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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北约激怒俄罗斯(2)

自北约对南斯拉夫实行空袭行动以来,俄罗斯总理普里马科夫特别引人注目。他总是肩负俄总统使命,穿梭于南联盟与北约成员国之间进行斡旋。俄罗斯毕竟是一个世界大国,不管哪个国家,都不能过于轻视其外交努力。而普里马科夫对以美国为首的北约持什么样的立场,直接关系到俄外交方面的成功与失败。

3月23日,普里马科夫乘俄罗斯专机前往美国进行访问,准备讨论科索沃问题。飞行途中,普里马科夫的专机在爱尔兰香农机场加油时,他对采访他的记者们说:“北约对南联盟的空袭是违反理智的行动,并可能造成世界局势的不稳定。我们坚决反对对南联盟的空袭。”

当时,北约已气势汹汹地发出了对南联盟动武的叫嚣,普里马科夫正是这个时候前去美国准备劝说克林顿总统别动武的,飞机从爱尔兰起飞后,直飞华盛顿。

在飞行途中,坐在飞机里的普里马科夫与美国副总统戈尔通了电话。戈尔在电话里告诉俄总理,北约对南联盟的空袭将是“不可避免”的。普里马科夫很气愤,他立即请示叶利钦总统,建议取消这次访美,因为这次去华盛顿不会有什么积极成果。叶利钦总统同意了普里马科夫总理的意见。

于是,俄罗斯专机在天空中转了一个大弯,载着普里马科夫折回,驶向前方茫茫的天宇,在世人一束束惊奇的目光中,降落莫斯科。

对于普里马科夫此举,盛赞者众多。大家认为他有骨气,代表了俄罗斯反对北约轰炸南联盟的强硬立场。而美国并未因普里马科夫的拒访改变一丝一毫的立场,北约当即就开始向南斯拉夫土地上扔炸弹了。

随着北约对南联盟轰炸的步步升级,俄罗斯忧心忡忡,而北约也未达到预期速战速决的目的,米洛舍维奇始终没有屈服。这时,叶利钦总统又委派以普里马科夫总理率领的代表团,紧急出访南斯拉夫,进行最令人瞩目的和平斡旋。

陪同普里马科夫出访的还有俄外交部长伊万诺夫、国防部长谢尔盖耶夫、对外情报局局长特鲁布尼科夫,还有俄军总参谋部情报局局长科提别利尼科夫。俄代表团将视与南联盟领导人的会晤情况,确定是否访问其他国家。

普里马科夫总理的专机,准备取道乌克兰、保加利亚飞往贝尔格莱德。由于北约正在全面轰炸南联盟,南已实行空中禁航,俄飞机这时出现在南的上空无疑会带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俄罗斯方面并未正式要求北约在俄总理出访期间停火,俄军方也没有对专机进行专门护送。但专机飞行期间,俄侦察卫星、导弹和空中防御系统密切注意局势的变化,随时通报情况。白俄罗斯和乌克兰有关部门也参与了安全警戒工作。国际航空组织还开辟了一条专门通道,俄总理专机享有优先通行权。

俄社会各界认为,普里马科夫是在南斯拉夫局势日益激化的关键时刻出访的,意义重大,巴尔干地区可能由此会出现和平的希望。人们对普里马科夫抱有信心的,是他的出色才华、丰富的阅历和外交方面的能力。

普里马科夫总理1929年出生于乌克兰的首都基辅。几年后,他的父亲神秘地失踪了。他的母亲带着他回到了老家格鲁吉亚共和国的第比利斯。在学校期间,少年普里马科夫就表现出了出色的结交忠实朋友的能力。1948年夏季,他登上去莫斯科求学的列车:从此一去不复返。

1953年,普里马科夫毕业于莫斯科东方学院经济专业,后人莫斯科大学深造,获经济学博士学位。按说,他应该在经济学方面大展宏图。谁知他却在离开大学后,先在国家电台和电视台做采编工作,正儿八经地干起了新闻。他还作为《真理报》记者常驻中东。

从1970年开始,他潜心研究国际问题,并任苏联科学院世界经济与国际关系研究所所长、东方所所长。他还是原苏联和俄罗斯科学院院士。

从1959年到1991年苏联解体,普里马科夫一直是苏共党员。

他的学识和才华曾受到原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的赏识。戈氏1985年上台后,普里马科夫也随之不断升迁,一直微到最高苏维埃联盟院主席、克格勃第,—副主席。苏联解体的第二天,他就被叶利钦任命为俄罗斯对外情报局局长。1996年1月9日,叶利钦又任命他为外交部长。

1998年9月11日,普里马科夫在俄罗斯国家杜马以绝对多数票当选为俄第四任总理。他受命于俄罗斯经济极度衰落的危难之时,成了俄罗斯这艘在风雨中飘摇的航船的代理船长。

普里马科夫在当情报局长时就说过这样的话: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即受情报机关保护的国家利益和民族利益。因此,他处事的原则是,一切为了国家利益。

在普里马科夫任俄罗斯外交部长期间,美国有人称他为“也许先生”。因为他很不容易从嘴里吐出个“不”字。原苏联的资深外交部长葛罗米柯以毫不妥协闻名,人称“不先生”。普里马科夫的前任外交部长科济列夫与人为善,尤其是对华盛顿和东京言听计从,因此他在外交界被戏称为“是先生”。而与这两人相比,普里马科夫有着自己的独特之处:他的而像块海绵,时而像块花岗岩,因此得到了“也许先生”的绰号。

普里马科夫当上俄罗斯的外交部长后,不辱使命,积极推行“全方位外交”,把“东方外交”摆到与“西方外交”并重的位置。他坚决反对北约东扩,强调在西方咄咄逼人的势头面前,不能无所作为地等待,而要寻找某种力量平衡,以维护俄罗斯的大国地位和国家利益。在上任一年后,他就成了外交界公认的顶尖人物。

与普里马科夫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谈判专家,善于回避冲突。他的信条是: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坚持对话。在谈判中,他喜欢折衷艺术和以微笑代替未尽之言。他似乎与每个人都能找到共同语言,无论是朋友还是对手。

在不到3年的外交生涯中,普里马科夫常把一张张臭牌打得令人满意。几年来,他领导的外交部筹备了叶利钦总统与美国、德国、芬兰、日本及其他国家领导人的一系列非正式会晤。俄罗斯加入了巴黎俱乐部,使“七国集团”变成了由俄加入的“八国集团”。

叶利钦总统的第一次访华。也正是在他的积极倡议下实现的。俄罗斯由APEC的观察员变为成员国;莫斯科以调解人的身份重新回到中东地区、回到前南地区,参与解决独联体的各种冲突。

普里马科夫是在总统与议会的斗争中走出来,担任俄罗斯总理的。这时,他的外交才能转化成小心翼翼地同总统、议会和各党派团体周旋的本领。现在,他又受叶利钦总统之命,前往南联盟继续施展他的外交智慧和才干。

普里马科夫总理!是在北约对南联盟的军事侵略骑虎难下的情况下去访问南斯拉夫的,他的出访,立即得到西方的普遍支持。盛气凌人的美国,也表示支持俄罗斯的和平努力。克林顿总统的发言人说,美国认为俄利用对南领导人的影响来传递一些信息是“很有益的”。法国总统希拉克在普里马科夫动身前,还与他进行了电话会谈,希望俄罗斯能够在解决科索沃危机中发挥积极作用。英国首相办公厅也发表讲话,欢迎俄罗斯的调解。北约秘书长索拉纳说,俄罗斯总理普里马科夫可以畅行无阻地飞抵南斯拉夫首都贝尔格莱德,他将绝对安全。而南联盟方面,更是欢迎俄罗斯的调解,以期得到一个政治解决科索沃问题的方案,使南联盟人民早日摆脱北约战火的煎熬。

普里马科夫深感自己肩上的重任,3月30日一下飞机就与米洛舍维奇总统举行了会谈。南联盟塞尔维亚共和国总统米卢蒂洛维奇,以及南俄两国外长和国防部长参加了会谈。会谈举行了整整6个小时,大大超出了原定时间。会谈取得了积极成果,南联盟同意俄罗斯提出的有关停战协议。随后,普里马科夫按计划前往波恩,同欧盟现任轮值主席国德国总理施罗德进行会晤。

普里马科夫在德国一下飞机,就向新闻界宣布了他与南联盟总统米洛舍维奇会谈后取得的那些成果:一、南联盟答应在北约停止轰炸后通过政治途径解决所有问题;二、政治途径是指直接谈判;三、谈判应该具有建设性;四、谈判应该保证科索沃全体居民、所有集团和所有宗教组织的利益;五、北约停火后,南联盟将削减在科索沃的驻军;六、南政府将创造条件帮助难民重返家园。普里马科夫总理认为这一系列意见是双方现阶段实现停火的“良好开端”,许多问题可在今后的谈判中具体化。

然而,俄南双方会谈的这些成果受到西方无情的冷遇。德国总理施罗德在与苷里马科夫会谈后表示,南斯拉夫方面提出的停火建议不能被接受。施罗德说,稍后他会与北约官员会谈此事。

他表示相信,北约方面也不会接受该停火建议。果真,英国方面马上表示,不接受南联盟的停火建议。法国方面也认为,国际社会不应对在现阶段达成和平协议抱过高的期望。

美国总统克林顿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普里马科夫与米洛舍维奇的会谈成果。他在与施罗德通电话后发表的一项声明中说,他和施罗德总理都认为,米洛舍维奇的和平建议是“不能接受的”。

美国白宫发言人对南联盟的建议发表评论时指出,北约对南停止军事行动的前提条件是南联盟必须接受以下3个条件:一、南联盟撤出其在科索沃的军事力量,停止军事行动;二、签署朗布依埃和平协议;三、同意北约维和部队进驻科索沃,对和平进程进展进行监督。

克林顿总统发表讲话说,北约内部一致认为,“我们必须继续进行军事行动”,直到南联盟方面同意北约方面的这3个条件。他扬言,北约将继续扩大对南联盟的轰炸,全天24小时不间断。就在普里马科夫离开南境内半小时,贝尔格莱德就拉响了防空警报。

看来,尽管国际社会对俄罗斯总理普里马科夫的贝尔格莱德之行寄予厚望,南联盟方面也作了让步,向西方表示了和平解决科索沃危机的诚意,但北约仍不甘休,不达目的不会停止轰炸。

普里马科夫在当晚向俄电视台发表讲话说,叶利钦总统在此时派出俄政府代表团到南斡旋是非常重要和及时的。他说,通过与南联盟总统米洛舍维奇的会见和实地考察,俄罗斯确信:轰炸机不可能稳定南斯拉夫及科索沃地区的局势。北约要求南联盟军队全部撤出科索沃,这在北约直接支持所谓的“科索沃解放军”的情况下,实际上等于要求南斯拉夫放弃自己的领土。米洛舍维奇总统提出的建议,完全可能作为“政治解决危机的开端”。

但是,北约国家没有尊重一点普里马科夫的意见,使他的这次众人瞩目的斡旋以失败而告终。

4月3日,俄罗斯外交部发表声明指出,北约对南斯拉夫联盟不断扩大的空袭,已变成一场针对南人民的残酷战争。这己殃及南联盟的一些邻国,并正在威胁着巴尔干地区乃至世界的安全。

声明强调,北约必须:立即停止对南联盟的侵略行动,并使南联盟问题回到政治解决的轨道上来。

自此,普里马科夫就很少抛头露面了。

5月12日上午11时33分,俄罗斯国家电视台突然中断正在播放的《动物世界》节目,宣布:“10分钟前,总统办公厅新闻处在散发一项叶利钦总统的重要声明。”

几分钟后,叶利钦总统出现在电视荧屏上。他语调凝重地宣读了—份简短的声明:“今天,我做出了一个非常困难的决定,我刚刚解除了普里马科夫总理的职务。”他在解释自己做出这个重大决定时说,普里马科夫总理在恢复俄罗斯经济稳定方面确实做出了杰出的工作,但他未能按期恢复正常的经济运行,而俄罗斯却要继续推进自由经济改革,所以总统只得忍痛割爱,不得不解除他的职务、叶利钦总统又表示:“我向普里马科夫总理表达我最真减的感谢,感谢他为我们国家所做的出色贡献。然而,我们无权推迟做出这种决定,即再等6个月等着经济复苏……任何的拖延和耽误,对于俄罗斯的经济和社会稳定来说,都是重要的一击。”而普里马科夫只是说:“我们已经尽了各自所能做好自己的工作了,我认为大家都表现得非常出色。”

从表面上看,普里马科夫被解除职务是因为经济原因,而有些人分析后认为,这里也有政治原因和外交原因。说不定,普里马科夫那次南斯拉夫失败的斡旋,也是他被革职的重要原因之一。

三、俄军舰抵达地中海

当普里马科夫的外交斡旋失败后,俄罗斯人对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国家无视其停战呼声的傲慢态度十分气愤。俄罗斯不得不采取另外的办法,让北约承认其存在,不要过于轻视这样一个军事大国。

3月31日,俄罗斯国防部长谢尔盖耶夫宣布,近期内将有7艘俄军舰前往南斯拉夫冲突地区,其中第一艘侦察舰将于4月2日驶离黑海基地。他在当天的记者招待会上说,目前巴尔干地区形势变幻莫测,北约正在加强军事力量,俄方必须了解、分析该地区的局势并作出相应结论。

根据国际惯例,俄已就其舰艇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一事向土耳其政府提出申请。土耳其外交部当日宣布,土耳其已经批准俄罗斯的申请,允许俄军舰通过博斯普鲁斯和达达尼尔海峡前往地中海。

作为北约成员国之一的土耳其总理比伦特·埃杰维特对俄罗斯此举表示关注。他说他对俄罗斯派遣舰船前往地中海的决定感到“忧虑”,认为这将只会给予南联盟总统米洛舍维奇以鼓励。

美国国务院发言人鲁宾当天在华盛顿举行的新闻吹风会上说,美国对俄罗斯派军舰前往地中海一事表示关注。显然,美国对这样庞大的舰队可能给这个地区的其他国家发出的信号表示关注。鲁宾说:“我们认为,部署这些军舰不是一个特别健康的姿态。”

当时,北约对南联盟的空中打击正在升级,俄舰队调动的决定无疑会引起北约国家关于其目的的猜疑。但俄罗斯国防部在声明中重申,俄军事力量不会卷入南联盟与北约的冲突,俄海军舰只的部署可以被看作是俄对北约空袭南联盟升级作出反应的象征。

俄罗斯外长伊万诺夫3月31日晚与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进行电话交谈时表示,俄舰开赴地中海的主要目的是“确保俄罗斯的安全”,因为北约准备对南斯拉夫联盟发动第三阶段侵略。伊万诺夫还强调,俄侦察舰将在地中海完成保障俄安全的情报任务,以便使“我们随时掌握整个事态的发展,并有所准备”。

北约官方发言人在新闻发布会上回答记者的问题时说,北约已经知道俄罗斯黑海舰队的7艘舰艇将抵亚得里亚海。他说:“我们注意到这个事实,也注意到叶利钦总统的声明,他没有让俄罗斯介入巴尔干战争。我们希望,总统将信守自己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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