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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所谓流年只是漫长的迷藏(1)

你是否和她们一样,念念不忘

很多年后我们一定会想起,

这些青春里的微茫和盛大。

匿名的天使

风沙星辰

谁是谁的天使,没有人能说得清。可是我喜欢易,就像喜欢一个遥不可及的影子。

易。他是我高中的第一个同桌,一个很叛逆的人,而我不是。可是很奇怪,我们的交流一点隔膜都没有,美术课的时候我们悄悄聊音乐,音乐课时聊动漫。即便这样,我仍然觉得自己并不了解他。虽然我们无话不说,但我始终未能走进他真正的世界。

我知道他热爱篮球,喜欢无拘无束,不喜欢循规蹈矩的生活。但是他究竟叛逆到什么程度,我却一无所知,遇到问题时,他敢于和老师争论,怎么都不会认输。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为他捏一把汗。似乎他身上有着源源不断的勇气和执着,也正是这一点,所以我喜欢上他了。我喜欢靠近他,和他说话,这样我就会很高兴。

原本我以为,和易之间可以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不讲明,只做朋友就好。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聆听。直到有一天,老师突然调换了座位,我们之间的距离从触手可及变成了教室的对角线。易整理东西的时候对我说:“我会想念你的,还有,你唱歌很好听。”我没有说话,趴在桌子上悄悄流下了眼泪。心想,也许以后我们再也不会有机会聊天了。

就这样,易有了新的同桌。对于他,我逐渐成了可有可无的陪衬。记得曾经看到过这样一句话“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拥有一个天使,他们也许是突然出现又突然不见的,他们教会你成长,教会你爱,然后消失”。我想,对于我来说,易就是这样一个天使吧。他教会我爱,也教会了我悲伤,然后,他便离我越来越远。

日记本成了我的新乐园,上面记录的全是与易有关的。

天使这个名字,成了我对易的代称,在日记里,我对天使说了好多话,也记载了他的好多事情。

天使只认定一个牌子的可乐,天使不喜欢浅色的衣服,因为容易脏,所以天使不喜欢洗衣服。天使喜欢捉弄女生,尤其是长头发的女生。天使喜欢用蓝色的中性笔,不喜欢用黑色的,他只问喜欢的人借笔用,他问我借走了我唯一的一只蓝色笔。前几天,天使买了一条新手链,很漂亮。

我写了好多关于易的事情,他的每一件事,我都牢牢记着。他喜欢周杰伦的歌,我就买了好多卡带,我每天都将他们摆在桌子上,心想他也许会看到,至少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可是他几乎从不经过我,他总是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睡觉或者大闹,而我总是在教室的第一排坐得笔直,听课或是发呆。

心理课的时候,老师要我们做一个游戏,大家轮流抽签,抽到谁的名字,谁就是他的天使,然后必须在心里的默默关心他鼓励他,传递给他关爱的话语。坦白说,我真的希望我能抽到易的名字,甚至像个傻瓜一样在心里祈祷。可惜,天不遂人愿。第二天,用来储藏纸条的纸箱被老师放在了教室后面,我不知道易的天使是谁,更不知道我的天使是谁。我不甘心,决定违背游戏规则,悄悄写了一张纸条放进去,收件人是,易。

易:

你知道吗?我一直认为,我才是你的天使。我经常看到你在教室后面睡觉,好像只有在跟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够打起精神来。也许,你就是这样无拘无束吧。我能感受到你内心有着一些不想跟别人说的感受,我猜不出来,也没法问你。我只想跟你说,不要紧,要相信有人一直在关心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一直默默关心你的天使第二天,心理课代表打开了那个箱子,我看着他取出了一张又一张的纸条,里面有我写给易的一张,我的心砰砰跳。于是易得到两张纸条,我的心里很忐忑,我的也得了一张纸条。上面的话很简单:好好学习,我一直在看着你。

我收起纸条,担心易会不会发现那张是我写的,可是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永远多余,后来的后来,易都没有猜出那个匿名的天使是谁,我写了很多纸条,全部塞进箱子里,而我也接到了好多小纸条,那是我的天使写给我的,每次都是短短几个字,没有什么客套,有时甚至是“你今天背书的时候偷看了,我发现了”这样的话。我有点哭笑不得,却又很感谢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天使,他让我觉得温暖。

高中最后一节心理课,老师决定让大家说出自己所守护的那个天使是谁。我在座位上默默等待,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就是你的天使。”

转过头,我看到易,他正微笑地看着我。原来,他一直都是我的天使。

春暖花开

小艺

春暖花开,这是我的世界,每次怒放都是。

苏苏倚在天台的栏杆上,迎风而立,耳朵里插着白色的耳机,随着音乐节奏轻轻地哼唱。春暖花开,很美的词,很美的生活,她早已心驰神往。她在等林枫,本来约好放学一起去吃冰激凌,只是无奈的他又被同学留下了。

于是苏苏就一个人来到天台,一边看风景一边听音乐,因为,她想记住他的声音。这是林枫为她录的歌。每次见到他时,苏苏都会送他一个傻得可爱的笑。这几年林枫已经习惯这个表情了。

终于摆脱了同学纠缠,林枫快步跑上楼顶,看到眼前背对着他的女孩,心里无比心疼。他走过去,温柔地抚摸她的长发。苏苏回头,脸上映着两个小小的酒窝。

林枫着她傻傻的样子,笑了。他知道,这是她的习惯,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变过。

“走,带你去吃冰激凌。”林枫伸手摘下她的耳机,低声斥责,“怎么又不听话,不是说过经常带着这个会损坏耳膜吗?你的耳朵本来就……”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苏伸过来的手指堵住了嘴唇,不让他再说下去,她的眸光洋溢着满满的期盼,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好了,我知道啦!别说话,也别生气,我知道你的担心,知道你的不忍,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她把手从他的嘴唇移开,放进他张开的掌心里。

他们去了她最爱的冰激凌店,点她最喜欢的草莓口味。苏苏一边吃,一边不忘把勺子也伸进林枫的嘴巴。他取出刚才没收的白色耳机,整理好之后放进小盒子里。

苏苏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林枫故意说:“怎么?有意见?不是说好的,不准你用这个的吗?你用一次,我就收一次!”

苏苏微微地低下头,不让他看见眼角突然涌现的泪,其实林枫每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她心底的那一抹愧疚总是难以挥去。

苏苏看着他一脸得逞的样子,再一次走神,每一次想起他说的天长地久和不离不弃的时候,脑海中医生的话也会自然而然地跑出来。

她才17岁,可是听觉神经已经严重受损,医生说很有可能失聪,苏苏一直不敢告诉林枫。他只知道她的耳朵听觉不好,于是总是注意生活中的各种琐碎,尽力保护她的耳朵。

苏苏在心里说:林枫,你知道吗,我一遍一遍地听着,就是害怕有一天再也听不见这个世界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你为我唱的《春暖花开》。

“傻瓜!你在想什么?

这么入神?”林枫挥着手掌,疑惑地看着她。

“啊——”苏苏回过神来,“没什么呀……冰激凌还有好多啊!林枫,快点,你陪我一起吃,我还要照相,我要把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记录下来。”为此,林枫还特地买了一个相机,他知道苏苏喜欢拍照。

他曾问她,为什么喜欢?苏苏说:“林枫,我们每一天都过得这么开心,我当然要全部记下啦,要知道,我们可是这个学校里,最模范的情侣,别的女孩子不知道有多羡慕我能有你这么个玉树临风,多才多艺的男朋友呢!”而他总说她傻,“傻瓜!又不会有人跟你抢,你怕什么,别胡思乱想,好好学习!”

因为林枫,苏苏变得越来越优秀。他是上帝赐予她的天使,在她最昏暗的一段时光中,将其照亮,同样,对于他而言,苏苏也是。就这样,相互温暖着彼此的岁月。林枫在心里真的希望这种幸福能一直延续下去,相守变老。

夕阳斜斜地挂在街口,冰激凌店里,他的眸光缱绻。

生活还在继续,林枫尽一切可能去保护苏苏的听力,可是苏苏知道,她等不了了,恶化的病情很快就要夺走她的听觉。林枫没有发现,苏苏已经开始学习读唇语。

周末,苏苏和林枫相约在游乐园见面。她早早就起床精心打扮了一番。那天,林枫陪着她坐旋转木马,他从来没有见过苏苏这么快乐的样子。傍晚时,苏苏趁去厕所的时间打电话叫来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田非,她拉着田非的手,站在林枫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林枫,其实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我发现我最喜欢的还是田非。”说完转身就走。

灯光下的林枫异常木讷,然后飞快地跑上前,拉着苏苏不让她离开,他几乎是用咆哮的语气喊着:“知道我为什么专门去录音房为你录那一首《春暖花开》吗?你说最喜欢,春回大地,万物复苏,那一种青翠蓬勃、欣欣向荣的生命力。那么,你当初的那一股生命力又去了哪里?苏苏,我一直都知道你耳朵的情况,为什么要选择自己躲起来面对,为什么这一刻选择了不相信,那些曾经说过的誓言,你都忘记了吗?你的耳朵是会听不到,可是你还有心,难道你的心也聋了吗?耳朵听不见了,我们还有心,心,不会决绝这个世界任何美好的声音!还有,你不要以为这么做就能骗到我。”

苏苏抬起头,看到了林枫眼眸里的坚定与决心。那一刻,她的心被融化了,她笑着流下泪,扑进林枫怀里。

那一年的盛夏,苏苏参加了高考,走出考场的时候,她知道,她战胜了自己的心魔。

后来的苏苏,慢慢习惯了这个世界的安静,不吵不闹,没有喧嚣,她知道,自己会一直这样沉静下去。可是,心的听觉打开了,她正在学习如何去用心倾听一切。

林枫始终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学习手语。阳光下,暖洋洋的气息洒满大地。苏苏知道,那全部都是爱。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天凉

顾非颜讨厌后桌的梁正帆,但是梁正帆依然有意无意地找她搭讪,他最喜欢问她:“喂,你的梦想到底是什么?”

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碰面有些尴尬,那天,梁正帆正和校花在楼梯口打闹,不偏不倚地挡住了顾非颜的路,她急着回家,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同学,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不可以去操场啊,挡在这里同学们都没法下楼了。”

梁正帆看着她,冷冷地指着校花说:

“我可没有,是她非要拉着我,我根本就不认识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校花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冲着他的背影吼叫:“梁正帆,你不要欺人太甚!”

顾非颜追上去,扯了扯他的胳膊,没好气地说:“喂!同学,你给这么多人造成麻烦,难道不应该给大家道歉吗?”。

梁正帆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顾非颜本想轻推他一下,结果用多了力,梁正帆一个重心不稳坐在了地上,样子狼狈无比。顾非颜的无心,让他在全校人面前丢了面子。

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一个月后的分班考试让两个人再次遇见了。从那以后,顾非颜就成了梁正帆故意调侃的对象。上课的时候,他把死蜘蛛放在顾非颜的椅子上,然后拍拍她说:“顾同学,你凳子上好像有一只巨大无比的蜘蛛!”

顾非颜从小就怕各种虫子,一听到有蜘蛛,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于是正在等待同学回答问题的老师笑眯眯地望着她说,“来,大家欢迎。”

顾非颜脸色通红,她可不喜欢这么受人瞩目,而且受到惊吓的她根本已经忘了老师的提问。

老师殷切的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全班所有人都看着她,当她困窘地不能再囧的时候,梁正帆大摇大摆地站起来说:“老师,顾同学刚才不小心被一只蜘蛛吓傻了,这个问题还是我来回答吧!”

这种把戏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梁正帆玩上了瘾,顾非颜知道他在整她,可是每一次都上当,她的弱点死死地被他握着。

顾非颜本来就不多话,更别说对梁正帆了,渐渐的,梁正帆开始主动找她,时不时就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他总问她:“顾同学,你的梦想到底是什么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梁正帆越来越难缠,顾非颜不明白,她都已经对他无视到这种地步了,他为什么还要揪着她不放。所以即便梁正帆在别人眼里是一出生就带有高智商的学神,但是在她看来,就是一个喜欢捉弄人的讨厌鬼。

她知道,他是全校师生眼里最万众瞩目的学神,即使不上课,即使不听讲,他依旧无人可以超越,然而在她的眼里,他不过只是坐在她后面最调皮捣蛋的讨厌虫。

当然,顾非颜也有被难住的时候,那天自习,她被几道习题折磨得痛不欲生。

梁正帆一看,心里有了主意,他说;“顾非颜,我们来打个赌,你赌赢了,我就给你讲题。”

顾非颜没有理他。

“那,要不我告诉你我的梦想,你也告诉我你的梦想……或者你告诉我你想考哪个大学?”

顾非颜依旧不理。

正在讲课的老师发现了梁正帆的小动作,不满地说:

“那个,梁正帆,是不是老师讲的哪里有问题,有问题你可要提出来啊。”

“老师,没有,您讲的很好,我只是在研究顾非颜的梦想到底是什么?”梁正帆信誓旦旦地说着。

全班同学都乐了。

此刻顾非颜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回头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罪魁祸首。

老师也笑了,说:“那么,顾非颜,你理想的大学到底是哪里?我们教研组的老师私底下也在讨论你们这些人以后会考到哪里去?你不妨给大家说说!”

顾非颜只得讷讷地说了一个一直想去的学校,她不知道的是,梁正帆此刻在心底默默地把自己的学校换成了跟她一样的。后来梁正帆不再找顾非颜的麻烦,但还是会整天缠着她。

自习课的时候,梁正帆几句话就把顾非颜的同桌忽悠得跟他换了座位,自己坐在了顾非颜的旁边,死皮赖脸地缠着她要为她讲题,虽然被拒绝过无数次,但他就是不放弃。渐渐地,顾非颜不再抗拒他,后来慢慢地,她有了问题,会自动转向后面看一眼梁正帆,然后梁正帆立马就能明白她的意思,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后来,顾非颜的身边总有梁正帆的影子。时光荏苒,三年一晃而过,他们要毕业了。

顾菲颜的毕业留言册上,梁正帆给她的留言是:

顾非颜:

其实,这些年来,我的梦想只有一件事,就是有一天,你坐在我的前面,回过头来问我一句,“喂!梁正帆同学,你整天追着我问我的梦想,那么请问你,你的梦想是什么?”

那时我会正大光明地告诉你,“有生之年,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我们大学见,这一辈子,顾非颜永远都别想逃出梁正帆的魔爪!

那场雪,在夏天落下

万万

对于别人来说,那只是一个炎热而沉闷的夏季,但是对于她,就像是有雪的夏季,从内而外,冰透了灵魂。

没有他的日子,就像是没有了米饭,她知道生活无法再继续,所以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没有眼泪,没有留言,就这样静悄悄地离去。仿佛徐志摩诗歌里那句:我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她故作潇洒,就是害怕自己不能忘记,无法从记忆里抹掉关于他的一切。既然选择了放手,就不要再回头。可是,她没有想到,就在她离去的那个星期,他正满世界的找她。

他,那个她认为永远也不会开窍的木鱼脑子,竟然就在失去她的那一天,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许她再多等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然而人世间最不缺的就是“也许”,也许自己再坚持一点,也许自己能够足够坚强去表白,也许——没有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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