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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重走江湖

云若汐听杨歌离目光无神,还说着奇怪的话,急忙拍了拍了他的脸,带着哭腔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被打傻了?”杨歌离勉强笑了笑,道:“我没事。”

杨歌离奋力支撑起来,看了看脚边龙傲天的尸体,不由吸了口气,抬头问云若汐道:“我脸上没受伤吧?”

云若汐破涕为笑,道:“没有,还是那么英俊潇洒。”

松栊子走上前,道:“歌离,没想到你居然击毙了江湖第一高手龙傲天。”杨歌离笑道:“若不是他连战两场大耗劲力,我又有归元剑助阵,只怕此时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泫清子走上前,正色道:“歌离,你虽然打败了龙傲天,却也不可骄傲自满,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杨歌离拱手道:“谨记前辈教诲。”云若汐却嗔道:“师伯你真是,他好不容易有了身好功夫,你就打击他。”

泫清子无奈地笑了笑,杨歌离转头对花月风道:“花宫主,我们天机门与你们天行宫风部的恩怨已是百年前的旧事了……”花月风不等他说完,便道:“几位随时下山,我绝不阻拦。”松栊子却道:“花宫主,可否将蔽门的东西归还了。”

花月风闷哼一声道:“你们跟我来。”花月风提步向山上走去,泫清子几人急忙跟上去,杨歌离此时脱力十分厉害,由云若汐扶着也只能勉强行走。

此时天行宫一战已经进入尾声,几人如释重负,都感觉身上没什么力气,只能缓缓地向山顶走去。杨歌离此时心中却更加警惕,虽然尸人被他烧了不少,却难免有漏网之鱼,况且还有那个操控尸人的神秘人也不知与龙虎山五绝跑到哪里去了。

杨歌离突然问道:“花宫主,天部炼制尸人一事,你清不清楚。”花月风回过头瞥了他一眼,道:“天部大约四十年前就开始炼制尸人,不过大概十五年前龙傲天继任天部部主后才开始成功。”杨歌离问道:“那时候天部是不是来了一个神秘人?”花月风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杨歌离急忙追问道:“他是什么人?”杨歌离话音刚落,便听林间缓缓传来哨声,杨歌离心中一紧,翻身挡住云若汐,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杨歌离被撞倒在地,浑身便如散架一般,云若汐被杨歌离压在身下,自然感觉到了透着杨歌离的身体传来的巨力,急忙问:“怎么了?”

从林间窜出的尸人突然扑到杨歌离,几人顿时束手无策,眼见尸人张牙舞爪便要再扑过来,杨歌离突然一声大吼:“龙虎山五绝何在!”

杨歌离此时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喊了一声,没想到林间居然真的簌簌窜出五道人影,拎起了那名尸人,胡老大笑问道:“杨小子,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杨歌离站了起来,浑身的骨头直痛地他龇牙咧嘴,云若汐急忙问道:“你没事吧?”杨歌离摇了摇头,又问五人道:“我不是叫你们去追那人吗?你们怎么跑这来了。”胡老五抱怨道:“那小子跑得太快了。”胡老三接口道:“没错,他要是不跑哪打得过我们。”

杨歌离听这五人碟碟不休的说着,不耐烦地说道:“晚辈知道五位前辈神功无敌,天下无双。”胡老三得意道:“那是当然了。”胡老二继续胡吹道:“我们五兄弟的天命神功天下无敌。”杨歌离微微一笑,道:“刚才龙傲天还在追着我们,看来他见到五位前辈已经跑下山了。”

几人听了不由纳闷,他们都是看着杨歌离击毙龙傲天的,不知为何杨歌离又有此一说。

胡老大听了,不满道:“那个龟孙子怎么见了我们就跑了。”胡老三嚷嚷道:“大哥,我们几个去把他抓回来。”几人说着就你推我赶得下了山,杨歌离微微得意,这五人行事颠三倒四,带在身边实在麻烦。

泫清子微微皱眉,问道:“歌离,这五个怪人是什么人?”杨歌离摇头道:“他们五人自称龙虎山五绝,我也不知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泫清子沉思道:“老夫听说龙虎山有位名叫胡归一的隐世高人,却没听说过什么龙虎山五绝。”杨歌离道:“他们五个倒是姓胡,不知与那位胡前辈什么关系。”

花月风突然插嘴道:“我看我们还是先上山吧。”杨歌离急忙跟了上去,问道:“花宫主,你知道那个神秘人是什么人吗?”花月风摇头道:“天部的事一直归龙傲天管辖。”杨歌离心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何必说得这么委婉。”

左无仇突然沉声问道:“宫主,黎照空和卓钧梵如何处置?”

云若汐低声道:“只怕他们两个早就跑了。”杨歌离道:“他们两个被虽然废了一条胳膊,只怕对功力不会有什么影响。”

花月风冷冷道:“天行宫如今只剩下风雷两部了。”左无仇忧心道:“如今天行宫元气大伤,若是至尊盟的人再来,恐怕……”花月风冷哼一声,道:“至尊盟的那些小人,我有何惧?”

杨歌离不满道:“花宫主,依在下看,至尊盟也都是重义之人,若非你们天行宫先下手在先,事情又怎么会到如此地步。”杨歌离对花月风并无好感,天部炼制尸人之事她并非不知,却不加制止,也绝非什么善男信女。

花月风冷哼一声,道:“天行宫与至尊盟的恩怨你一个外人又怎么知道。”杨歌离心中闷哼一声,不再答理她。

几人已经到了风部前,尸人还是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几个尸人的身上还燃着火焰,一股尸体焚烧的异味传来,云若汐不由皱了皱眉头,杨歌离道:“调整呼吸,这气味有毒,不要吸去太多。”杨歌离心中暗暗盘算:“这气味被吸入体内会阻碍经脉内的内力流动,也不知有没有别的毒性,又该怎么才能解毒呢,可惜龙傲天已死,神秘人不知所踪,这些答案都只能自己摸索了。”

中了尸毒的天行宫各部弟子仍倒在地上**,花月风拾起一把长剑递给左无仇道:“非风雷两部弟子,杀无赦。”

左无仇眉头一皱,却还是没有违扭花月风,接过长剑屠杀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弟子。

杨歌离背心缓缓升起一股寒意,对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不由有了几分畏惧。花月风也不去看那些被屠杀的弟子,而是慢慢走进祠堂内。洛青怜走到云若汐身边,问道:“若汐妹妹,你就要走了吗?”云若汐点头道:“是啊,谢谢洛姐姐你这三个月的照顾,你教我的红尘炼心曲,我会好好练熟的。”

杨歌离转过头看了洛青怜一眼,她清秀的面容上却带了丝倦意,杨歌离暗叹了口气,道:“洛姑娘,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洛青怜一愣,却还是点了点头。

云若汐见两人走开,不由微微噘起了嘴,松栊子笑道:“汐儿,在想什么呢?”云若汐急忙摇了摇头,道:“没有啊。”泫清子颇有深意得看了云若汐一眼,笑道:“或许歌离真的有什么要紧事跟她说呢。”

杨歌离确定这么远他们的谈话不会被别人听到才停了下来,洛青怜道:“杨少侠有事请说吧。”杨歌离问道:“姑娘知道今日前来的至尊盟盟主是何人吗?”洛青怜摇了摇头,的确,只怕天行宫中也无人知道。杨歌离道:“是万靖仇、万雪恨两兄弟。”洛青怜微微一惊:“是他们?”杨歌离蔑笑道:“你是不是后悔救他们出来了?”洛青怜微微摇了摇头。杨歌离叹惜道:“只是你或许不知道,因为你救了他们,他们两兄弟都爱上了你。”洛青怜猛一抬头,惊道:“什么?”杨歌离淡淡道:“我看他们还不会罢休,一定还会再来天行宫,我看你还是离开天行宫吧,总之,不要再见他们了。”洛青怜还未回过神,杨歌离便已暗叹一声回转过去。两个兄弟爱上同一个女人,的确是很痛苦的事,不过杨歌离倒觉得,万家两兄弟脸上被烙了奴隶烙印,终生都要戴着面具做人,或许他们心中是自卑的,觉得配不上洛青怜,所以与其让他们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兄弟反目,还不如以后永远不见,留个念想也好,想到此处,不由庆幸自己和方居正没有喜欢上同一个人。杨歌离念及此处,不由心中一宽,朝云若汐会心地笑了笑,云若汐见他笑得奇怪,急忙拉住他问:“你都和洛姐姐说什么了,这么开心?”杨歌离笑道:“以后再说吧。”

花月风从祠堂内走来,将黑匣子交给了泫清子,泫清子打开看了看,道:“既然此间事毕,我等就下山了。”花月风冷冷道:“恕不远送。”

四人齐送了口气,绕开满地的尸体向山下走去。

终于离开了试剑峰,杨歌离回头一望,山上还冒着几缕黑烟,云若汐不满道:“看什么呢?难道还舍不得离开?”杨歌离摇头道:“怎么会,我一辈子也不想回来了。”杨歌离不待他回答,又问松栊子道:“前辈,你们中的毒如何?”

松栊子道:“没有大碍,只是须得调息一两个月方可复原。歌离,你为何没有中毒?”杨歌离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我所练的内功的缘故。”泫清子道:“这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我们又没法用轻功,也不知要走多久。”

杨歌离暗暗运了运真气,果然已经恢复了些,只是这会受伤大重,怕要一个多月才能完全恢复,便道:“我的内力恢复了些,让我试试能不能帮你们解毒。”

松栊子皱眉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没事吗?”杨歌离摇了摇头,对云若汐道:“若汐,我先来给你试试。”云若汐不满道:“你是要拿我做试验啊。”杨歌离尴尬地笑笑,便与云若汐盘腿坐下。

杨歌离伸掌抵在云若汐背上,他的内力五花八门,有阴阳气流、先天真气还有太玄周天气劲,不过杨歌离还是比较倾向于太玄周天气劲,毕竟这种阴柔无比的力量可以吞噬其它力量。

杨歌离缓缓将太玄周天气劲度入云若汐经脉内,云若汐的经脉自然比不上杨歌离的经脉,微微感到了丝痛意,杨歌离感到云若汐身体微微一震,立即收回一半内力,继续向经脉里探去。云若汐的经脉中隐隐有些紫色气体,阻挡住了经脉流动,杨歌离催动真气围住紫色气体,缓缓将之消融。

杨歌离催动真气在云若汐经脉里运行一周,最后才将真气撤离了体外,云若汐吐出一口瘀血,倒在杨歌离怀里,杨歌离急忙问道:“怎么样,没事吧?”云若汐摇了摇头,道:“我可以用内力了。”

杨歌离大喜,又帮松栊子与泫清子解毒,傍晚时分,几人便到了距试剑峰最近的一座城镇。

四人又饥又累,当先便进了自家客栈。

用完饭后,泫清子递过那黑匣子,道:“歌离,这个还是由你保管吧。”杨歌离接来一看,取出天机六道后,又将匣子递了回去,道:“还是前辈帮我保管吧。”泫清子无奈,只得暂时收下。

松栊子突然问道:“歌离,先前形势匆忙我没来得及问你,我听说你在浙江抗击倭寇还击杀了四大寇首之一的徐通,究竟是怎么回事?”泫清子点头道:“不错,此事我也有所耳闻。”杨歌离苦笑道:“这也没什么,是我义兄方居正与我一起击杀了徐通。”接着,杨歌离便把当时情况一一说来。

泫清子笑道:“歌离,你那位义兄可不简单,他的父亲方孝儒可是朝中元老。”

松栊子笑道:“你既有此业绩在先,有击毙龙傲天,没有多久,你就能名满江湖了。”

杨歌离苦笑一声,心道:“名满江湖又如何,还不是一样会死。”

云若汐坐在一旁闷闷不乐,也不和几人搭话,松栊子笑道:“汐儿,你不高兴吗?”云若汐噘嘴道:“他名满江湖,我有什么可高兴的。”

杨歌离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奇怪?”云若汐闷哼一声,心道:“你自己去名满江湖好了,到时候不知道美女对你投怀送抱,理我做什么?”杨歌离苦笑两声,对松栊子和泫清子道:“两位前辈有何打算?”

松栊子道:“我还是回渚州。”泫清子笑道:“老夫自由惯了,还是四处游山玩水,歌离你呢?”

杨歌离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还是去江湖上闯荡一番吧。若汐,你呢?”云若汐道:“我当然和我爹爹一起了。”

松栊子一笑,道:“汐儿,你一直和爹爹待在渚州,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和歌离出去转转。”

杨歌离急忙道:“只怕一路危险太多,若汐……还是跟前辈回去吧。”云若汐闷哼一声,道:“我可没说过要和你一起。”说着,又拉起松栊子,笑道:“爹爹,我们明天就回渚州吧。”

杨歌离暗叹一声,心道:“若是我还能活命,这自然是最好不过,只是我只有一年时间,当年纵是阴阳子前辈尚且逃不过一死,我又如何幸免,还是孤身一人,免得旁人神伤。”

天刚亮,一行四人便出了客栈,杨歌离送走泫清子、松栊子与云若汐,不由感到了一些落寞。

杨歌离一路南下,到了湖北境内,此行杨歌离也没有什么目的,若说他还有什么心愿未了,一是去应天再见方居正一面,二是去普陀山再见普陀老祖一面,若还说有三,就是再见云若汐一面,只是杨歌离觉得自己现在便与万氏兄弟一般,相见不如不见。

当初杨歌离被萧天冷带往北方,没有见到黄河,可今日却见到了长江,杨歌离注视着宽阔的江面,不由道:“老爹说得没错,长江中游果然壮阔非常。”

杨歌离寻到了渡口,渡口孤零零的只有一艘乌蓬船,杨歌离走了过去,船上懒洋洋地躺着一名船夫,船夫身影瘦弱,头上戴着斗笠,脸色黝黑,长得很是难看。

杨歌离走近问道:“船家,开船吗?”船夫沙哑着声音说道:“五两银子。”杨歌离一愣,问道:“怎么这么贵?”船夫一摆手,道:“这里只有一艘船,你不坐就算了。”

杨歌离无奈得跳上船,道:“好吧。”说着,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船夫,船夫伸手过来接,杨歌离不由一愣,把银子给了他便默默退了回去。

船夫撑起船竿,乌蓬船便向对岸而去。杨歌离问道:“船家,你在这里渡船多少时候了?”船夫沙哑着声音说道:“有两年了。”杨歌离笑道:“可我看你划船手法实在不怎么样,不像个老手啊。”船夫微微一怔,可杨歌离早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去将船夫扑倒,杨歌离一手按在船夫胸口,却觉得入手柔软无比,不由浑身一震,急忙缩回手,哆嗦道:“你……”船夫恼怒道:“你,你欺负我。”

杨歌离听到这声音,自然熟悉无比,道:“若汐,你怎么来了?”云若汐闷哼一声,捞起江水洗净了脸和手上的污垢,又脱下了身上宽大的步衣,才露出雪白的衣衫。此时云若汐脸上还有些发红,杨歌离喏喏道:“若汐,我不是故意的。”

云若汐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是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勉强不跟你计较。”

杨歌离无奈地点了点头,道:“我一定尽力而为。”

云若汐颇为得意,道:“第一,我打算出去闯荡江湖,你以后要寸步不离得跟着我,保护我的安全,听候我的吩咐。”

杨歌离心想反正自己时日无多,便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

“第二条嘛,我想想,”云若汐作出一副苦思的样子,脸上突然有了抹绯红,“既然你碰了我……那你以后就不许碰别的女子,不然左手碰砍左手,右手碰砍右手。”

杨歌离苦笑道:“好吧,那是不是以后我只能碰你了。”

云若汐瞪了他一眼,道:“第三点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说吧。”

杨歌离笑道:“好,云大小姐有何吩咐?”

云若汐嘻嘻笑道:“你先划船吧。”

云若汐坐到一旁,杨歌离转过身,不由一愣,问道:“船竿呢?”

云若汐一惊,环顾一周,道:“肯定是你扑倒我的时候掉水里了。”

两人朝江面望去,他们说了这么长时间话,船竿早没有了踪影。

云若汐急道:“怎么办啊?”

杨歌离苦笑道:“我怎么知道。”

“都是你,把船竿弄丢了。”

“船竿可是在你手里丢的。”

“你不扑过来我能丢吗?”

“你不装船夫捉弄我,我会扑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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