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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迪克来了

这天下午,克莱蒙医生来到柯林的房里。每次柯林发过脾气,克莱蒙医生都要来替柯林检查一番,这一次也不例外。

其实他很不喜欢在柯林发过脾气后来看他。因为那时候的柯林,一定是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发抖,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晕倒。

这天,医生一进门就问梅多里克太太,柯林怎么样了,还说,如果柯林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发疯的。

使医生出乎意料的是,梅多里克太太很平静,她说:“医生,待会儿你看到小少爷时,一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咽了咽唾沫,继续说,“那个印度来的别扭女孩,昨天帮了我们的很大忙。她像只小野猫似的冲到柯林的房间,把他大骂了一顿,还真把小少爷给唬住了。而且,奇怪的是,小少爷不哭不闹后,就很听她的话。还是这个女孩哄小少爷睡觉的呢!

今天下午……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当医生走进房间时,果然吓了他一跳。他看见了什么?他看见了与往日不同的景象!他看见柯林正在挺直地坐在沙发上,和一个小女孩儿在看一本关于园艺的画册!

“这个叫燕尾草!”柯林指着画册说。

“花园里有好多这种草。迪克说它们很快就会长得又大又漂亮了!”玛丽叫道。

可这时,他们发现克莱蒙医生站在他们面前,便立刻不说话了。

玛丽静静地坐在那儿,柯林则有些烦躁。

“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医生看着两个小孩儿的表情,反倒有些紧张。

“我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如果天气好的话,过一两天,我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柯林像是向大家宣布一个重大消息。

克莱蒙先生在一旁帮他量脉搏,量好之后,他说:

“你一定要等天气晴朗了之后再出去,还要注意不要太累了,不要感冒!”

“呼吸新鲜空气不会累,也不会感冒!”柯林说。

这句话让克莱蒙医生又吃了一惊。以前若要柯林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他总会气急败坏地说,那样会感冒,还会要他的命的。可现在……啧啧,简直是判若两人。

医生只好说:“我以为你不喜欢新鲜空气呢!”

“我是不喜欢一个人去!现在好了,有我表妹可以陪我。”柯林在克莱蒙医生面前就是不甘示弱。

“还有护士。”医生提醒到。

“我不要护士。我只要我的表妹!她会找一个结实的男孩来帮我推轮椅!”柯林这时候的态度又让玛丽想起了印度的小王子。

“什么?”克莱蒙医生心里暗暗叫了一声,“这个坏脾气男孩要是复原了,那么我继承克莱蒙庄园的希望不就落空了吗?”快要到嘴的肥肉,就这么丢了,他有点不甘心。好在这位医生还不是心肠坏到极点的人,他还不至于为了财产故意陷害柯林。只是,他现在显得更不高兴了。

“那个男孩是谁?我得看看他可靠不可靠。”医生问。

“是迪克!”玛丽脱口而出,她知道附近的人都认识迪克,而且很喜欢他。所以她希望医生也喜欢他,这样就不会给他们太大的阻碍。

果然,医生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是他啊!不错,如果是他我就放心了。他结实得像只小野马。”

医生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柯林:“你昨天服镇静剂了没有?”

“没有。玛丽唱歌哄我入睡的,我睡得很好。”

“嗯,听起来很不错。”医生嘴里这么说,却更加困惑地看了玛丽一眼,好像在说,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女孩,有这么大能耐?

“你要记得……”医生在临走前想再提醒提醒柯林,却被他无情地打断了。

“我不要记得!我不要记住你说的那些话。”柯林用双手捂住耳朵,“每当我躺在床上想起你这些话时,我就会觉得头很痛,难过极了。我现在最需要能使我忘记病痛的人。我的表妹玛丽就是一个。我要爸爸好好谢谢她!现在,我觉得好多了,都是玛丽的功劳!”

克莱蒙医生见柯林已经不耐烦他在那儿了,而且柯林确实也没什么问题了,就出去了。

今天和以前不同。以前像这种情况,克莱蒙医生必须在柯林房里待很久,为他做各种各样详细的检查,还要做许多交代。今天却没有,许多检查都没有必要做了,因为今天的柯林,看来确实不错。

在书房的时候,梅多里克太太就问医生,相信不相信今天所看到的事。

医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他的确比以往要好了。可脸上挂着的困惑的表情,还是能一眼被人看出。

这天晚上,柯林睡得很好。所以早上醒来的时候,用力地伸了个懒腰,还尽情地翻了个身。

啊,好舒服呀!在以前,可没有这种感觉。以前每天早晨,总是害怕起床。因为起床后他总是无所事事,只好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所以就老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现在他可想着要早早起床啦!因为他有玛丽、迪克还有小动物们,他们要一起玩呢!

果真,没过多久,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定是玛丽。

玛丽一进门,就带来了一阵清香。

“你从花园里回来的,对不对?你身上有树叶的味道。”柯林叫道。

“是的。外面的景色好美哟!你知道吗?春天来了!”玛丽高兴地说。

“春天,春天一定很美!”柯林虽然没见过春天的样子,但他被玛丽感染了。他从床上坐起来,脸上洋溢着喜悦。

“快打开窗,我想听听鸟叫的声音!”

新鲜空气和鸟叫声就在那开窗的一刹那涌进了房间。顿时,整个房间充满了春天的气息。

“你快躺在床上做深呼吸,就像迪克在原野上那样。他说,这样可以使新鲜空气注入血液中,不仅可以使人身体强壮,还能长命百岁呢!”

一听到“长命百岁”这几个字,柯林马上躺下做起了深呼吸。他现在太想好好地活下去了。

玛丽则在一旁给他讲花园里的事:“好多植物都已经长出来了,满眼都是绿意。像蔷薇发芽了,小道上和树林里都长满了樱草,我们种下的花草也长出来了。

“你还可以看到小鸟儿衔着树枝飞来飞去地在筑巢。到处都是忙碌的景象。对了,迪克今天还把狐狸、松鼠、乌鸦和一只刚出生的小羊羔带到花园里去呢!”

“小羊羔?我从来没有见过活生生的小羊羔。最多只在画册上见过。”说完,柯林又赶快做深呼吸。

“那只新生的小羊羔是三天前迪克在金雀花丛中找到的。那时,母羊已经死了,而小羊躺在母羊旁边,连站都不会站,只在那儿瑟瑟发抖。迪克就用外套将它包裹起来,带回家去。

又让它躺在壁炉旁,用温牛奶喂它。

“今天,他把奶瓶和松鼠一块儿放在口袋里,然后把羊羔抱给我看。当我从他手中接过小羊羔时,我高兴得说不出话了。你想想,那样一只活生生、毛茸茸的小羊躺在我膝上,我能不激动吗?”

柯林看着玛丽叙述得特别兴奋,又手舞足蹈的,他也觉得自己好像见到了那只小羊羔。

这时,护士走了进来。当她看到敞开的窗户时,显得那样的惊讶。

“小少爷,你不冷吗?”她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以前柯林总说,只要一打开窗户,他就会感冒。

“我不冷。我正在呼吸新鲜空气呢!等一下,我要和我的表妹坐在窗前吃饭。”

护士觉得,充满孩子气的柯林,要比以前那个像个小大人似的忧郁的柯林可爱多了。她离开房间,一下楼,就发现仆人房里聚集了许多人,原来,他们都是来打听小主人的最新消息的。

平时,仆人们在一起总喜欢议论主人家的事。现在,他们暗地里也拿柯林开玩笑。那个胖厨子曾经就说过,小主人遇上玛丽小姐,那可以说是“恶马恶人骑”。

护士告诉仆人们一些小主人的近况,就端着早餐上楼了。

柯林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了,见到护士进来,他说:“等一会儿,会有一个男孩、一只乌鸦、一只狐狸、两只小松鼠和一只刚出生的小羊羔来看我。他们一到,就请他们上楼,不准为难他们!我要他们马上到我这儿来。”

“是的,小少爷。”

“哦,对了。那个男孩是玛莎的弟弟,他叫迪克,你可以叫玛莎带他过来。”

护士答应了一声就走了。留下柯林和玛丽坐在窗户旁,在清新的空气中共进早餐。

过了一会儿,玛丽突然把手放在耳边,她似乎在听什么。

“你听到乌鸦的声音了吗?”她说。

柯林仔细一听,说:“听到了。”

“那是黑太郎,迪克这么叫它的。你再听听,有没有小羊的咩咩声?”

“有啊,有啊。”

“是那只刚出生的小羊。哇!是迪克来了。”

因为迪克穿了双厚重的靴子,所以他尽量放轻脚步。可是柯林和玛丽依然可以听到迪克已经离他们愈来愈近了。

门开了,是玛莎,她说:“小少爷,迪克和他的动物们都来了。”

这时,迪克笑容满面地出现在门口。

柯林看到他时,简直惊呆了。他首先看到迪克怀里抱着一只小羊羔,口袋里钻出一只小松鼠的头,身边,有一只红尾巴小狐狸……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玛丽跟他多次说过迪克,也形容过他的外貌,可他还是很难想象迪克的形象,很难想像动物们到底跟他有多亲近。现在,他终于看到了。

柯林张着嘴,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迪克显得很大方。他走近柯林坐的沙发,慢慢地把小羊放在柯林膝上。

柯林有点紧张,摸小羊的手都有点抖,小羊儿却也不认生,它不停地嗅着柯林的衣服,还用小脑袋顶他。

“它怎么啦?”柯林问。

“它想喝奶了。”迪克笑着回答说,“我故意让它饿着,好让你看看它喝奶的模样。”

说完,他从口袋拿出奶瓶,弯下身子,将奶嘴塞入小羊的口中。小羊很快地吮吸起来。

好奇的柯林又忍不住问了迪克很多问题,虽然有些是玛丽已经告诉过他的,但是他还是要听迪克亲口说一遍,他不想漏掉其中的任何细节。

迪克则是笑眯眯地有问必答。他告诉柯林三天前发现这只羊羔的情景:当时他正在荒原听云雀唱歌。后来,他感觉到金雀花丛中有微弱的羊叫声。他找啊找,最后终于让他找到了。可羊羔当时只剩下半条命了。

哦,原来是这样。柯林终于从当事人口中得知了羊羔的来历,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们又一边聊天,一边看有关园艺的书籍。

书里介绍了不少花的品种,这些迪克都了如指掌;还有,秘密花园中有哪些花,他也如数家珍。

“这是漏斗菜,那是金鱼藻,还有……秘密花园里就有许多漏斗菜,将会开出蓝白色的花朵。”

“太美了,我一定要去看看!”柯林摸着小羊的头,像是对它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对了,你应该去看看!”玛丽和迪克都微笑着看着柯林,脑子里想象着三个在花园里玩耍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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