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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登门拜谢

夜色朦胧,灯火阑珊。喧嚣了一天的汴京大街这时总算没有人走动了,也不再噪杂了。只有汴河的柳林里几声宿鸟的夜啼,才让岑寂的长夜有了些许动静。

虽然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分,但在李纲府邸的东厢房里,刚刚苏醒过来的月姑还在直愣愣地坐着。她是在努力地回忆着白天发生的那些事情。

夫人走了过来,亲热地抚摩着月姑的额头说:“孩子,你终于醒过来了啊!你刚才那么长时间眯眼不睁的,可把为娘给吓坏了呀!不过,这会儿只要醒过来就好!为娘心里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嗯,月姑,快起来吃点儿东西吧!”

月姑亦抚摩着夫人的手背,亲切地说:“义母,你看,俺忽然昏阙,多让义母担惊受怕了!嗯,义母,月姑刚刚醒来,真的不饿!”

夫人喃喃道:“孩子,你都昏迷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会不饿呀!嗯,不过,你也不用为他们几个太过操心了,就安心地养病吧,方才听你义父说,他已经恳求皇上下旨赦免了他们几个的死刑,现在已经无罪释放了哇!”

月姑闻言立马精神振奋起来:“啊,他们被无罪释放了哇!太好了,太好了啊!那我现在就去汴河旅馆找他们!”

夫人看到月姑万分激动的样子,也跟着兴奋起来:“那也行!快起来吃点儿东西再去!”

月姑急忙起床,简单地梳洗后正要去饭堂,李纲走了进来。

月姑慌忙跪下叩头,情真意切地说道:“月姑感谢义父冒死搭救他们几个的大恩大德!”

李纲慌忙搀起月姑,连连说道:“月姑免礼,月姑免礼吧!呃,说起相救他们几个、并得以赦免之事,这其中真还有你的一份功劳呢!”

月姑闻言诧异地睁大了秀美的眼睛:“啊,还有我的功劳?我怎么还有功劳啊?”

李纲笑道:“哈哈,当时我虽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服了皇上,他也明白了‘把为国献石者斩首不合适’的道理,但他还是迟迟没有下旨;可后来一看到你写的那张状纸,就一个劲儿地直夸你写的字好,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就急急地催促着梁公公快快拟旨赦免他们几个了呀!”

夫人亦无限感慨地说:“嗨,怪不得都说当今皇上是位书画才子,是个书画迷,看来他太钟情于此道了哇!”

“是呀!这不,他嘱咐我明天一定带月姑去见他,他说要与月姑一起切磋切磋书法技艺呢!”李纲淡淡地说。

而月姑闻言却立马警觉起来:“啊,明天让我进宫!这——义父,您分析分析,皇上不会有什么别的要求吧?”

“呃,不会的不会的!他作为一国之君,对一个百姓、或者说对一位女书法家,是绝对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的!”李纲不以为然地说。

正在这时,家丁来报:“老爷,大门外来了几个人,说是来拜谢大人!”

李纲以为又是附近百姓的一般性拜谢,也就随口说道:“对他们讲,不必了!我作为一名朝廷命官,为老百姓做点事儿是我的本分,无须拜谢,让他们回去好了!”

一旁的月姑这时却急急地提醒道:“呃,义父,想必是我丈夫他们几个来了吧?我正想去旅馆找他们呢!”

李纲闻言恍然大悟:“对对,我怎么忘了这一层啊?”于是急忙对家丁说:“快快有请,让他们客厅里相见吧!”

家丁应声而去。

李纲高兴地与夫人和月姑说:“走,咱们也一起去客厅吧!”

在李府客厅里,通明的灯火映照着一张张兴奋不已的笑脸,显得整个客厅里的氛围分外地融洽、祥和与温馨。

丁信、小云、吴大戈齐刷刷地跪倒在李纲面前,无限虔诚地高声说道:“吾等多谢李大人冒死求情的救命之恩啊!”

李纲慌忙搀扶大家:“众位英雄快快请起!快快请坐吧!”

丁信他们皆站起、落座。小云、花想容抱住了月姑,一阵亲热。

李纲说:“其实嘛,你们几个本来就是冤枉的,我只不过做了一个京官该做之事,为民请命、伸张正义罢了!”

丁信说:“可当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官员们也多是尸位素餐,洁身自好,明哲保身,得推而不揽,谁还愿意为百姓而冒犯天颜、伸张正义呢?此举足见大人高风亮节,爱民如子之真性情哇!”

“过奖了!过奖了啊!”李纲一边谦虚地说着,一边看了一眼一旁的老管家,吩咐道:“呃,既然大家来到府上,这也是一次幸会,老管家,快准备酒菜,我要与诸位英雄压惊洗尘哇!”

“啊,不不不,我们是来感谢大人的,哪能深夜讨扰哇!”丁信急忙站起来急急地说。

李纲微笑着示意丁信坐下,亲切地说:“呃,丁大侠不要说外气话 ,刚才月姑正要去旅馆找你们呢,现在你们既然来了,大家正好聚一聚嘛!”

老管家应声而去。

夫人亦亲切地说:“是呀!你看,我们老两口儿膝下无女,收了月姑为义女;月姑又与你们是至亲和朋友,况且你们刚刚经历了这么一次生离死别的坎坷,如今劫后重逢,这是多么值得庆贺的事情啊!今晚咱们就欢聚一堂,痛饮几杯吧!”

丁信、小云、花想容一起对夫人躬身一揖:“多谢夫人一片盛情!我们讨扰了哇!”

“不谢不谢!哈哈,不讨扰不讨扰!你们一来,俺老两口儿高兴还来不及哪!”夫人亦乐哈哈地说。

吴大戈挠了挠头皮,憨笑着说:“嘿嘿,你看你们都光捡好听的说,况且还一套一套的!唉,俺也不会说啥,更不会客气!嗨,喝就喝一壶吧,我这一阵子在里边没捞到酒喝了,光犯酒瘾!”

小云照吴大戈的脑门上狠狠地捣了一指头,咬着牙调笑道:“若不是李大人救咱,你就‘隔着梁头打二踢脚——到那间里喝一壶’去吧!”

小云的话引起了大家的一片开心的笑声。

酒菜端了上来,当然非常地丰盛,非常地实惠!这也像李纲大人的为人处世一样,热情厚道,直来直去,没有一点儿虚的东西!大家分宾主落座,其乐融融地饮起酒来。

丁信首先站起来,高高地举起酒杯,朗声说道:“我提议,咱们第一杯酒就敬李大人,感谢他冒死劝谏皇上的救命大恩吧!”

众人积极响应,齐刷刷地站了起来,高举酒杯道:“感谢李大人的救命之恩!”

李纲谦虚地说道:“诸位英雄不要客气,大家同饮,大家同饮!”

众人仰面痛饮。

花想容又举起酒杯道:“咱们这第二杯酒嘛,就祝贺李大人夫妇收了月姑这么一个优秀的干女儿!”

众人又举杯:“祝贺!祝贺!”

李纲夫妇笑容满面地说道:“好好,同喜同贺!同喜同贺!”

众人又仰面痛饮。

小云也举起酒杯提议道:“咱们这第三杯酒嘛,就祝愿李大人夫妇健康长寿、福星高照!”

众人再次举杯齐呼:“祝愿!祝愿!”

李纲夫妇心花怒放:“好好,我们也祝贺你们吉人天相、幸福美满!”

众人亦高兴地说:“好好,谢谢!谢谢!”

众人再次仰面痛饮。

吴大戈喝出了兴头,又高高地举起了酒杯,笑呵呵地说:“这都连喝三杯了,总该喝个事事如意吧?这第四杯酒嘛——”可他搜肠刮肚地支吾了半天,竟然想不出下文了。

多亏花想容救了他的场。花想容紧接着说:“这第四杯酒嘛,就祝愿小云生个白胖大小子吧!”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对对!”

众人复举杯痛饮。

大家喝了一阵子酒,李纲又说:“诸位英雄,老夫今天还有一件大喜事与大家通报一下呢!那就是月姑所写的状纸一经皇上过目,皇上马上赞不绝口,直夸月姑的书法结体唯美、笔意流畅、痛快淋漓、美不胜收,并让我明天一定带月姑进宫,皇上要与月姑共同切磋书法技艺呢!老夫估摸着,皇上一高兴,说不定要封月姑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当当呢!”

众人对李纲的讲话都没有马上表态,只有吴大戈抢过话头说:“嘿嘿,李大人,关于月姑进宫的事儿,咱们也不能光往好处想;俺咋听说,这位皇上不咋地,还有点儿好色什么的;你看月姑长得这么漂亮,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哇?”

小云连忙在桌子下暗暗地跺吴大戈的脚。

不料吴大戈竟大叫起来:“你跺我的脚干吗?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这样的笑话当然让大家忍俊不禁了,便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李纲亦笑嘻嘻地说:“哈哈,吴大侠心直口快,性格豪爽,不错不错!我就喜欢这样性情的人!其实,吴大侠的担心是对的!不过,大家尽管放心,是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的!皇上乃一国之君,位尊九五;再说,宫中有三千佳丽,宫娥才女比比皆是,他是不会——”

丁信定定地望了李纲良久,缓缓地说:“李大人,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月姑是不是可以不进宫呢?”

李纲为难地摇了摇头:“皇上一言九鼎,口无戏言,看来不去是万万不行的!不过,明天我同月姑一起去,是断然不会有什么差池的!”

吴大戈说:“好好,既然李大人打了保票,咱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来来,喝酒喝酒!”

于是,众人又推杯换盏地开怀畅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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