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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没有太多迷茫的时间,赵天佑便要面对现实的处境。

“早点睡吧,想那么多也没用”

一夜无话。

当第二天清晨来临,赵天佑便被战如意唤醒。

不愧是军人,再加上此时的处境,竟然起来的这么早。

相比之下,那些学生平民,则全都赖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才几点?”

“再让我睡会”

“天都没亮呢”

“昨天累死了,再让我们睡五分钟”

看着赖在帐篷中的懒虫们,特种兵龙无语了,不得不看向帐篷外的战如意和赵天佑。赵天佑打着哈欠,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拿着牙刷,自己找了块石头坐在那刷牙,显然是懒得管。

战如意便板着脸道:“睡什么睡?一天之计在于晨,不知道吗?给你们三分钟,起不来就不用跟上了”

说到做到,龙等四人也不再催促。

反而,没有了催促,在她这种威胁下,那些人埋怨着离开被窝,穿着衣裤,小声的咒骂着。

不到五分钟,众人起床,早餐已经准备好,米汤加一个肉罐头。

不算丰盛,但足以吃饱。

那些还在埋怨米汤都凉了,罐头也不说加热下,却不想想食物是赵天佑提供的,他们什么也没有付出。相比较刚刚加入的赵飞星,则吃的眉飞色舞,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他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吃到早餐。

平时,这么奢侈的三餐规律,也只有各大佣兵团的团长或者三层四层的富人和军官可以享受的了。

吃饱喝足,便开始出发。

之前从黑齿人那抢来的重卡,也经过多次的清洗,褪去了血色和污渍,内部让人闻之欲吐的味道也淡去不少,当然,依然很臭。

但那些学生依然百般不情愿乘坐,战如意也不勉强,不想坐可以走,毕竟才半个小时的路程。

最终,依旧是壮汉虎目担任司机,所有平民坐在车厢内,只有赵飞星留守在车厢中,和那些学生待在一起。

而赵天佑等作战人员,则人手一辆电动车或者黑齿人的改装摩托,当然,也是经过清洗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行驶在破败的公路之上。

期间,借助无人机,赵天佑看到三三两两的废土土著,老远的看到狰狞的重卡,赶忙躲在暗处。

从他们的嘴唇开阖,听出他们在咒骂着:“这帮子黑魔一大早干嘛呢?”

“晦气,一大早遇见这种灾星”

狐假虎威,因为这辆重卡,一路上竟然少了不少的麻烦。

毕竟在废土,那些外出的拾荒者,拦路打劫不过是副职。

毕竟你不抢别人,别人也会抢你。

终于,在二十分钟后接近了赵飞星所说的七号聚集地,这是海神会议旗下建立的聚集地之一,算是一个交易市场。

附近所有的村子部落,都会到这里进行交易。

老远看到狰狞的重卡驰来,以为是黑魔来打劫,入口处,四个原本懒洋洋打哈欠的守卫震惊了。

赶忙去通知长官,在入口处,很快聚集了二三十个全副武装的守卫。

当然,说是全副武装,却是相比那些拾荒者。

一身军队制服破破烂烂,不知多久没有清洗,单单是披风上就有四五个补丁。

头发乱糟糟的,因为废土水源珍贵,根本没有资格去洗脸,蓬头垢面的。

唯一看的过去的,则是他们手中怪异的半自动枪械,不属于地球上任何时代的武器,应该是这个地球自主发展研发出来的,只是不知道威力如何。

“我们不是黑魔,我们是平民~”重卡停下,赵飞星赶忙跳下车解释。

他高举双手,走过去和守卫的队长交谈。

见从重卡下来的众人没有黑魔皮肤的角质,守卫们才松了口气。

虽然名义上,他们是官黑魔是匪,但两者真打起来,还真不一定谁输谁赢。

毕竟黑魔的大本营随时更换,而海神会议却无法将兵力驻扎到每一处,如果黑魔头脑发热,集中攻打其中一处聚集地,即时是海神会议也吃不消。

见来者不是黑魔,守卫队长和其交谈,无非是从那来,打那去。

这些,有战如意亲自去对付。

无形之中,战如意在赵天佑的默许下,代替了他一部分的工作。

在她的交谈下,最终付出了30发子弹,获得进入聚集地的资格。

不算多,可能是因为得知战如意等人袭击了黑齿人,还抢来了这辆卡车,守卫队长担心对方不好惹,没敢狮子大开口,对这些人进行剥削。

毕竟,平时那些从正门进来的拾荒者佣兵团们,不上交点油水,连门都进不去。

重卡缓缓驶入,在入口处,有不少凑热闹的废土土著。

不是老人就是孩子,都是一幅病怏怏随时可能烟气的样子。

明明接近晚秋,却只有单薄而破烂的衣服。

“给点吃的吧”

“姐姐给点食物吧”

一群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儿童跟在重卡后面,伸手索要食物。

而那些老人,似知道索要也是无用,干脆坐在哪里叹气,眼神中则是对生死的麻木。

那些乘坐在后车厢的学生,见这些孩子面黄肌瘦的样子,心有不忍,其中一个女生,刚想把早晨没吃完的半个肉罐头给其中一个孩子,赵飞星赶忙上前喝道:“不要给她!”

赵飞星的举动引起了学生们的不满,这些生活在二十二世纪的学生,从小接受着人人平等的理念,认为自己好心施舍,完全没有什么不对。

“你凭什么命令我?”被赵飞星吓了一跳,女生呵斥道,她的同学也是指责赵飞星。

“你怎么这么冷血?他们那么可怜,你有没有人性”

“走开~不要接近我们!臭死了~”

赵飞星哑然,刚想解释什么,那女生已经把半个肉罐头递给了跟在车后面的小女孩。

但女生想象中的感恩没有出现,哪个小女孩才拿到罐头,还没等高兴,她身边的伙伴一拥而上开始抢夺,撕扯,扭打,完全不像是一群十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狰狞的模样,仿佛幼兽嘶吼。

在咒骂中,甚至有人掏出了腰带里私藏的刀具。

很快,在那些学生震惊的眼神下,哪个最开始拿到肉罐头的女孩倒在血泊之中,她干瘦的小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脖颈,眼神逐渐暗淡。

那些孩子根本没有时间去缅怀或者内疚杀了人,仍然在抢夺那半个肉罐头。

但很快,远处张望的老人们也加入了战局,随着重卡渐渐远去,又有四五个孩子倒在血泊之中。

下手的,是之前楚楚可怜乞求食物的孩子,以及外表看上去随时咽气的老人。

“我...是我害死了她...啊~”

待那些争抢食物的人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女生跪在车中,掩面而泣,周围人也陷入了沉默,还无法从残酷的现实中挺过来。

赵飞星奇怪的看着她,无法理解这些外来者,为什么要为一个不曾相识的人难过哭泣。

没有时间去询问,他不得不担任了护卫的职位,掏出赵天佑给他的ak47指着依然跟在车后面所求食物的老人和孩子,因为那女生之前的举动,此时车后面浩浩荡荡跟着四五十个人。

似知道这车中的外来者心软,祈求着,甚至有些人想要爬上车厢中。

“滚!”赵飞星面部狰狞,呵斥道。

用枪托狠狠砸在一个孩子趴在车厢的手,在惨叫声中,那孩子的手腕变形,显然是骨折了。

痛叫中跌在地上,被众人踩踏,眼看进气多出气少。

但赵飞星没有半点惭愧,那狰狞的表情,似乎这些人还敢接近,他便敢开枪杀人。

一时间,同一车厢的学生们,纷纷远离了他。

那些祈求的老人和孩子,被赵飞星威胁,很快一拥而散。

这时,重卡停了下来,赵天佑和战如意骑着电动车接近。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赵天佑问道。

那些学生面面相聚,赵飞星刚想说话,之前的女生抬起泪流满面的小脸。

“我...我只是...”

在她委屈的表情下,她把之前的事说了出来。

她哭泣道:“为什么?只是为半个罐头,他们为什么要杀人?”

生活在二十二世纪的她们,从未挨过饿的现代人,哪里能够明白。

“因为你没挨过饿,没有体会过那种恨不得撕咬手臂,吃掉自己手背上一块肉的痛苦”

赵天佑道:“你是好心了,可你想过后果吗?你以为这里是家乡,一百多年前的非洲吗?”

“可我...”女生解释道:“我只是想帮助她”

“帮助她?你能帮多少人?你知道这个聚集地有多少孤儿吗?”赵天佑看向赵飞星。

后者解释道:“七号聚集地大概有四万人,其中,一层有五千人,都是被抛弃的老人和孩子,因为每天都有拾荒者死在外面,这样的孤儿和老人每天都会增加,海神会议觉得他们麻烦,便把他们赶到了一层等死”

等死,多么不加以修辞的解释。

是啊,那些老人家麻木的眼神,在这如此寒冷的气温下,仅靠淡薄的衣裤去适应,不就是等死吗?

“不可能吧?”一个学生不愿意相信:“如果这样,他们吃什么啊?”

“海神会议才不会关心这些”

战如意皱眉道:“可他们死了,尸体怎么办?如果处置不管,发生瘟疫怎么办?”

赵飞星看着战如意,表情缓和些许苦笑道:“当人饿极了,泥土都会咽下去”

众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表情再度难看了起来。

似乎是为了方便那些愚钝的学生明白,在不远处,竟然飘起了煮饭的白烟。

众人看去,只见五六个老头此时聚集在篝火前,正在烧烤着什么。

不是猪肉也不是羊肉,从一个老人铁架上肉装形状上看,是一只烧焦的手臂。

“哇~”有学生见到这一幕,当时吐了出来。

仿佛连锁反应,周围本就忍耐的学生也不由跟着吐了出来。

赵天佑叹息:“一群没用的东西”

战如意骂道:“滚到外面吐去,不然自己洗车”

赵飞星看着地上的不可名状物,叹息:“好浪费”

有之前的教训,此时没有人再敢发善心。

赵天佑则是把飞星叫下来,专门询问关于这里的情况。

“整个七号聚集地难道都是这样吗?”

“不,七号聚集地一共有五层,一层是被抛弃的老人和孤儿。二层则正常些,平民,商人,拾荒者,佣兵团全都聚集在那,二层也是人数最多的一层。三层是富人区,各大佣兵团的团长和大人物都住在那,不过三层以后我就没去过。四层则是军官区,有高级军官住在那,还有大量的士兵。五层则是存放资源的地方,多年来,海神会议搜刮来的资源都放在五层,除了军人,任何接近哪里的人都会被杀掉”

说到海神会议,赵飞星的脸上是无法隐藏的憎恨。

“我想找个地方居住,需要支付什么?”

“二层和三层都可以买房,二层的很便宜,不过需要人介绍,不然会被人宰”

“你有认识的人吗?”

“当然”

赵飞星可是七号聚集地的常客,他虽然只有十三岁,却在七岁时就跟着父亲在外面拾荒。

他的家乡叫霜骨村,在七号聚集地的二十里外,村子不算富裕,以种植土豆为生。

也是靠这些土豆,在七号聚集地打开局面,每年土豆丰收时,会用土豆在此交换其它村子需要的资源。

除了少部分驻守七号聚集地店铺的老人外,大部分的青壮年则在外拾荒。

毕竟,单靠那些土豆,养不活霜骨村近千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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