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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冤若窦娥

到了郑州的时候,已是清晨。我们把车停在路边,等着鲁颖来接。

开了一夜的车,我却不怎么困。黄胖子他们几个东倒西歪的窝在车里睡觉。我跳下车,清晨的风有点凉,我点了根烟,站在路边,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还没到正经的市区,周边的建筑有些老旧。年代久远的一些平房,破落的有点像一个镇子。路边的早摊点热气腾腾的冒着一团白气,浓浓的生活气息。看到这场景,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蹲在灶台边,早起给上学的我做饭,当睡眼惺忪的我走到外屋,闻到那淡淡的米香,和揭起锅盖那腾腾的热气,心里忽然变得柔软。我慢慢的走过去,挑了一张空桌子,坐了下来。

老板是一个上了点年纪的老年人,热情的过来招呼我,吃点什么小伙子?

我笑着说道,来碗豆腐脑,放上足足的辣椒油和卤子,两根油条。

老板笑,问道,东北人?

我笑着问道,怎么说?

老板也笑着说道,东北人口味重,都喜欢辣的和咸的。

我哈哈的笑,觉得这老板有点意思,说道,所以东北人都脑血栓的拄了拐。

老板爽朗的笑着摆着手说道,哪有那个道理。我就喜欢看东北人吃东西,酣畅淋漓的,豪爽,我也是东北人。过来许多年了,有时候还真看不惯他们吃东西,猫食似的,太小家子气。等着啊,一会儿就来。

我心里莫名的有点自豪感,拿起筷子来都使了力道。

一个姑娘走了过来,笑着问道,这有人吗?

姑娘很漂亮,有人的话我估计也会被我撵走,我马上笑着说道,没人,坐吧。

姑娘笑起来有两个好看的酒窝,轻声说了声谢谢。回头对着老板喊道,老板,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放上足足的辣椒油和卤子,两根油条。

忙着的老板痛快的答道,好嘞,马上来啊。

我好笑的看着姑娘,问道,东北人?

好看的酒窝又浮现在姑娘的脸庞,说道,东北人,但我不血栓。

一定是姑娘听了我和老板刚才的聊天,身在异乡的她,看到家乡的人,心里一定感到有几分亲切,才会落落大方的坐在我的桌前。我心里也多了许多好感,笑着说道,也不拄拐。

姑娘很外向,毫不掩饰的大笑,说道,要是碰到东北人也不一定,咱们东北人总说河南人是中国人民里心眼儿最多的,但河南人总说我们东北人是最能忽悠的。

我点头。

姑娘抬眼问我,东北哪嘎哒的?

我说辽宁的。

姑娘夸张的张大了双眼,缘分啊,大哥,我也是啊。

我越来越觉得这个小姑娘有意思,就有点唐突的问道,你在这是读书还是工作了?

姑娘随手捋了一下马尾辫,说道,大四了,正在找工作,在这边租了个房子。接着又对我解释道,这边的房租便宜。

豆腐脑上来了,红红的辣椒煞是鲜艳。

我们两吸吸溜溜的吞着豆腐脑,姑娘一点不掩饰,吃的豪爽。

我就笑。她在专注的吃中抬起眼问了一句,笑什么呢?

我说道,看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

姑娘皱了一下眉,说道,听着怎么有点像调情呢?你觉得我很好泡啊?

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姑娘又步步紧逼的问道,那就是你觉得我性格很好?

我有点慌张了,现在的学生比我们那时候厉害多了,虽然只差了那么几岁,我又连着摆手傻傻的说道,没有没有。

姑娘噗嗤一下乐了,说道,行了,把你吓的。开玩笑的。

我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辣椒吃多了冒的汗还是因为刚才的紧张,我真的出了汗。

姑娘可能是觉得我老实的憨厚,就又聊着问道,你来这做什么?

毕竟萍水相逢,我还是留了个心眼儿,说道,我来看一个同学。

我的规矩可能是有点刺激了她,她有点撩闲的问我,男同学女同学?

我不假思索的说道,女同学。说完了感觉有点后悔,面对这样一个黄毛丫头,我紧张个毛啊,干嘛那么死心眼儿的句句实话啊。

姑娘一副想当然的表情,点头说道,难怪那么老远的在东北跑来看。

我觉得有点被这个小姑娘戏耍的意思,就不再吱声,低下头滋溜滋溜的喝豆腐脑。

小姑娘继续八卦的问,恋人?

我喝豆腐脑,不答话。

她继续问,联系不上了?不放心,在老家的农村千里迢迢的找初恋,质问一下当初的海誓山盟?

我摇着头说道,没有没有,普通同学。

姑娘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低下头喝豆腐脑。清晨的阳光洒在她头发上,有亮亮的光。姑娘忽然一抬眼,正好碰上我的眼神。没有回避,大大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

我到了三十岁就怕这个还没步入社会的小黄毛丫头干嘛?我目不斜视。较量一样的也盯着她。我肯定我的目光里一点没有柔情,相反还会透着一丝狠劲。

姑娘板不住笑了,我也有点挂不住,也笑了。

姑娘问我,能问你叫什么吗?

李晨。我又他妈的说了实话。

姑娘说道,有点意思。

我纳闷的问道,这有什么意思?

姑娘说道,我也姓李。我叫李念,很高兴认识你。说完伸出细长的手。

我犹豫的伸出手,姑娘倒是一点不害羞,大方的握了握我的手,还说道,你手嫩的像一个女人。

我觉得我一直很被动,没来由的有点窝火。也许黄胖子在现在会不会叫她避之不及。我掏出电话打给黄胖子,喊他过来吃早餐。

撂下电话,姑娘笑着问道,怎么?还有同伙?

一个环境的平衡,是因为没有外因介入,当有了,占有优势的一方就会有点紧张。我笑着说道,有,五个人。

姑娘笑,还是组团来河南的。

我也笑,对,一个人势单力薄。

姑娘又笑,吃碗豆腐脑都这么兴师动众,看来你这个女同学对于你来说挺重要啊。

我说道,就是一普通同学。

姑娘哈哈的笑,连连的拍着胸口说道,真觉得你逗,东北人天生的就是一个小品演员。

我也笑了,看着她清纯阳光的样子,说道,你叫我想起了一个人,她的名字叫李想。

姑娘不说话,瞅了我一会儿,你编的还是真认识?我叫李念,你就说认识李想,你这个撩妹的手段一点都不高明。

我说道,我又不是有备而来撩妹的,我真的认识李想,她是我高中同学。

李念问,石山?三高?

我惊诧的点头,对,石山,三高。

李念调皮的歪着头看我,悠悠的说道,李想是我姐姐。

我愣住,呆呆的看着李念,那酒窝,那长发,那胸前的波澜壮阔。看来这属于家族遗传。我欣赏的目光下,余光里李念的后方,出现了黄胖子他们几个,哈欠连天的伸着懒腰,土匪一样的逛了过来。

我问道,你没有骗我?

李念一脸好笑的说道,干嘛要骗你?

李想温柔端庄,李念古灵精怪,模样相似,性格差的太远。

他们几个到了近前,看见对面的美女,一脸的纳闷。

我连忙介绍,这是李念,李想的妹妹。

说完几个人更加的惊讶,满脸怀疑的看着李念。李念也装作不懂的看着我。他们几个又齐刷刷的看着我。

我张口结舌,对李念说道,这是你姐的同学。

李念微张着嘴,愣愣的说道,什么我姐?谁是李念?

黄胖子他们几个目光更加的尖锐。我一头雾水的愣住了,结结巴巴的说道,李念,你说什么呢?你不是刚才还说李想是你姐姐吗?怎么他们一来你还不承认了?

李念一脸无辜的说道,我承认什么啊?李晨,到现在你还和我装,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和李想到了什么程度了,总之我不管,我一定要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这就是晴天霹雳,这就是惨绝人寰!我惊声喊了出来,什么啊?哪来的孩子啊?你是哪跑出来的精神病啊?你又不认识我,你一大早上的霍霍我干嘛啊?你真的要我血栓还是要我拄拐啊?

许晓云一脸急切的担忧,连连拍着李念的肩膀轻声说道,好妹妹,别生气,好好说,别着急,有什么和姐姐说。

李念啪的一拍桌子,和他有什么好说的,李晨,如果你不赶紧和李想分手,我要你好看。李念说完,狠狠地踢了一下凳子,拿起包,扬长而去。

黄胖子他们都张着嘴傻傻的看着我,这都什么啊?还没进入市区呢,就遭了埋伏,早年的平原游击队这么厉害啊?一早上的好心情忽然烟消云散,看着他们一脸八卦的样子,我更是火上浇油,生气的喊道,你们干嘛啊?那么看着我干嘛?这是不知道哪出来的精神病,真他妈的晦气。

黄胖子慢慢的合笼上嘴,点着头慢慢说道,精神病,一定是精神病。

看来还是黄胖子了解我,我百口难辩的时候还是黄胖子最懂我。我就差抹眼泪了,感动的对黄胖子说道,兄弟啊,还是你阅历深啊,一眼看穿啊。

黄胖子眯着小眼睛说道,那是,哥们是谁啊?但是,老大,这个精神病怎么知道你叫李晨?还认识李想?

我声音激动的说道,是我告诉她的啊?

黄胖子坐在凳子上,又慢慢问道,那么就是说你认识她?

我瞪着眼睛说道,我认识她个屁啊?

黄胖子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道,不认识她怎么知道你叫李晨的?

他们几个更是怀疑的看着我。我叹着气说道,是刚认识的。

赵晓阳吃惊的喊道,刚认识就有孩子?

我凌乱了,就他妈的喝了一碗豆腐脑,就能喝出这么大的一连串的荒诞来。越解释越乱,我索性不再说话。

窦唯一一脸鄙视,凶巴巴的说道,李晨,你哑口无言了吧。还说什么雄心壮志的要带我们来捡金子,原来是叫我们千里迢迢的来河南给你插屁股!你心太险恶了。恶毒,龌蹉,卑鄙,无耻!

我气的真的快血栓了,点着他们几个说道,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不爱呆的滚蛋!

窦唯一声音更加的激动,声嘶力竭的说道,哎,你做这么荒唐的事还有理了你啊?反了你了还,给李想打电话,我要揭穿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狗东西!说完义愤填膺的掏出了电话。

我欲哭无泪呢,这要是再给李想打电话,我就是跳进了黄河也洗不清了。重修的万里长城非得又被我哭倒。我就差没跪地上了,马上一边央求着一边去抢窦唯一的手机。高红和杜海洋也帮着劝。正抢的不亦乐乎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我神经质的声音凄厉的喊道,谁打的,谁打的?李想要是知道了,我就杀了你,窦唯一!

窦唯一小脸吓的煞白,弱弱的说道,我是开玩笑的,我没打啊?

我大口的喘着气,眼睛通红。他们几个吓呆了一样的看着我,气氛忽然的安静了下来。手机铃声清晰的响着,那青春的故事的铃声越发的刺耳。赵晓阳小心的说道,老大,是你的电话响了,会不会是鲁颖来接我们了?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瞪着血红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几个,狠狠的在衣兜里掏出电话,粗声粗气的喂了一声,接了电话。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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