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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火烧连营(二)

关隘垣墙上炮声大作,人声鼎沸,呼叫声,呐喊声,因痛楚而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连成一片。

而兵营的某个高层点的房间里,三个妇人正伫立在窗前,眺望着关隘城楼这方,中间那位,是一位盘成妇人头型的年轻女子,此时,只见她轻声的问道:“娘,鹏哥他们能打赢吗?”

闻听此言,站立在她两边,紧拉着她的手的两个妇人浑身一颤,其中一个开口说道:“孩子,你也跟我们一样的命啊。当年我和你娘,也如同你现在这般,天天站在段家营的当口,盼着你爹和你段叔他们的归来,那次他们在木邦大战,你娘更是每天去两趟千户所打探消息啊。”

拉着雅婧的手,宁氏能明显感觉到她手心都是湿漉漉的了。

雅婧红着眼睛,没有再说话,只是注视着前方。

而宁氏的这番话,立刻勾起了站在她们身边,成菁桃哨官的痛处,当年她也是这样的情形,男人们作战在边关,女人老人和孩子独自在家期盼着亲人归来。运气好的话,屯里的长官还能捎个信来,告诉下前线的状况,自家男人是死是活;运气不好的话,战后数年都不知道在外打仗男人的生死。朝廷的抚恤少的可怜,还得侍奉二老,下要养活着孩子,日子难熬着。

于是,成菁桃故作舒心状的说道:“夫人,您不用担心的,千总大人为此役做了周密部署的,近一年来,关隘将士们都在为此战忙碌了许久的。”她是关隘军营里唯一的女军人,这次是被段兴特意安排来照料这三位夫人小姐的,她也不想让她们担心。

“多谢成哨官吉言!”周氏道,但她心里还是明白的,战场和商场一样,都是瞬息万变的,就看谁能抓住机遇,都没有稳操胜券的战局的。

“夫人,您太客气了。”成菁桃很清楚眼前的这三位,跟千总大人是什么关系,她可不敢在言语上有什么闪失的。

。。。。。。。。。。。。。。。。。。。。。。。。。。。。。

而此时的关隘之战也进入到了白热化程度,蜂拥而至的缅军堆满在了关隘前方,最前端是狂热的步兵利用云梯在攀爬,这暂时的“炮仗”间歇给了他们极大的便利,虽然不时有人从隘头上跌落下来,但他们依然是奋不顾身的向上;而紧站在他们身后的是弓箭手,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蝗虫般的箭雨不停的飞向垣墙上方,形成压制的态势;貌强的炮队已经有炮架设完毕了,这是他们能够得着的射程内了,而剩下的也在逐渐进入之中;大象的作用,除了可以为步兵提供防御外,象身上的弓箭手更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好手,利用高度来射杀垣墙上的明军。

“段鹏,可以动手了!关隘前的宽度和深度,已经无法再容纳更多的缅军了!”说话的是陈伯,他很清楚段鹏的想法,最大量的斩杀缅军,可地形实在无法再利用了。

“嗯。”段鹏早已也是红着眼睛关注着下面了,浓烈的烟尘已经飘至到了关隘的最高点了,但他连眼睛都没敢眨,静静的等着缅军的入“饵”!

“通知段兴!发炮!火箭准备!”段鹏猛的大声喊道。

“是!快点!通知辎重营的弟兄!动手!”段伟诚等的就是这句命令。

转眼间,关隘的上方抛掷出了无数个“木桶”!这是段兴所属辎重营的杰作!

一百零六架“回回炮”发出了第一次的怒吼,“嘎吱嘎吱”的声音立刻在垣墙上响起!

“回回炮”,也称“襄阳炮”,为西域人阿老瓦丁和亦思马因所首建,为当时攻守的重要利器,至元十年(公元1273年),元军用之攻克樊城、襄阳,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元军更在攻破襄阳的第二年,设立了回回炮手总管府,至元二十二年(1285年)改元帅府为“回回炮手军匠上万户府”,秩正三品,以布伯的弟弟亦不剌金为万户,以阿老瓦丁的儿子富谋为副万户,死后,其职位均由其后代世袭。

对于这一百零六架“回回炮”,段鹏是在最初巡视关隘时,就发现了这个地形的妙用,关隘面对蛮莫方向的一面,有个坡道,这样砸出去的东西,更具有滚动性。因此,他在掌管关隘不久,就在腾冲卫城乃至周边地区招募匠人,秘密打造,不仅如此,他还为此事专门请杨倩儿以锦衣卫的名义,在云南各地专门招募此类的人,并购置好相应的物件。整整一年的时间里,共建造了一百零六架,发射一百斤和五十斤重两种物件。

与元军的“投石”方式不同,段兴所属辎重营发射的是“木桶”!这是一种箍建的不是很紧的木质桶,里面盛满了“火油”!这也是从各地购置而来的。

第一轮抛射出的“木桶”,重一百斤的,很快砸向了隘下的缅军,由于缅军太密集,有些木桶甚至是直接就砸中了人,连带着再向后滚落而下,更多的是砸落后立刻裂开,桶内的火油四溅。

一轮,两轮,三轮,四轮,五轮,滚滚而来的火油,很快浸满了隘下前面的坡地,很多缅军火炮也沾满了这些东西,让炮手们手无足措了起来,那些架设好了的火炮也不敢开火了。

“火箭发射!”段鹏这时下达命令时,方才舒展了下面部的表情。

顷刻间,满天的火龙开始从关隘上喷射而下,纷纷一头扎进了隘前的那些个“湿***地,猛然间,熊熊大火开始燃烧了起来,而段兴的“回回炮”却根本没有停歇,他们此时已经改成了五十斤重的木桶。“回回炮”的缺点是不能移动,只能固定发射,故此要先把较重的抛出,再抛轻些的,这样才能把火势延续出去。

“啊。。。。。。”猝不及防的缅军没有料到明军有如此的动作,密集在隘前的缅军,甚至身上都沾满了火油,在这种情形下立刻烧成了个火人,在坡地上翻滚着,试图扑灭身上的火,可这几乎无济于事,遍地的火油,又岂是轻易可以躲避掉的。而那些已经爬上了山坡的缅军火炮,许多更是被熊熊燃烧的火油引爆了炸药,一时间,坡上的惨叫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而且段兴的“回回炮”还不满足,更是用五十斤重的“木桶”把这种惨叫声拉出了更远,只剩下站在关隘基脚的这些个缅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瞬间来变化,他们由于距离关隘最近,而没有在“回回炮”的攻击,但火光照映在他们的脸上,能看到他们脸部因恐怖而扭曲的形状。

看着前面形成的“火网”和里面滚动着的人形,段鹏立刻再命令道:“通知林中的鸟铳营,丛林山地营!出击!”

这是段鹏的伏兵,利用火网来切割缅军的连接。

号令一出,不久,关隘两侧的丛林里,也就是先前缅军试图穿越之地,冲出两起人马,快速的赶到“火网”之处,在距离“火网”最边缘十丈之地,形成了两个半圆型的阵势,一边外围是以赵斌,萧然为首的鸟铳营,分四排,内圈是以王新荣为首的丛林山地营;另一边则分别是恭猛,方文的鸟铳营,和召拔的丛林山地营,以梯度的方式阻击着“火网”两面的缅军,而与“火网”中间相隔的十丈距离,这是段鹏要求的,谨防里面的缅军鱼死网破的拼命,专门留条“活路”来阻杀他们。

果然,里圈的缅军想利用“火网”的边缘,冲杀出来,而外面的人想驱赶阻击的明军,这样形成了两边四面的攻击。

这也是鸟铳营第一次真正队列阻杀,原本段鹏是想“三段列”攻击的,考虑到这些鸟铳营的军士难免紧张,就又增加了一列。

“啪啪。。。。。”一排鸟铳响过后,退下,另一排补上,再射,再退。。。。。。反复的延续下去,丝毫不给缅军以喘息的机会,而后面的弓箭手,更是把范围扩大,形成箭雨来缓解鸟铳营军士们所面对的人数。

。。。。。。。。。。。。。。。。。。。。。。。。。。。。

关隘对面,缅军大营里的拿隆和众幕僚们,已经是呆滞的看着眼前这局势的变化,眼看着己方已经开始占优的情形下,陡然的变成了如今的局面,这让他们无法去相信。

“拿大人,撤吧。”一个幕僚开始无奈的说道。

“是的,大人,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人会损失更多的,保住蛮莫城要紧。”另一个也如此提醒道。

“大人,明军明显是有备而来的,难免他们还会有别的针对蛮莫城的动作。”还有一位幕僚小心翼翼的劝解道

“蛮莫城?”拿隆打了个冷战,那可是自己最宝贵的地盘了,当时进攻时就留了几千人马在那里的,也是做为退路而用的,如今。。。。。。

忍了忍,拿隆狠狠地说道:“嗯,看来现在只能如此了。妈的,这狗日的段鹏!拿住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然后下令道:“传令!退兵!”

鼓声一响,那些打算解救被“火网”困住的缅军开始退去,而里面的人则开始绝望了,拼死冲向那两条“通道”,这可是他们最后的“活路”机会了。

面对此景,关隘城楼的段鹏立即下令:“停止攻击!全体将士按操作缅语喊叫,让他们扔下武器,贴紧垣墙站好,饶他们性命!”

于是乎,关隘的全体将士开始集体呼叫:“扔下武器,贴紧垣墙,保性命!”

见有另外的活路,呼啦啦的一下,很多缅军抛掉了手中的东西,开始冲向垣墙,甚至那些准备冲“死亡线”的人,也开始往回跑了,好死不如赖活吧?

但关隘将士的此举,却引来了隘内成菁桃哨官的惊恐,由于距离较远,她无法清楚地看明白垣墙上的变化,但齐声高呼的缅语,她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难道?难道是。。。。。。缅军破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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