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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斗鬼

布帛惊魂甫定,放下警棍手电,擦拭额上冷汗。其实他胆量不小,加上自恃有佛祖保佑,并不害怕鬼物妖邪,只是平生第一次见鬼,惊吓还是不轻。见佛号出口而鬼退,他信心更足,再无畏惧。立即把所有的灯都关了,拿着警棍站在天井月光下,说:“出来吧,别怕,咱们交个朋友。”等了片刻,四顾无鬼,又道:“我是学佛之人,可以帮你超度往生。我还是修道之人,可以帮你报仇雪恨……嗯,以后可以。”说完才省起自己还没有练出什么道法。

半天没有回应。又说一遍,还是没有动静。布帛不耐烦起来,说道:“不想出来?那咱井水不犯河水。我要练功了,你别来吵我。要不然,我会请护法龙天、韦陀尊者灭了你!”

护法龙天、韦陀尊者都是佛教护法神。道教护法神有北极四圣、王灵官、四元帅、六丁六甲、四值功曹、等等。布帛学佛已有三年,学道才三个月,虽然日后将以修道为主,但目前自觉亲炙道祖未久,还是请佛教护法稳妥一些。

刚说完话,中堂一条身影突兀现身,距离他只有几步远。依稀隐约,是个年轻女子。头挽双髻,着旧时代青色丫环衣裳。至于是哪个时代,布帛也分不清楚。手里还抱着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不知是男是女。这女子再次突兀而现,布帛纵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一跳。有点恼火,忍耐着问:“你是谁?”

女子低头说话:“主人叫我珍珠。“声音低微,不失少女应有的娇脆。她愿意交流,布帛心头大定,和和气气地道:”我叫布帛。先前学佛,如今学道。你可是方潜江的使唤丫头?“

女子低头不说话。布帛又问:”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到地府报到,重新投胎做人?这么多年了。“记得白天才看过大门口旁边有块新石碑,记载说方潜江是明末大儒,距今好几百年了。

哇……一声婴儿啼哭忽兀响起。女子猛抬头,月光下赫然可见她五官扭曲双眼流血!她右手抱儿,左手扬起,五指指角尖利如剑,指角尖上淬毒似地闪烁着蓝色幽光,尖声怒吼:“我死得好冤啊,我要报仇!”摔下婴儿,飞身扑上来。十指如剑,猛插布帛咽喉。布帛大骇,抱头鼠窜。跑出七八步,忽然记得金刚经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收步迟疑。女鬼飞身扑到,双手叉住他咽喉,十指深深地插入他皮肉中,血流如注,疼痛万分。同时气也喘不过来。

布帛惊慌忙乱,双手急回,想掰开女鬼手腕,对方双手如铁铸铅浇,根本掰不动。情急之下侧身倒地,想把女鬼带倒,趁机挣脱。谁知道女鬼虽然跟他倒地,却不受影响,双手蟒蛇似的越收越紧,不但喘不了气,连脖子都要被她勒断了。

布帛惊极生怒,挣扎翻滚,奋力扭打女鬼双臂,直如蚍蜉撼大树,全然无功。眼看就要让她生生扼杀,忽然之间心地清明: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南无阿弥陀佛。心间佛现,咽喉即松。布帛佛号出口,女鬼尖叫一声,一瞬间消失无踪。定定神,自己的双手正叉在自己的咽喉上,险些儿扼死了自己。至于血流如注十指入肉等等,全是幻觉。

布帛又是欢喜又是惭愧,连声念佛。

歇了半天,决定先解决这个女鬼。要不然一会儿打坐练气时她跑出来捣蛋,那可不得了。

于是依旧不开灯,打着手电一间一间地寻找过去。心里念一声南无阿弥陀佛,口中叫一声珍珠出来说话。找遍每一间房,一无所获。布帛既郁闷又生气,只得豁出去不理会,专心练功。还好直至天明,珍珠再也没有现身。

白天一晃过去。第二天晚上天刚黑,他就边念金刚经边巡找各室,依旧一无所见。回到中堂,布帛说:“珍珠出来吧,我知道你还在这里。不管你有多少冤屈,总得说出来我才能帮你。这么多年了,你的仇人恐怕投生几十回了,你还耽误在这有什么用?不如过来听我念佛,跟我念佛。放下冤恨,让阿弥陀佛接引你投生西方极乐世界。我先念三遍金刚经回向给你们母子,你过来听吧。“盘膝坐于天井,虔诚诵念金刚经。

念完,全无动静。布帛只得放下,回居处练符咒。

子时,他来到天井练气,赫然发现珍珠抱着婴儿站在天井中凝望月亮,见他出来,马上飘飞着退回右厢房门口。布帛又惊又喜,不敢逼近,和颜悦色地说:”你到底有什么冤屈?说出来,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珍珠不言不动,身影虚虚淡淡的,时有时无。布帛耐心地等了片刻,她还是那个样子。无奈之下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道行不够帮不了你?那也罢,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好?”

珍珠静默如旧。

布帛念几声佛号,不再理她,盘膝坐于天井,定心静虑,缓缓吐纳起来。这些天他丹田灵气蓄积许多,腹中温水状的流动感越来越强,几次要下冲,却又缩了回去,如同胆小的兔子想出洞,又怕洞外危险重重。

珍珠静静地看着他。半响,她谨慎地踏上两步,流血的双眼圆瞪着,好像要对布帛做什么,然而良久,终究什么都没有做。一会儿,消失不见了。

布帛已经有足够的信心,知道她伤害不了自己。练气突破在即,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今晚无月,繁星满空。天地灵气在布帛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体内。丹田气感越来越强,渐渐地开始左冲右突,就像装满热水的热水瓶,一个劲地顶着木塞,要冲出来……不知过了多久,自然而然地,一股温凉的气流冲出丹田,经由石门穴、关元穴、中极穴……一路向下,来到了会阴处,不再前进,而是在会阴处团团乱转。后面跟来的气流越来越多,很快会阴处就积满气流,胀胀的,有点难受。

这些气感无须引导,乃是练气到一定的阶段自然而然出现的结果。布帛不加理会,继续收纳天地灵气,又不知过了多久,气流全无预兆地冲过会阴,一忽儿来到了身后督脉第一穴——长强穴,马上由温凉变成温热。气流再不停留,而是一路向上,腰俞穴、命门穴、灵台穴、大椎穴,一直升到头顶百会,再从前面一路而下,过印堂穴、人中穴,经舌入任脉承浆穴。气流又变成温凉。然后一路沿任脉而下,过胸口膻中穴,直下气海穴,回归丹田。丹田气感马上增强一倍。随即便是一股比刚才强大一倍的温凉气流冲出丹田,再下石门、关元、会阴、长强……如此循环往复,一次比一次快速,一次比一次强猛。

布帛明白小周天功成,他已经初步踏入练气之门,算得上练气士了。强抑喜意,继续行功。功毕回房休息,卯时又起来练符咒之术。

时日匆匆,不觉半个月过去。布帛每天晚上子时练功,都能在天井看到珍珠。他懒得找她说话,点头礼过,径自行功。每次他一过来,珍珠都会马上飞退回右厢房门口,仿佛他身怀烈焰,会灼疼她似的。就站在厢房门口看他练功,良久才消失。

这些天布帛练气突破之后一日千里,每次稍为意守丹田,丹田内就汹涌澎湃,气感强烈无比。继续内视下去,内气就会自动奔行于小周天的路径上。一吐纳间,二三十回,如风火轮似地疯狂转动。今晚他打算引导内气行走大周天,这个需要意念加以引导,比小周天难多了。大周天练成,才能灵气外放,画符时才能灌注灵力于符上,发挥灵符的妙用,成为一名合格的修真。

半个时辰过去,布帛束住在小周天路途上疯狂奔行的气流,用意念控制气流从曲骨穴中分,左右分行,不再直奔会阴。人体腿部有六大经络,为足太阳膀胱经、足太阴脾经、足少阴肾经、足少阳胆经、足厥阴肝经、足阳明胃经。位置分别在腿部正面左中右三条,后面左中右三条。手臂同样有六条,外侧为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太阳小肠经。内侧为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阴肺经。大周天路径为身体前后正中线、大腿前后正中线、手臂前后正中线。与任脉、督脉完全重合,却与其他十二条经络不重合。布帛想控制内息从曲骨穴分左右两股沿大腿前面正中线下行,半天都指挥不动,无奈之下只有放弃,继续吐纳行功采气,壮大自己的修为。

这天听管理人员老赵闲谈,说起本市某商业银行行长有个十四岁的女儿,忽然发病。送到医院检查,居然是不治之症。住院二十天,花费三十多万,一命呜呼。其母万分不甘心,多方打听,听说某镇杜家村有个十分神验的巫婆杜神婆,便上门拜访。神婆说:“你女儿本是西王母门下管香瓶的女侍,贪慕人间繁华热闹,私逃下凡。如今西王母发觉,派天兵天将捉回去了……”老赵转述完,笑问布帛:“你相信这种鬼话么?西王母……还私逃人间,难道人间比天堂还好?什么乱七八糟的!”布帛还没回答,旁边日班保安眼睛里面闪烁着奇怪的光芒看向他:“当然不相信了,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神啊……仙的,还西王母、东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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