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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金麦山庄

丁香姐的一句话,让我整夜没能入眠。我的小心脏被撩拨的扑通扑通的跳不停。

大太阳露出了头,开始收麦子了,今年是个好光景,村里人顶着燥热的天气,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开心。

虽然一夜基本上没睡,但我还是生龙活虎,可能是昨天丁香姐给我打了一针兴奋剂吧。

我父亲有商业头脑,除了把我们家大片的田地打理好,当然不用自己动手下力,现在我们村基本上都是科技种田,各种机器解放了人们的双手,还有一些邻村的村民回来我们村干零工。父亲还买了好多的收割机之类的机器租给其他的农户用,前年因为大的面粉厂不可能挨家挨户的去收粮食,所以父亲盖了好几个大型的粮仓,建了一个粮站,然后再联系市里的面粉厂,加上一点利润再卖给他们,每到这时候,我们家就开始在村里收粮食,家里每天都热闹得很。当然我也免不了要去帮忙,在磅房给来来往往的粮车过磅。

看着每个粮仓里都满满得堆着金黄的麦子,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突然,几只刺猬从麦垛里钻了出来,最后面一只,白色的立刺尖端乌黑,一个机灵的小脑袋,它们灵活的钻来钻去,着急地朝东面跑去,我终于又见到了它,我幼年的噩梦和敬畏的制造者。我对它又怕又敬,它是我心里的无底的谜,我想逃避它,又想解开这个谜团。我默默地看着它们跑远,直到他们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这时候,村里开进了好几辆大型的卡车,我知道这是市里的金主来买粮了,他们径直开进了我们家。

第一辆车上下来下来两个人:一个粗壮的大光头,光着膀子晃晃的就过来了,胸口纹着一个粗糙的纹身,一般人都会害怕这样的人,像是混社会的恶棍。而我知道这个人肯定是大货司机,每年收粮食我都会接触很多这样的人,长得很吓人,其实人都好得很,都是仗义的货色,直言直语,没什么心机,你对他好,他加倍对你好,远比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伪君子好的多。

“小子,给哥哥来碗水,热死个球了。”大汉嘿嘿的冲我说道。

“好来。”说着我就进屋抱出了一个大西瓜。

看到西瓜,光头两眼放光,也不客气,嘿嘿的啃了起来,

彪形大汉身后跟着一个精干的中年人,瘦瘦的不算高,头发整齐的往后梳,锃亮。白色衬衫塞进黑色的西裤,胳膊夹着一个公文包。不用问,这是这次购粮上面派下来的负责人。多半是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精明人。

父亲热情地迎了过去,这人没有吃西瓜,和我父亲寒暄几句,进了屋子。

他们在里面研究起收购价格的问题。

“阿逛,过来,这是你王叔叔。”父亲把我招呼过去。

“王叔好。”

他朝我点点头,我发现这个王叔脸色不好,面色有点发黑,此人肯定是烟酒不断,当然肯定也是每晚都是歌舞升平,少不了女人。

父亲和他相谈甚欢,应该是价格双方都比较满意。不一会俩人就开始称兄道弟了。成年人的社交真是高效率。陌生人一壶茶的时间就成了“挚友”。

“老李,那咱们开始装车吧。”

“王经理,今天时间不早了,先看看我们的麦子怎么样,晚上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明天一早开始装车,怎么样?”

“也好,那就让你破费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

他们在喝茶客套,而我坐在一旁,心早已跑到了丁香姐的怀里。我不合时宜的色眯眯的笑了。

下午,父亲开着他最爱的Q7带着我们去了村上很有特色的一个农家饭店“金麦山庄”吃饭。金麦山庄办的很有特色,虽然远离城市,但是别有情趣,大拱门爬满了藤蔓植物,大门上方一个朴素的木头牌子“金麦山庄”。进了院子,各种植物林立,所有的包房都是一个独立的木质小亭子,院子里散养着鸡,鸭,羊,牛客人想吃什么,看到直接有人给你抓了现宰现做,菜园子里的菜也是直接摘了做成佳肴,有些客人还喜欢自己钓鱼,钓上来直接给服务员,然后做成鲜美的鱼汤。所以很多在城里吃腻了富丽堂皇的大酒店的有钱人,周末就会驱车来这里享受另一番美味。

饭店的老板是李三,也是我们的本家,是我父亲一辈里出了名的混子,年轻的时候不踏踏实实干活,四处混,打架闹事,活脱脱一个小流氓,老人们都拿他没办法,20多岁时说了一句:我要到城里闯一闯。就走了。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李家祖坟上冒青烟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李三前几年从城里回来,变得一个人一样,竟然踏踏实实得弄了这么一个山庄,一下子竟然发家了。

是什么让这个二流子改变,大家都不清楚。村民们都说,人家是自有富贵命。

李三迎了过来,对我父亲说:“大哥,来了啊,今天还是老包房?”

“是,你小子生意越来越好了啊。这是市里来的王经理。”父亲介绍到。于是又是一段寒暄。

寒暄完,李三朝我额头弹了一下。

“小子,又来蹭吃蹭喝!”

“三叔,我是来给你创造效益呢。”

“你爹这是让你来学习,你好好学着点,以后咱老李家还得你来接班呢。”

进入包间,大家坐下,一会桌子上就摆满了饭菜。

大光头,还没坐稳就咕嘟咕嘟灌下了一瓶啤酒。王经理瞪了他一眼,光头嘿嘿一笑。

“阿逛,你也倒上。”父亲说。

“我.”

“都上高中了,已经长大了,让你喝你就喝,不碍事。”

于是我也举起了酒杯,喝了几杯酒,看着大人们在那里觥筹交错我越来越迷糊了。酒精让我浑身发热,略微头疼。

“爸,我出去转转。”

“去吧,把你三叔叫进来。”

我迷迷瞪瞪的叫着三叔。

“这么难喝的马尿,你们怎么都这么爱喝?”我问三叔。

“你个毛还没长全的兔崽子知道什么?什么时候和你那丁香姐上了炕,我就告诉你。哈哈”

说完,他一溜烟得进了包间。

我走出了饭店。

一阵热风吹过来,我已经满头大汗。河沟里的青蛙呱呱的叫着,加上三叔说的话,我心里燥热起来。

我想去找丁香,可是这离她家太远了。

对,我去找我二爷爷,二爷爷就是我三叔的爸爸,他就住在附近,二爷爷就是我从小的偶像,他好像什么都会,能拉二胡,能唱京剧,地里的农活也是好把式,村里人有什么不懂得就得找他,小时候二爷爷还教我下象棋,可是二爷爷唯独就是没能教育好我那让人头疼的三叔。恩,就去找二爷爷下象棋去,刚才三叔弹了我脑门一下,我也要狠狠的告他一状。三叔虽然是个混不吝,但是个大孝子。

我朝二爷爷家走去,走了这一段路,加上炎热的天气,我出了一身的臭汗,不过一出汗,头脑算是轻松了一点。

走到门前,我把手放在大门环上上准备推门,突然感到背上一阵冰凉。这寒意从脚底一下子顶到头顶,我感到头皮发麻。这感觉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和大仙的第一次接触。我全身已经麻木了,竟然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动弹。我脑海里出现了大人们给我讲的鬼故事,我想起了骷髅,红色的绣花鞋,无头的女鬼。越想越可怕,我从来没有发现夜晚村子里竟然是这么的安静。这安静的黑夜给了我无尽的恐惧。我的脑袋里就这样乱七八糟的出现一个一个的可怕画面。

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的手却又想推开这扇门,一边是恐惧,一边又是我这不争气的好奇心,我真想推开们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眼泪就快要流出来了,我想大声的呼喊,可是好像有个东西塞住了我的喉咙,我发不出声,我快要窒息了,我恶心的想要呕吐。而我的手却不自觉的慢慢的推开了大门。

“吱嘎.。。”随着一声刺耳的声音,大门被我推开了,一阵冰凉的风打在我的脸上,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看到了让我一生都不会抹去的一幕。这阴影注定伴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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