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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倾城雪

隆冬正式降临,当冬天的空中飘落第一片雪花时,仿佛是和久违朋友的相见,心里塞满了莫名的忧伤与感动。冷雾蒙蒙,雪花纷纷,这六角碎玉,潇潇洒洒,宛如天鹅弹落的华羽,依依袅袅,犹如仙女剪碎的祥云,密密麻麻,恰似玉人摇落的梨花……

无声的雪,静静地飘落,我仰着头看着飘舞的雪花,天空放出的万千的雪精灵们,此刻,也许也只有你们能懂我的心。

我漫步在冰清玉洁的轻雪芬芳中,行走在落花雪舞的清新世界里,轻风拂过我的长发,似乎那是翩翩舞动的蝶,寂寞而美丽的蝶……

雪舞的季节,人远天涯近。近得直抵心扉,远了天空原野。莫非那个人,那个人藏在雪花最寒最冷也是最美最脆弱的深处,藏在我痴痴盼雪的祈祷之中?

“踏莎而行尘万里,雪舞千年溯相思,深情厚意世难寻,爱君痴狂情结织,嬴秦雄威耀华夏,政绩功勋万世长……”我低声默念。

雪舞飘飞的日子,有美丽也有忧伤,在冬雪飘落的日子幻想着和心爱的人一起观梅赏雪,牵手着那雪舞飞扬,多想摘几朵雪花,可是,可是可还来不及送你,就已融化成腮边相思的泪滴。

邯郸已经飘雪了,咸阳呢?你那里是否也已飞雪倾城?飘雪的天空,此刻我的心像雪一样在空中飞扬。

我仰望天空,“雪来的时候你会想起我吗?”旋即又笑自己太傻。他有那么多的事要做,宫廷里事无巨细都要他亲自过问,即便雪倾咸阳城,他也只会想到戍守边关的将士。边关不备,乃是国家大患,守军们如果发生冻饿饥馁,轻则逃离,重则暴乱,他又怎么会想到我呢?

雪无踪,情亦无踪,雪无形,情亦无形,冬来,雪倾城,爱来,情倾城,冬过,雪化水,爱过,情化泪。

雪舞飘飞的日子,迷迷离离,似梦似幻,远处走来一席英挺的黑影。“踏雪,今日咸阳落了第一场雪,好轻,好美,可愿与朕共赏?”他伸出手浅笑吟吟的邀请。

“风轻拂,雪轻扬,君意重如山,妾情似水长,愿携君之手,共赏雪飞扬。”我伸出手去牵他的手,却扑了个空。

睁开眼,却是无边的黑夜。我起床披衣,临窗而立,心早已随雪飞扬,寻找曾消逝在风雪中的痕迹,寻找飘于冰雪中的一抹幽香。手抚颈上的雪花项链,项链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我对着天空低喃:“天冷了,多加件寒衣。”此刻我不在他身旁,唯愿空中的雪精灵们能传递出我的祝福。

晓杰迷上了秦篆,每日每夜的勤加练习,就连偶尔上山的狩猎也不愿意去。这****替晓杰随牛叔上山,大雪覆盖了整个山林,从没走过山路的我只能远远的在后面跟着。冬眠的动物偶有出来觅食的就成了狩猎的对象。

一只灰兔从面前跑过,牛叔举弓射箭,灰兔倒地挣扎,鲜红的血染红了皑皑白雪。牛叔走过去将猎物放入布袋。牛叔举弓射箭的刹那,我眼里浮现的竟是他在围场猎熊的英姿!

“踏雪,你怎么哭了?”牛叔不解的问。

“没有,雪地太刺眼了。”

岁月正悄无声息的从身边溜走,我已经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牛家一家人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他们待我极好,我与他们相处到也其乐融融。

这日牛叔要去集市卖白薯,“踏雪,你随我去集市走一趟吧,女孩子心细,也正好看看家里需要添什么东西。”

“牛叔,还是让牛婶去吧。”我推辞。

我不想去集市,集市是消息流通的最佳场所,我怕我经受不起任何一点关于他的消息的诱惑。

“我就喜欢清静,不喜欢那些热闹的地方,还是让踏雪去。”牛婶也在推辞。

无奈之下我只能随牛叔去集市。牛叔带着我抄小路,不到半日我们就已经来到集市,熙来攘往的人群中我再一次感受到了人群的气息,这一次感觉人气竟是如此的陌生。

“踏雪,你也很久没出来了,你先四处去转转,一会儿等卖完了我们就去买东西。”

“那好,一会儿我回来这里找你。”

我一个人走在金州的集市上。曾经在这里我被赵梁挟持,今日再来到这里我已经不再惧怕。我不再有以往的激情逛街,走进了一家清冷的书斋去翻看简册。书斋里只有几个儒生,清雅的环境正好适合我看书。

“你们听说没有,之前始皇帝派出海的使者已经官拜太守,食邑千户了!”一个儒生说道。

旁边一个儒生拉拉那人的衣角,“你小声点儿,这种事能随便谈论的么?”

“你那消息来得太晚,我听从咸阳回来的商人说,始皇帝吃了那些丹药后目赤心跳,躺床上昏迷了好些天,结果那些方士一个个全部都被车裂,首级被悬挂在了咸阳城楼上。”另外一个儒生说。

“真的啊?这些方士都是些骗子,借着皇帝崇尚求仙问道之风就去胡乱吹嘘说能访得海上神仙,结果这下好了,骗到了始皇帝头上,把自己的脑袋都骗没了!”

我再也听不下去,放下手中的简册走出书斋,虽然知道他昏迷了好些天,可我还是控制住自己不再去想。心若死了,见不见面都是徒然,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在宫里的时候就听说那些方士炼的丹药要用七七四十九天,千斤黄金,十槲明珠,千种名药,百担龙涎香,红铅白汞更是不计其数。如此劳民伤财的配方也亏他们想得出来。那些方士都是平日里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之徒,他们连基本的医理都不懂哪懂炼丹?更何况世间本来就无长生不老的灵药!

儒生们的谈话令我心潮澎湃,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好吗?昏迷的这些日子是谁在照顾他呢?喝药的时候是否有人记得多端上一碟蜜饯呢?

我木然的走在街上努力使自己的心平静。我回去找牛叔,牛叔已把白薯卖完。我和牛叔一起买了一些生活用品,还给晓杰买了一包糖果。刚刚走出糖果铺,我的面前就窜出一个人来挡住我们的去路。

“姑娘近日可好啊?”

“赵梁?!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我无奈的摇摇头,“看样子这金州还真是我的不祥地。”

“可是金州却是我的吉祥地。”赵梁一脸得意之色。

“你又想干什么?”我不耐烦的问。

“事情还没办成,你说我想怎么样?”赵梁一副吃定我的样子。

“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像话么?”牛叔替我打抱不平。

“哪里来的乡村野夫,一边儿去!”赵梁不耐烦的推了牛叔一把,糖果撒了一地。

牛叔被赵梁激怒,冲上去和赵梁扭打起来,牛叔虽有一身蛮力但却不是赵梁的对手,已经吃了几下拳脚。这时几个人跑过来似乎是赵梁手下,牛叔一看架势不对,不再和赵梁纠缠,拉起我就跑。

我们一路跑出了集市,赵梁他们也穷追不舍,牛叔拉着我跑进了山林,进了山林赵梁他们一伙人就不如牛叔熟悉,牛叔拉着我抄隐秘的路回了家。

“踏雪,他们那伙人为什么找你麻烦?”牛婶听了牛叔的讲述疑惑的问我。

“此事说来话长,而我也不方便透露,你们知道得越少对你们越好。”我不愿意透露。“牛叔牛婶,看样子我不能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了,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的,我不想连累你们,我必须尽快离开!”我清醒的意识到我目前的处境。

“踏雪,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但是我们这里如此偏僻他们应该不会找来,你安心在这里住下,只是最近千万别再出去了。”牛婶好心的留我。

“你牛婶说得对,你放心,他们应该不会找来。”牛叔也劝我留下。

夜里突然响起了狠狠的敲门声,“开门!再不开门可就不客气了!”

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躲也躲不掉,索性就不躲了。我穿好衣服走出来开门,牛家一家人跟在我身后。

赵梁一行人打着火把找来了。

“你果然在这里!”赵梁一脸坏笑。

“我知道我躲不过,我可以跟你去,但是你必须放过他们,否则我立刻自刎。”

“没问题,他们对我也没什么用处。”赵梁答应了我的条件。

我转回身去向牛家一家人告别。

“牛叔牛婶,谢谢你们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踏雪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我跪下去给他们磕头。

“踏雪,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是我们没有好好保护你才是!”牛婶扶起我。

“牛婶,我走之后你们尽快找个地方搬家。”我不放心的交代。

“嗯,我们会的。”牛婶答应着。

我走过去抚着晓杰的头,“晓杰,姐姐以后不能教你写字了,你以后一定要多加练习知道吗?”

“姐姐,我知道。”晓杰懂事的说道。

“好了没有?道个别还这么罗嗦!”赵梁不耐烦的吵嚷。

“牛叔牛婶,我走了!”

我随赵梁一行人走出了小茅屋,我回首时,他们一家还在远远的目送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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