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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馆长就背着手在她身后,她擦一寸,馆长往后退一寸

春天的大幕正式来开了序曲,BJ城就仿佛一个爱美的姑娘,轻轻地挥一挥长袖一夜间草丛树木都被染上了生命的绿色。罗素素的心鼓胀,也像春天的花骨朵,蓬蓬勃勃。

医院的图书馆是一座两层的欧式洋楼,一层主要为开放的图书开放的期刊借阅区,二层主要为小说的借阅区。图书馆很重视内部装饰,对环境和舒适度都有很多细节的要求,比如每层的阅读区里的沙发都是厚实而又圆润的不易沙发,沙发的高度和桌子的高度很符合阅读习惯,墙壁装饰风格和色调柔和舒适,为了方便读者专门配置了咖啡和茶等饮品,饿了,还有面包和点心供应。正面的一个圆弧形大玻璃窗,一边是书海一边是让人亲近的大自然,成为读者身体和精神的栖息地。图书馆建在医院是一个整体,无形中也给医院的宣传做了很大贡献,成为医院的一大亮点。

罗素素的工作很简单,她只负责对二层图书阅览室的书刊进行登记分类、然后把图书归类存列整理书籍按次序上架,要保证图书的排放整齐正确,如果有人借书核实借书证之类的工作。为了保证读者的休息和阅读,在每排书架的周围都散放有舒适的沙发桌椅,罗素素还要负责这层的环境的干净整洁,清扫卫生。

因为她要负责对书刊分类编制书目,必须要了解书籍的大致内容,于是阅读也成了她工作的一部分。罗素素很喜欢这份工作,和书打交道她有一种柔软的亲切感。

于馆长对下属特别严厉,每天早上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卫生。于馆长背着手各处检查,看见那里没收拾干净的地方,就随口说罚款。如果她今天心情不错就罚100,心情不好就罚的更多。医院拨给工作人员的工作都是全月的,医院不扣工资,一分不少的发给大家。但遇到谁身体不好请假休息,于馆长规定谁请假就扣谁的工资,一天的工资是30元,请了多少天假,算出剩多少钱要给交给她,扣的钱她都不会上缴院里,都是她自己拿着。一次罗素素在水房,早晨打扫卫生来不及就忘记了抹布泡水池里没拿出来,于馆长说她活没干利索,扣50元。罗素素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还是没敢回应。

图书馆的管理员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重要的是打扫卫生。罗素素刚开始打扫卫生,连拖布都不会拿,她拖地的时候,馆长就背着手在她身后看着,她擦一寸,馆长就往后退一寸,擦一寸,检查一寸。地要擦的像镜子一样,一根头发丝都不能留下。罗素素刚擦完的窗台,馆长就用手去摸一下,要是有死角就让她从头再擦一遍。罗素素就乖乖的再擦一遍。

时间长了,于馆长看罗素素干活还很细致,整理清点图书动作小心而又麻利,对她的工作越来越满意了。

罗素素干的很起劲,每天晚上下班之前都要把所管片区的卫生打扫干净,十一点锁好大门,每次回到宿舍都很晚了。于馆长和她说图书馆因为安全工作需要一个值班的,从晚上六点值班到十一点,每个月多补助500元。问罗素素愿意干吗?罗素素当然愿意,自从她离开食堂到图书馆工作之后,宿舍的几个大姐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她到了吃饭的时候,让她出去吃。罗素素就端着碗,一个人站在走廊吃饭,罗素素站在走廊,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她。一会儿又让她去把地扫了,一会儿让她去打水,她只好听话的把地扫了,把水打了。罗素素住上铺,下铺的人说她神经衰弱,被你吵醒这一夜都不能睡了,要求等她睡着了罗素素才能回来睡觉,不然她上床会影响她休息。正好罗素素也不愿意早回去,就呆在图书馆里,一直等到十二点大家都睡着了才敢回去。再说,晚上看书的人都散了,偌大的图书馆里只有她自己,虽有点害怕但她喜欢一个人呆着,坐在她喜欢的位置看书,一个人看书思考沉静,没有任何人打扰,安安静静的享受一个人的世界,另外还有500的补助,当然是好事了,罗素素一口应承下了。

一天,于馆长说罗素素你过来一下。罗素素到于馆长办公室,于馆长问她会写东西吗?罗素素点点头,想着不知道馆长让她些什么,担心写不好,又摇摇头。馆长皱着眉头看着她说,你不是研究生吗,请你写一份季度工作计划,明天上午写好给我。罗素素解释说我没有写过啊,不知道怎么写啊?于馆长拿了一份上一季度的计划给罗素素作参考,并要求她第二天就完成。罗素素虽然没写过工作计划,但馆长说了也要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写。这份工作计划倾注着她的工作热情,倒也行云流水,很快写完放在刘馆长的办公室,打扫完卫生,收拾好书架,就回宿舍。

第二天于馆长看了罗素素写的报告,文字流畅字迹工整娟秀,最关键是她刚学东西快,也很有心,很满意。

多次接触之后,于馆长发现罗素素还有许多地方很优秀,她不光长得好看,还是一个内秀的女人,对她的看法也渐渐转变,想把她培养成图书馆的骨干,特意吩咐她多做一些事。于馆长把报告稍作一些修改,让罗素素重新打印一份,去机关楼办公室送给医院的何世雄院长。

罗素素乘着整个机会,绕着仁和医院转了一圈。医院的路两侧种了好多的白玉兰花,高大的玉兰花的树干是褐色的,笔直的挺立着,想一个个森严肃穆的卫士在捍卫着什么,又细又长的枝条上,开着一朵朵大大的白玉兰。生活就这样暂时安定了下来,她的心也安定了,过去无心看的花草都生动了,虽然没长高一点,也没有矮一点,但是都变得可亲了。罗素素以前没注意过,原来白玉兰开花这么好看,它的绽开是不显山不露水,安安静静在眼前优雅的开着,脉脉含情,宠辱不惊。春天来了,这是BJ的春天吗?反正这就是罗素素的春天,老天开眼她终于找到了合适她的工作,她松了一口气。有一种种绝处逢生后的兴奋和激动,老天真是对她不薄,总是在她望着眼前没有路的时候给她转一个弯得一线生机。

医院的门诊大楼是一座仿造英式建筑的高楼,大厅像是一个星级酒店的大厅古朴典雅,浅白色的大石块地板显得更加圣洁,狭长的落地大玻璃一直穿过走廊,病人走在里面可以直接看到外面郁郁葱葱的植物。病房和门诊都隐匿在花草树木之间,苍松翠柏,亭台连陌,走进去更像在公园般舒适。这里的病房就像是五星级的酒店的标准,

门诊大厅就是是放大一百倍的别墅,等待时候的咖啡、橙汁、牛奶等各种饮料让人感觉不到是在医院。病房的环境干净、温馨,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是面带微笑,所有的医护人员都会说英语,个个都要过外形端正大方这一关,在医院里走一圈看到最多的的外国医生,就像是进了美国的医院。

罗素素按照于馆长说的路线,按图索骥很快找到了何世雄的办公室,但秘书说何院长出去开会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罗素素按照于馆长的意思把文件给了何院长的秘书就回去了。

日子又过了半个月时间,罗素素的钱包里没多少钱了,想和宿舍的人借钱,又和大家不熟悉,再说她脸皮薄也开不了口也。

越是这样,时间越是过得快。一转眼就到吃午饭时间,一转眼就到吃晚饭时间,一到吃饭时间,大家都互相喊着找搭档,吃饭了,吃饭了,到处嚷嚷,这嚷嚷的声对罗素素的胃是个挑衅,她故意躲在书架后边坐着,听着肚子饿的咕咕直响,忍着。

罗素素已经好几天没吃好饭了,中午也只是吃一个馒头,点一份粥,晚上的饭干脆就省了。结婚之前的工资都是宋加明管着,她一分拿不到,更不要说是存钱了,来BJ的时候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和父母再要钱,除了路费也没撑多久。到BJ没想到BJ的物价那么高,和家乡完全不一样。家里吃一碗面条3元,BJ就要十五二十,罗素素吃了几天面条就改吃方便面了,后来方便面改成一个馒头和一份咸菜,一个馒头5角,一份咸菜5角,一天三顿两顿都是咸菜,除了咸菜还是咸菜,偶尔买一个热菜都算是给自己开小灶了,再熬了十天就到月底,可兜里只剩下几十元了。

书这东西可看可读,饿了也可以当饭吃。罗素素拿出这几天她迷恋上的一本小说细细研读,强迫自己进入小说的情节忘记控制不住的饥饿。罗素素没钱没有和家里说,也没有和高原说,报喜不报忧,和家里说了她们也不能分担,还增加了一份牵挂。

罗素素正饿的心慌的时候,偏偏母亲总给她打电话了,问她吃饭了吗?她说吃了。母亲问,吃饭怎么样,吃得惯吗?她说还不都一样,也是吃炒菜,食堂吃饭花样丰富,顿顿吃肉,炒菜给的量很足。母亲说,中午吃什么了?她说吃了西红柿炒蛋还有素炒西兰花。母亲说,还是要点个肉菜,最好以荤一素。你在外面千万不要省吃简用,不要舍不得花钱啊!

罗素素心里想不是舍不得花,是那钱花啊?

接完母亲的电话,食堂打扫卫生的木兰大姐又过来问她,你吃饭了吗?罗素素不好意思说自己没钱了,低声回答说吃了。遇到这样的问题多了,罗素素就很生气,怎么总是吃,吃,吃,中国人好像除了吃就没有别的话题吗?

图书馆关门之后,罗素素照例等看书的人都走后开始整理书本打扫卫生,她把桌子擦干净,桌面上整理好,就坐在图书馆的落地大玻璃窗前,拿着她喜欢的书翻阅。下班后她那儿都不去,就躲在图书馆里面看着各种各样的书,真正使罗素素变得强大最关键的不是那个人,而是书籍。罗素素工作之外的生活依旧显得有些枯燥而乏味,她便看了很多书,有的她过去看过,有的从来没有读过,有了书的陪伴她的生活过的充实起来,使自己的精神世界焕然一新,让她暗淡的生命出现亮色。书开阔了罗素素的眼界,改变了她的思想和看法,增加了她的知识和阅历。

罗素素正看得出神,一回头,看见一个男人,正站在温暖的站在一片橘黄色的光晕里,看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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