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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墨色苍穹,狼牙弯月。竹影斑驳,晚风习习。

我身上裹着一件白色软纱睡袍,伫立在栏台前,恬静地赏阅着眼前的夜景。月色朦胧,远处的竹林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挑亮灯盏,目光落在软榻上的那本泛黄的《舞阳心法》。自从得到这本心法后,我就急不可耐地修炼,可是却无从下手。几段苦涩的文字,数张泛黄的例图,实在是让我揣摩不透其中的奥义。至于什么是内功,我这个现代人一点概念都没有,只有从武侠电视剧里得到过隐约的模糊印象罢了。

清风也对我说过,数百年来,得到过这本《舞阳心法》的人也有很多,可是真正练成的却没几个,主要就是因为那些人大多都已经练过其他武功,丹田原本就有内气,再练这心法,二者相互影响,效果反而不好,像我这样没练过内家武功的却容易练,可是面对这心法我却毫无思绪。

我百无聊赖地翻着小册子,可是越看越觉得这心法不妥,口诀牛头不对马嘴,让人懊恼不已。

“什么玩意儿?看都看不懂!”我一气之下随手把册子扔在床榻上,撇着嘴生闷气。

我一头躺在软榻上,余光瞟向床头上的那本小册子,一阵无奈。

咦?我猛然一翻身,身子腾一下就跃起,迅捷地拿过小册子,一看再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兴奋得眉梢都翘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一开始怎么就没想到呢?呵呵。”我自嘲地一笑,暗骂自己笨到家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的我,见到文字早已习惯从左往右一行一行阅读,殊不知古代人却习惯竖着写字,而且是由右到左排列。我用现代人的阅读习惯,看古代人写的心法,当然看不懂了。亏我聪明一世,却差点在阴沟里翻了船。

我顾不得讪笑,如饥似渴地竖着看小册上面的心法,第一页写道:“天下武功以练气为正,浩然正气,原为天授,惟常人不善养之,反以性伐气……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阴盛则阳消。”

开篇我倒也明白其中的意思,就是要习武之人切忌性骄浮躁,需境智俱寂,心虑安然,以修炼至阴至寒之气。这心法果然是适合女性修炼。

我压下心中的亢奋,平心静气地继续看,眼前不由一亮,就见舞阳心法的第二篇写道:“当令丹田常如空箱,恒似深谷,空箱可贮物,深谷可容水。若有内息,散之于任脉诸穴 丹田有气,散之任脉,如竹中空,似谷恒虚。丹田内息,散于四肢,膻中之气,分注八脉。”

我神识入定,脑海中不断闪现册中的图片,一条条清晰地脉络,和各个穴位,不断涌现。倏地,一丝热流在我的丹田处渗出,我欣喜若狂,虽然那热流微乎其微,但是毕竟有效果啊。我发现自己的心境一片寂静,如置身在茫茫的蓝天上一般,一只凤凰展翅,临空漫舞,舞姿翩然,炫目得犹如空中的太阳,让人不可久视。

……

当我睁开眼从意识中醒来的时候,东边的天空已经泛着鱼肚白,我慵懒地伸了伸腰,身上满是汗水,黏糊糊的,却感觉身体强韧了许多,每一个细胞都无比畅快舒服。心中也不由暗叹,古代武功的神奇。

香桃为我准备了热水,我轻解衣裙,露出一幅晶莹剔透,美好绰约的身体,看得香桃眼神痴迷,半天愣在那里。我抬起修长的秀腿,踏进热气氤氲的浴桶,神情很是享受。

我见香桃看着我半天没动,神情着了魔似的,心中不由想抓弄她一下,我用手掬起一瓢水,就朝她身上泼去。香桃呀一声惊醒,见我得意笑地着看她,她不由尴尬地笑了笑:“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连香桃也看得出神呢,要是哪个公子看到你沐浴,还不把他的魂给勾出来!”

我抿嘴一笑,脸上红如凝脂,没声好气地说道:“你就会耍嘴皮子,快过来帮我擦背!”

香桃可爱地一吐舌头,跑过来一边帮我擦背,一边向我打报告说道:“小姐,我发现昨天柳大少爷归来的时候,气色很不好呢,魂不守舍的样子,邻房的紫儿丫鬟叫他半天都没反应,他还让紫儿来打听我们居安院的情况呢!”

我眯着眼睛暗暗偷笑,吃了我给的泻药,蹲了一天的茅房,脸色好才怪呢!至于他打听居安院,可能他真被我昨天在溱湖鹊楼上的表现给怔住了吧。

然而我却不知,被怔住的却不止柳凌寒,整个泰州都惊动了。昨天在鹊楼上的都是泰州的名流人物,发现韩诗冰这样一个才女,消息自然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一时间,泰州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纷纷,说柳府的韩小姐巧对鹊楼绝对,笑骂泰州对中之王乌文远,绝唱一曲震全楼。

特别是最后韩诗冰唱的那首千古绝词“一剪梅”,更是被人们津津乐道,相互摘抄,一时间洛阳纸贵。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世界的历史里根本就没有李清照这个人,其他人自然就认为我是那首词的原创作者了。

同时,美貌如花的韩才女被柳凌寒休弃的消息也随之不胫而走。知道这条消息的富贵才子们,无不兴奋不已,柳府的门槛都快被踩塌了。

我穿着一条茉莉长裙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归林正和清风练剑。清风见我气色红润,目光炯炯有神,眉宇间有淡淡的内气凝聚,不由诧异不已。他走到我跟前,问道:“小姐你已经掌握舞阳心法的入门了?”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得意得很。清风表情丰富,一会儿惊讶,一会儿高兴,对着我说道:“小姐真是块学武的料啊,短短十几天就掌握至高武林秘诀,舞阳心法的入门了,真是不简单啊!若是其他天资平平的人学此心法,少则一两年,多则七八年呢!”

如果我告诉清风,其他时间我都没在练那心法,只是昨晚练了一宿就掌握了心法入门,他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清风笑意盈盈地对我说:“舞阳心法甚是霸道,即使仅仅入门也比修炼其他武功的人修炼数年还要强上几倍!尤其是越到后面,越难修炼,招式也愈加高深莫测。小姐,不知你对第一式凤凰幻舞领悟了多少呢?”

我也只是在舞阳心法的图上窥探了解了一二,舞阳心法到底有多厉害我自己也不清楚,摇了摇头对清风说道:“只知一点皮毛而已。”

“姐姐,那心法这么厉害,你表演一番给我看看可好?”旁边的归林迫切地说道。

我也想试试舞阳心法的威力,于是点了点头,接过归林手中的剑,缓缓踏着步子走向院子中心。

我心神一定,一股微薄的真气在丹田处凝聚,脸上的神色渐渐蜕变成湖水一般的平静。突然,我脚下一动,踏着看似凌乱无章法却暗含玄妙的步伐,长剑在我手中急速漫舞,发出刺耳尖锐的呼啸声,我倒不像在练什么剑招,却像是在跳舞。

我身体旋转起来,衣袂翻飞,手中长剑舞成一片剑影,秀发如瀑,随意的散落在腰间,如同一朵绝美的花朵徐徐盛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如痴如幻,剑影所过之处,寒风乍起。

归林看不出这招凤凰幻舞有什么厉害之处,只觉姐姐的舞蹈很是耐看,身材窈窕,体态轻盈,舞姿翩翩,眼前一片着迷的神色而不能自拔。

清风倒还能保持清醒,只是笑盈盈地望着我舞剑,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

我却陷入一种幻境一般,一招使出,身体便不由自主地漫舞起来,仿佛那些招式早就烙印在我脑海中一样,想停下来却不能,直到一套招数演练完,我才气喘吁吁止住脚步,脸色一阵苍白,丹田原本稀薄的真气枯竭得无影无踪,我心里骇然不已。

“清风叔,为什么我丹田内好不容易凝聚来真气没有了?”我紧张兮兮地问道,要是真这样就没了,我就亏大了。

清风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说道:“你一个刚入门的人,居然把一整套凤凰幻舞练下来,内脏没有损伤已经万幸了,你还惦记那些真气?哈哈,我发现你越来越像练武奇才了,当年的冷幽子恐怕也没你现在的天资高呢,刚入门就有如此成就,前途无量啊!”

我不懂清风在说什么,只是问道:“那我那些真气还能回来么?”

“你只是体力消耗过度而已,修养几天就可以恢复了。”清风说道。

我这才长吁了口气,却听归林说道:“咦,柳凌寒怎么来了?”

我转身朝院门口瞧去,柳凌寒正痴痴地站在那里,诧异地望着我。应该是刚刚看到我舞剑了,我暗骂自己越来越不警觉了,一个人站在旁边这么久,我居然没发现。

我款步走向柳凌寒,来到他跟前时,他脸上已恢复平静的神色,不过还是好奇地望着我。

我淡淡地说道:“柳公子,这么早过来居安院不知有何事啊?”

柳凌寒苦笑一声:“不是我想来,实在是韩小姐名气太盛了,这不一大早来柳府要求见你的客人就有十几个!”

“那麻烦柳公子帮我向他们说一声,就说诗冰今日身体稍感不适,不能见客!”我实在不想别人打扰我的清静。

“我岂不知韩小姐的想法,前面的客人我都挡了回去,可是眼下却有一个,我实在是毫无办法!”柳凌寒无奈地说道。

“哦,是谁这么大面子,连柳公子都撼不动他?”我好奇地问道。

“泰州谢知州!”

我神情一滞,谢知州?我昨天和他的女儿谢乐萱有些过节,难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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