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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苗家往事

晚餐是在姑姑家吃的,伯父一家人也过姑姑家来陪我们吃饭,很是热闹。姑姑似乎恨不得将所有珍藏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我们,让我和死耗子感动不已。

席间,哥哥闹着要和死耗子拼酒,这也是苗家人好客的一种方式。死耗子喝了两杯便满脸通红,还是憨厚的大伯疼他,怕他醉酒伤身,阻止哥哥再敬。死耗子死要面子,还想强撑着和哥哥拼,那个大笨蛋却不知道哥哥可是村里有名的酒缸,号称“十碗不醉”,哈哈!

饭后,众人围着火炉取暖闲聊。

我凝眸想了一会,侧过头问表姐小军还好不好!

“呵呵,他啊,结婚了,上半年两夫妻一起到广东打工去了,听说混的还不错!”表姐笑道。

“那就好!”我努力让自己笑的平淡。

小军比我大两岁,应该是我青梅竹马的伙伴了,那时候父母工作忙,经常把我送到老家来,让爷爷奶奶带。小军家在后面,翻过姑姑屋后这座竹山就到了。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上山放牛,赶着两头老黄牛,漫山遍野找野果子吃,乐在其中。

十岁那年,小军说喜欢我,让我长大了给他做媳妇,什么也不懂的我,竟然点头答应了,不过要他去采崖边那些紫色的蓓棂花给我,否则就不嫁给他。结果他真去了,明知道采不到,还是拼命攀了过去,当他终于将花采到手里时,却没力气爬回来了。在我的一声尖叫中,他象个葫芦骨碌碌滚到了崖底,摔的口鼻**,晕迷过去,手里仍紧握着那把紫色的花。

在附近砍柴的爷爷目睹小军跌下山崖,吓的魂飞魄散,赶紧飞奔下去抱他,见到他手里的花,顿时明白肯定和我有关,将我狠狠揍了一顿。还好小军命不该绝,静养了一个月又活了过来。

不久后,爸妈将我接回省城上学,我们便很少再见面了,偶而回到老家,也都是步伐匆匆,有时连面也没机会见着。

岁月悠悠,人生如梦,年少时的纯真与玩笑,或许他早就忘了吧,我终究没有实现我的诺言,他也终究没有娶那位曾用生命交换过的女孩。我们拥有的是完全不同的天空,只有曾经美好的记忆永远留在心中。

如今听到他已成家立业,我歉疚多年的心一下子变轻松了!

死耗子见我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用胳膊撞了撞我,一脸探询,我笑笑搪塞了过去,怎么好意思说这样的往事呢?太糗人了!

不知不觉聊到快深夜,该去睡觉了。

老家有个习俗,凡是回娘家的女儿女婿是不能在一起睡的,见到死耗子很不甘心被堂哥带去他家睡觉,我扭过头幸灾乐祸偷笑。

表姐将我拉到她的房间睡,久别重逢,两姐妹兴奋的根本没有睡意,头挨着头说了半宿的私房话。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只可惜我们都长大了,嫁人生子,以后或许很难有机会再相聚,禁不住有了一丝淡淡的惆怅!

次日天刚亮,依依不舍告别姑姑和伯父一家,搭上了去巫溪的汽车。

巫溪是本县最偏远的一个小乡镇,风景秀丽,民风纯朴,有着神秘的原始森林。

只从几年前和几位画友到那里写过半月的生,我便一直对那个地方念念不忘,时时幻想着能旧地重游一番。死耗子一听我拼命夸赞那个地方如何如何美,如何如何神奇,自然也很想去看看。

汽车在并不宽敞平坦的黄土路上颠簸,摇摇晃晃象坐碰碰车。死耗子戏说,这样颠簸下去,会不会把身上的某些零件抖掉,逗得我娇笑不已。

这样颠簸了大概三四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巫溪。

钻出汽车,走过古老的石板大街。

巫溪似乎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高耸的群山,熟悉的石拱桥,苍翠的古木,零零散散的小商铺,还有缓缓流过镇前清亮亮的绿溪。唯一的变化就是多了一栋水泥高楼,挂着旅行社的牌子。

边走边感叹,想不到事隔几年,我真的又踏上这块梦中的天堂了。

我带着死耗子找到镇尾一栋独立的小木楼。

木楼依山建在溪流上面,几根支撑房子的大木柱插在溪边的沙滩上,典型的吊脚楼风格。

房子是半新旧的,青瓦木檐,迂回转折的走廊,古式的雕花木窗棂,梦一样浪漫。屋前种了十几株翠绿的楠竹和一些垂柳,可惜垂柳还没有发芽,要不一定很漂亮。四周还散布着一些桃木果树,干枯的树枝正等着来年的果实。屋后靠着大山,山里全是树木。对面也是一座青山,溪上架着古老的石拱桥,沟通这边和那边的世界。桥上缀满青苔枯藤,妙漫而沧桑。

这就是我几年前住过半月的地方,房主姓杨,是一对无儿无女的老夫妻,善良纯朴,待我们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在我们心中,他们就象我们的亲人一样亲切。只希望这一次还能见着他们,还能住在这栋依山傍水的吊脚楼里,那该是何等的享受。

“哇,哇,珞珞,这地方太美了,我还从没见过美的这么浑然天成的地方,真不是白来一趟啊!”死耗子早已看的云里雾里,不住大声赞叹。

“嘿嘿,美吧,早就说过是人间仙境了,你还不信,怎么样,比你们四川的九寨沟丝毫不差吧?哈哈!”我笑的很得意。

“嗯,不差不差,有过之而无不及,太漂亮了!”死耗子频频点头。

小心翼翼走过屋侧的小木桥,钻进窄窄的堂屋,看到右边有间房没有关门。我探头一看,那坐在火炕边烤火的不正是杨家爷爷奶奶吗?

“爷爷奶奶,我来看你们咯!”我高声叫着走进屋子。

爷爷奶奶转头盯着我看了一会,立刻咧着缺牙的嘴笑起来。

“天老爷,刚才见炉上冒火星,想是贵客要来,可没想到来的是珞妹子,哎呀,稀客稀客,快上来烤烤火,这么大冷的天,你还跑来看我们,折寿啊!”杨爷爷赶紧起身将我往炉炕上让。

“爷爷奶奶,这是木木,我的爱人,我们刚刚结婚,一起来看望你们!”我指着身后的死耗子向二老介绍。

死耗子赶紧向二老问好,又按着苗家的习俗给二老鞠躬敬礼,乐得二老一个劲说不敢当。

“爷爷奶奶,这是我给你们带的一些东西,一点小意思,希望你们喜欢!”我从旅行包里取出送给他们的礼物。

“哎呀,珞妹子你来玩就玩,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天冷路远,真难为了你们!”爷爷奶奶喜的眼泪都笑出来了,仿佛我是他们远道而来的亲孙女。

也难怪,二老孤寡了一辈子,有人能象亲人一下看望他们,怎么都会激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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