时刻。可是,他依旧还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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