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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个人潜意识和集体潜意识的碰撞:当狼孩重归人类社会

关于个人潜意识和集体潜意识之间的区分点,荣格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个人潜意识更多的是人类在幼儿期经过后天培育得来的,而集体潜意识则是在一个人出生之前就已经形成的。”为了阐明自己的观点,他提出了轰动一时的“狼孩”作为例证。

1920年,印度加尔各答东北部一个名为米德纳波尔的小镇上发生了一件大事:人们在狼窝里发现了小孩!在此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小镇上的居民都声称“附近有‘流浪儿童’出没”,结果当他们找到这两个所谓的“流浪儿童”之后却惊讶地发现,这两个孩子原来是和狼住在一起的!居民打死了3只大狼,然后将这两个整日跟在狼群屁股后面的小女孩带回了孤儿院。大一点儿的孩子看模样应该有七八岁,人们叫她卡玛拉;小一点儿的似乎只有两岁,人们给她起名为阿玛拉。一年之后,阿玛拉死去了,而卡玛拉只活到了1929年,她死的时候智商只有三四岁幼儿的水平。

在卡玛拉被送到孤儿院之后,人们通过各种方式来引导、教育她。但是9年时间过去了,这个孩子只学会了不足50个简单的词语,学会了直立行走、用手抓取食物等,但她混乱、破碎的语言思维模式是无法和外界发生有效沟通的。所以,一直到死亡那一天卡玛拉也没有真正地融入到人类社会中。

20世纪20年代是人类发现狼孩的“全盛时期”。这个时候,不断有关于狼孩的发现诉诸报端。荣格自然也听到了关于卡玛拉的事情,不过当他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对方已经不在人世了。对研究者来说,他们最大的困惑就在于已知的狼孩大多在重归人类社会之后没过多久就死去了,就算其中有一些“长寿”的狼孩存在,但是他们和外界的交流也是十分有限的。根据相关资料记载,这些孩子都显示出“狼”的一面:他们不会使用工具,用四肢走路,并且还怕光怕水。

根据已有资料荣格也整理出了狼孩身上映射出来的“个人潜意识”和“社会潜意识”之间的区别。

首先就是关于卡玛拉的“个人潜意识”。在荣格看来,由于长期生活在狼窝中,卡玛拉的个人潜意识已经完全和狼等同了。她虽然长着人的模样,却总是按照狼的思维模式来认知、判断世界。在被带回孤儿院之后,卡玛拉一直都是将食物放在地上,然后俯下身子用嘴直接进食。此时,在她的潜意识中自己就是一只狼,像哺育自己的“父母”那样茹毛饮血、昼伏夜出,然后还要用四肢着地,在月圆之夜衔枚疾走,追杀猎物。

显然,这种背离人类习惯的做法是后天形成的。而正是卡玛拉将自己看作狼群中的一员的潜意识驱使她不断做出类似的举动。

接下来,从卡玛拉身上反映出来的“集体潜意识”才是荣格探讨的重点。他认为,在远离人类社会的狼孩身上依然残存着先祖记忆的印记,而这正是她在大脑发育已经基本定型之后依然能够通过引导和人类社会发生部分联系的根本原因。

科学研究证明,人脑在幼儿时期的发育是非常关键的,普通人在4岁的时候智力水平就基本定型了。新生儿的大脑重量平均为390克,成人的平均脑重量则是1400克,而7岁孩童的平均脑重量就达到了1280克。这说明,当年约8岁的卡玛拉在被带进孤儿院的时候,她已经错过了大脑发育的黄金时期,甚至可以说发育已经停止了。对卡玛拉而言,她对整个世界的认知程度已经差不多接近了极限,没有多少可挖掘的空间了。

但即便是在大脑发育停止、认知能力已经成型的情况下,卡玛拉依然“学会了”很多人类社会中才会有的技能。在这里,荣格举例说:“我们看到,卡玛拉花费了6年时间终于学会了直立行走。虽然在慌张的时候她依然会选择四肢并用,但是请注意,早在几年前卡玛拉的大脑发育就已经停止了,在这个时候让一个人放弃自己固有的行为模式,转而采取另外一种生活习性,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卡玛拉做到了。”

在荣格看来,卡玛拉之所以能够学会一些“人”的习惯,是因为印刻在她脑海深处的“先祖记忆”起到了作用。在孤儿院生活的9年时间里,卡玛拉还学会了将近50个简单的词语,并且已经愿意在床上安睡了。不幸的是,她并没有活太长时间就离开了人世,很多人对此表示惋惜。他们认为,既然这个狼孩能够逐渐接受人类文明,那么假以时日她一定能够彻底回归社会,并且将自己独一无二的传奇经历讲述出来。但是,荣格却不这样认为,他指出:“卡玛拉之所以能够领悟到一部分人类文明与她本身的学习能力以及大脑潜能无关,这是千百年来人类集体潜意识的生成物。我们看到,很多家养动物和主人生活了一辈子,到头来依然没有蜕去动物的本能,如直立行走、使用工具、说话等等。卡玛拉在被带回人类社会之后,她的状况实际上和野兽是没有区别的,但是最终却学会了直立行走和简单的词汇等等。”

因此,荣格指出,集体潜意识是根植于每一个人的记忆深处的。完全和狼“融为一体”的卡玛拉能够学会一部分人类才拥有的技能,这就从根本上证明了,经过千万年积淀下来的集体潜意识是能够帮助一个人体现出“人性”这一面的。

这样,通过狼孩卡玛拉的例子荣格向大家证明了潜意识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个人潜意识更多的指的是人在幼儿时期对眼前世界的认知和领悟,这种心理是经历了后天改造的。具体到卡玛拉身上,她从一开始就被野狼喂养长大,因此在她的潜意识中,自己就是一只四肢着地的狼。当人们试图将她带回孤儿院的时候,卡玛拉曾经多次尝试逃脱,希望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而集体潜意识则是从一个历史的角度来阐明的,用荣格之女格莱特的话来说就是“人类群体区别于其他种族,同时又对内表现出一致性的精神特征”。对卡玛拉而言,正是这些潜藏在她内心深处、与生俱来的精神属性让她有了一种接受人类社会、愿意被改造的冲动,而这一点在其他生物身上是绝对无法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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