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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那些温暖而美好的存在(1)

每天醒来,

看到你和阳光都在,

那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流年散尽,

我们都能看到生活的美好,生命中的所有都将变得诗情画意。

愿岁月赠我一副善颜

白国宏

时光悄悄流转,岁月静好,只是人的一生走过了高高低低的路,心情如九曲回肠般经历了喜怒哀乐。再没有抵不住的青春,再没了水嫩的容颜,心也开始柔软起来,对虚无的东西少了奢求,只求岁月能赠我一副善颜。

喜欢在寺庙看弥勒佛的神情,慈眉善目,只是那么一眼,就足让人心生欢喜,消散烦恼和无奈。也喜欢,在尘俗的大街小巷,看饱经风霜的老人们,纵然老去,掩饰不住目光的深邃,纵然年迈,遮掩不住岁月沉寂的善良。只是那一笑,便足以让我们读懂一种人生,读懂一段岁月,读懂一段阅历。更喜欢看新生的婴儿,他们纯真的一笑,可以抹去时间太多的忧愁和无奈。心底最期盼的,还是自己能够不再有芳华的容颜时,依旧可以有一副善颜,无论人生的哪个阶段,依旧可以给别人带来一缕春风。

愿岁月赠我一段善颜,是懂得了悦纳自己,不再为得失过多的计较,喜欢现在的自己,喜欢真实的自己。心花开了,自然容颜也就和善了。愿岁月赠我一段善颜,是懂得了宽容,不会为一句话,一点琐事,让自己烦恼和无奈,一个对别人充满善意的人,自然也会显露在脸上。

面由心生,心存欢喜的人,自然会有一副善颜。坦然面对生活的磕磕绊绊,中国哲学讲究顺其自然,曲折本来就是一种常态,人生也免不了的无奈和艰辛,懂得其中的道理,也就不会太苛责自己。昔日的校花,饱经生活的折磨,不再光鲜亮丽,甚至不再让人喜欢,因为无奈和怨恨刻在了她的脸上,也许毁掉她的容颜的,不是岁月,不是生活的不如意,最多的还是心底的痛苦。而昔日不起眼的女同学,却越来越有福气,一副慈眉善目,日子也是经营的风生水起。

期盼岁月赠我一副善颜,让我历经生活的风风雨雨,依旧不改心中真纯,让我经历岁月的雕琢,依旧有一颗不怨的丹心。

可惜不是你

甘草

微风习习的午后,青色的阳光浸过窗棂。恬然收拾屋子的时候,把书架上的书拿下来重新分类整理。

有一本浅绿色封面的书里,突然不慎掉下了一张小卡片。

她拾起那张小巧的卡片,上面用铅笔画着一个少女的头像,栩栩如生,以至于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高中时代的自己。

微微怔了一怔。

握着那张卡片,她静静坐下来,记忆忽然潮水般涌来。

高中时代,她头发剪得短短的,活泼得像个小男孩,最好的朋友就是坐在后面的沈苏。沈苏又贫又逗,总是和她抬杠。

有一次,他一本正经地问:“如果有一辆车,小明,小明的二哥,三哥都坐上去了,请问这辆车是谁的?”

她头也不抬地回答:“小明的。”

他哈哈大笑:“笨笨方小猪,我说的是‘如果’有一辆车,这辆车当然是如果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被捉弄了,气得举起课本要打他。

他每次都能找到新鲜好玩的脑筋急转弯,每次都糊弄得她一愣一愣的。

愿赌服输,她没奈何请他吃饭,自然不过是中午头碰头地在课桌上一起吃便宜的康师傅牛肉方便面。

他却稀里哗啦,吃得很香。

他一本正经地说:“方小猪,我会记住今天的。”

恬然愕然回头,黑夜中他的一双眸子闪闪发亮。

“这是你第一次请我吃饭。”他低声说。

难得的沉静忽然让他呈现出一种魅力。

恬然忽然有些心跳加速,她定定神,笑笑道:“你还是真爱方便面啊。”

他一眨眼又恢复原样,几乎让恬然以为刚才那个沉静得有些忧郁的男生是自己的错觉。

他嬉皮笑脸地说:“下次请我吃大餐。”

恬然生着气:“还让我请啊。你还没请过我呢。”

他眼前一亮:“好啊,我请你,下周三怎么样?”

恬然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向他扮了个鬼脸然后跑了,远远传来她的声音:“本姑娘没空!”

结果周三他笑嘻嘻地低声告诉她:“今晚我妈做了麻辣小龙虾哦。”她最喜欢小龙虾的鲜美,于是她瞪了他一眼,很没骨气地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地走了。

那晚吃得她险些扶墙出来。沈苏妈妈手艺好,人又温婉,很喜欢恬然,一个劲地要她多吃。沈苏只是笑,吃得却不多,倒是她一个小女孩消灭的龙虾最多。

她以后再也没有那么痛快地吃过那么多的龙虾。

电影《情书》风行的时候,她去图书馆借了一本翻译过来的《情书》,看了之后,被那含蓄温柔的暗恋迷醉得神魂颠倒。

终究是忍不住看了电影,藤井树在书卡上温柔地描摹着少女清秀的眉眼,那些线条,无比生动,栩栩如生。

真是太令人感动的爱情了。她跟他说:“藤井树怎么能画得那么好呢?”

他看了她一眼,说:“如果很喜欢一个人的话,是很容易勾勒出那些线条的。”

她不解。

他抬头看着天空,慢慢地说:“那个人的影子在心里出现过无数遍。吃饭时想,睡觉时想,有一天忽然发现是自己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她难得看到他如此正经的样子,笑着打了一下他的头。

结果一段时间后,她的书没带,她习惯性地去拿他的书,书中居然滑落一枚书签,她拾起一看,是一个少女的背影,身段纤巧,侧脸楚楚动人。

同桌也看到了,笑嘻嘻地趴在她耳边说,觉不觉得像一个人?

她也是觉得有些眼熟,一下子想不起来。

同桌恨铁不成钢地说:“傻瓜,这不就是你吗?”

她忙推了同桌一下:“干吗,别乱想。”

细细看着那幅画,真是她吗?

忽然有人说:“哈,看什么呀。”书签一下被人拿走,她吓了一跳,原来是他回来了。

她有些心虚地说,画这么好,应该去美术学院。

他满不在乎地收起,去不了,我只会画这个人而已。

她的心砰的一跳,偷偷看他的脸,想起平常他恶作剧气得她哇哇大叫,就总觉得他喜欢她是一个笑话。

结果她真的忍不住笑起来了。

他转过身来,见她忍俊不禁的样子,忽然眼里落满忧伤:“方恬然,我喜欢你,是这么可笑的事情吗?”

她退后一步他忽然哈哈大笑,她方知自己又被捉弄了,气得抓起课本追着他满教室跑。

自然也就没有人再提起那张书签的事了。

而毕业终于呼啸着而来。

他和她的成绩并不在一条水平线上,他问她:“填了哪里?”

她摇头:“我填本省的好了。又离家近。你决定了吗?”

他笑笑说:“我也填本省。”

她“哎呀”一声:“你分数那么高,干吗填本省,太浪费了懂不懂?你爸妈会愤怒地跳起来的。”恬然说:“早上我还碰见你妈了呢,你妈说想让你填北航。”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恬然看到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熟悉的忧伤。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轻轻地痛了起来。

他终究是填了北航。

临分别时,他来找她,送了她一本绿色封面的《苏菲的世界》:“方小猪,送你这本书,作个纪念吧。”

她头痛得很,嘟囔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哲学。”

他眼睛闪了闪,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只是张开双臂抱住了她:“方小猪,好好保重,一定要一直这么开心啊。”

伏在他怀里,她也有些鼻酸。

没有他在一旁打打闹闹嘻嘻哈哈,日子想必也会寂寞很多吧。

就这么,分离了,经年不见。

后来居然一直没有翻过这本书,却是带着它海角天涯地走,经历了那么多的沧桑与风云,直到终于安定下来。

那些没有说出的话,都融在这张画里了。那线条多么简洁多么生动,即使方恬然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仍然也忍不住怦然心动。

她终于明白,在那些已经尘封起来的过往岁月里,他曾经真的喜欢过她。

有些缘分,并非爱情

荆洲

如果真有一种叫做缘分的东西,在大学报到那一刻,我确信世上真有这样一种相遇。

他竟然是我一个班的同学,却在高中三年里没有任何交集。记忆里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不多言多语。现在他一头倔强的黑发和微笑的眼神,提醒我他的存在。应该是冥冥中有一双无形的手,引导我们从不同的方向,向一个地点聚拢,并重新相识。

我们之间的话题自然比别人多,如果收到其他同学最新信息,总是不约而同,在第一时间跑到对方的宿舍门前,让门卫大爷喊一嗓子下来。每当这时,敏感的室友女生,会意味深长地互相递个眼神,拉长语调一齐喊“老同学有请——”

顾不得理会那些猜测的目光,我急急跑下楼,生怕他站在外面久等,被别的女生前后打量,弄得难堪。我在心里说,谁像你们那样,遇到男女同学在一起,就往那方面想,我再三声明:我们就是纯洁的老同学关系。尽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不知不觉间,却有一种情感不由自主悄悄酝酿,如果一周没有他的消息,我竟然会变得无精打采,无趣无味。

当听说他们班和我们一起上基础英语时,我莫名兴奋焦躁,没来由地在教室门口逡巡,惊鸿一瞥中,看到他和朋友老三,一起走进教室。我在课桌前坐定,终于长舒一口气。

北方开始落雪了,军人服务社的生意格外火爆,男生们出来进去一身绿色军大衣,是当年的流行款。宿舍里,室友们开始飞针走线,一条长长的围巾从手边蜿蜒下来,过了几天,就蜿蜒到某个男生的肩头。

这个冬天,他一身单薄的皮夹克,是工作了的哥哥留给他的。他本来高而瘦,此刻显得脖子更加细长。为他织一条围巾的想法,就这样牢牢占据了我的脑海,挥之不去。在合班课间隙,我走向教室后面,对坐在后面的他,很随意地问:“她们都说我织毛线的手艺很烂,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练手的机会?”他马上明白了我的含义,只是嘴角莞尔,轻轻回了一句“我不反对”。

有了这句默许,我仿佛补充了一腔热血。

开始耐心求教室友,从针的粗细开始领悟柔软度的需求。为了这条围巾,我放弃了晚自习,关灯后,走廊昏黄的灯光下,一卷灰白色的毛线徐徐展开,以或松或紧的麻花式样,被我编织到一起,随之编织进去的还有手心里的汗。

当我把“作品”包在一个纸袋,塞到他的手上时,他忍不住惊喜:“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晚上请你看录像吧。”

怕遇到熟悉的同学,我们8点之后溜进学校后面的录像厅,反正都是循环播放,也不太在乎放的内容是什么。他把皮夹克脱下来垫在椅子上面,让我能掠过人头,看得更清晰。借着录像厅的微光,我发现他的脖颈上缠绕的正是那条灰白色的围巾,不长不短。

女生宿舍晚上10点关门,我担心回去晚了,会遇到守门大爷的白眼。于是10点之前,他送我回宿舍。此刻的我们,如夜空,寂静无话。听得见心跳,却听不见脚步。

“如果我们不是老同学会怎么样?”当我冷不防冒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赶紧将头埋得更低。他也错愕了一下,停了半晌说,“我觉得还是老同学更好。”世间事,只一句,已然明了。也许我们都一样敏感脆弱,并害怕失去。

再相遇时,只是微笑,低头,匆匆擦肩离去,多的是礼貌,少了一层感知。我似大病了一场,抽空了自己的精神。

一年后,有人在食堂看到他,和一位个子高挑的女生,坐在食堂的圆桌旁,一个打饭一个刷碗,配合默契。

毕业前的那个春天,狂风大作,我在通往食堂的甬路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近,是他。还是那件皮夹克,领口处一抹熟悉的颜色,不正是那条围巾吗?

只一眼,脸上便已涌起一捧热泪,心也抽搐成一只苦涩的柠檬。我终于明白,有些缘分,虽然超出了友谊,却并非爱情。

半杯茶香

吕保军

6点钟,她准时走进了那家“午夜梦回”茶吧。大厅里回荡着舒缓悠扬的曼妙音乐,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浪漫情调。依然是那个靠窗的位置,依然是一杯散发着幽香的清茶,她开始陶醉般地轻啜细品,尽情享受黄昏时分这段惬意悠闲的美好时光。

从她这个位置,恰好能看到吧台内那个颀长的身影。往常她刚一坐下,他就会递过来一个会心的微笑,同时手执一杯香茶踱过来,坐到她对面,陪她一起共饮闲聊。别看小伙子如此年轻,却是这家茶吧的后台老板,他那阳光般纯净的、可以秒杀无数少女的笑容,即便自认已心如死灰的她,也常常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而今天他大概太忙了,连她走进来都没顾得上抬头瞅上一眼,他白皙的脸上凝着一丝较真的神情,平添一份咄咄的英气,令她的心微微疼了一下。

她第一次来这里,是男朋友跟她谈分手。她静静地坐在这个位置上,等男友走后,眼泪一如九天飞瀑般悄然淌落。这时,一杯香气馥郁的清茶递到眼前,一个好听的男中音轻轻抚慰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她抬起泪眼一瞥,是个阳光帅哥。当她好不容易收住眼泪,发现他担忧的目光一直凝视着自己,不禁又羞又急又难过,泪水止不住又淌落下来。

后来,她就喜欢上了这里,喜欢在下班之后来这里喝一杯清茶,舒缓一下劳乏的身心,更多的是希望能看他一眼。每当她回想起那次他亲手奉上的香茶,心头总会隐隐地漾起一股温暖。他呢,很显然也记住了她,每次看见她总会先递上一个迷人的微笑,算是招呼。然后,他亲自过来为她沏茶。

渐渐地熟了,她开玩笑地说,你呀,真小气!

为什么斟给我的茶水总是不满杯?这么会算计,怪不得你生意如此好。他粲然一笑,说,你没听说过“七酒八茶”一说么?斟酒只需七分满,倒茶要留两分空。也就是说,为客人沏茶要留两分空杯,只要八分满就可以了。

这是对客人的敬意呀,我怎能坏了规矩呢?

一番话说得她哑口无言了,心底却蓦地升腾起一丝爱慕之情。是这里的环境太幽雅温馨了吧?或许茶吧,本来就是个容易滋生恋情的场所?不知不觉地,她发现自己竟然悄悄喜欢上了他,喜欢他沏的那杯八分满的清茶,喜欢在他茶吧里消磨掉的那些美好时光,更喜欢飘逸着幽幽茶香的浪漫氛围。

假如有一天,自己成了这家茶吧的老板娘,会怎么样呢?与他一起用心地经营小小的茶吧,不需要多么红火,不需要多么有名,只要两个相爱的人厮守在氤氲的茶香里共度一生,想来也很不错的吧?

可是这天,她却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个俏丽的身影。那是一个娇媚可人的女孩儿,依偎在吧台边看着他忙碌,一只纤纤玉手关切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而他在百忙中仍不忘仰起脸庞去蹭一下肩头,女孩儿便鸡啄米般俯身给他一个长长的吻。

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很疼。她掩饰般地捧起快要凉透的茶杯,轻轻地啜饮。

原来,她只是他的一个普通茶客,如此而已。这次她来,本想告诉他,公司要抽调几个人去南方发展业务,她也在其中。但是她不想去,她宁愿留下来,哪怕被公司炒鱿鱼也在所不惜。因为她舍不得他,舍不得那杯只有八分满的清茶,就为了他这半杯香茶,她也要想办法留下来。可如今看来,这个想法有多么可笑,自己根本就是个多余的人!

这时候,她又发现他为那女孩沏了一杯茶。女孩的那杯茶,被他斟得满满的,是满满的一杯浓茶!她觉得自己的心在缓缓地往下沉陷。半杯情谊满杯爱,在这一点上他倒是泾渭分明呵。

一杯八分满的清茶,是有所保留的。她在他的心里,只有友情,没有爱情。他的爱,留给了身边的那个女孩,他恨不得将满腔爱意全部倾倒给心爱的人。如此看来,她与他之间,如同这杯八分满的清茶,只有半盏情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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