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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昏迷

晚上九点左右,乔魏来了一趟医院,手里提着些饭菜。看到苏子呆呆的守在病床前,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床上躺着的男人,他微微一笑,就知道她不会令他失望的。

直到乔魏走近,苏子才发现有人来了,可以看出她有多专注。她慌乱的站起身来,脸上依稀还能看到未干的泪痕。

“乔师兄。”苏子轻轻地喊了一声。

乔魏点头示意一下,指了指手里面的饭,指了指外面。

在走廊的尽头,苏子端着牛肉饭,但是怎么吃不下去。

乔魏看出了苏子心情,“怎么也得吃点,这几天还得指望你照顾他呢。”

苏子抬头看了一眼乔魏,仿佛终于找到吃饭的合理理由,然后点点头,就开始埋头吃起来。

就算不饿,也要吃下去,乔魏这句话给了苏子吃饭的无限动力,确切的说是为了更好照顾张与,来赎这些年来,她犯下的罪。

苏子真的吃完了,一粒米都没有剩下,合上餐盒,有些尴尬的看了乔魏一眼。

“你还有什么需要吗?我可以帮你带。”乔魏说了一句。

苏子摇摇头说不用,就在乔魏打算离开时,苏子突然想起来什么,喊住乔魏,“乔师兄,明天可不可以帮我请个假。”

乔魏转过身,摆出一个OK的手势,就离开了。

苏子回到病房,看到张与还在安静的睡着,脸上十分平和,没有以往她熟悉的冰冷、不屑和讽刺。

就这样永远守着他多好,他不会对自己不耐烦,也不会对自己失望。但是哪里会有什么永远,她知道总有一天,床上躺着的男子会清醒过来。那时自己该何去何从,曾经说的那么决绝的话语,该怎么收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乔魏就来了,带了些早餐,询问了张与的情况。他还在沉睡中,似乎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苏子拜托乔魏先照看一下张与,她自己要回家拿些生活用品,看来是打算长期在病床前守护了。

乔魏爽快的答应了,临走时将张与家的钥匙给了苏子,顺便将他家地址发到苏子手机上,让苏子也帮张与拿些贴身衣服更换。

苏子出门叫了一辆车,早高峰依旧很堵。她先给沈严正打了一个电话,约了见面地点。

苏子看着这个眼前的男子,似乎和张与不相上下,外形绝佳,内在也不错,对自己也很好,可是他不是张与,再优秀对她都无用。

“我们取消婚约吧。”苏子开门见山。

沈严正刚刚端起的杯子停在了空中,早就预料了这一天,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他笑了一下,停在空中的杯子还是放到嘴边,轻轻一饮。

“我说过一直给你保留着机会。”沈严正面不改色。

“如果你过得不好,我还给你保留另外一个机会。”

“谢谢你,阿正。”苏子明白另外一个机会代表的意义。

苏子走的很匆忙,沈严正从苏子简短的话语中知道他生病了,她在大学时的男朋友。沈严正可以想象到张与病的应该是很严重,否则也不会促使苏子终于下定决心。

苏子回家匆匆拿了洗漱用品和几件换洗衣服就赶往张与的家。

他的家是在一家高档小区内,在小区门口问了保安,保安很热心的告诉她,如何以最快的速度达到目的地。

随着钥匙的转动,苏子进入到他的家中,客厅非常空旷,简单家具家电,幽暗的色调,除了日常用得到的东西,一件冗余的摆设都没有,洁白的墙壁没有任何装饰物。

苏子想象不到,这是张与的家,一点家的味道都没有。

苏子走向厨房,发现厨具非常干净,仿佛从来都没有被使用过。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啤酒就是矿泉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冷冻室貌似就从来没有发挥过作用。

她拉开卧室的门,屋内只有一张大床和一个衣柜,此外什么都没有。打开衣柜,发现衣服十分整齐的摆放着,除了灰白黑三色,再也没有发现其他的颜色。她拿了几件衣服,就离开了张与的家。

乔魏走之前,告诉苏子,帮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可以放心的一直在医院,而且不会扣工资,名义是因公出差。

乔魏明显是将她当做免费护工了,除了她还有谁会尽心尽力的去照顾张与?

苏子拿着一本看了好长时间都没有看完的小说,其实书并没有那么厚,只是她一直做事都不专心,以前不知道为此挨了张与多少次批评,但仍旧死性不改。

如果说苏子还有一件事情是最专心的,那就是喜欢张与,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都没有变。

她看着床上躺着的张与,想起曾经这个位置是自己,而坐在床边的是张与,没想到有一天这角色会翻转。

上大学那会儿,苏子三天两头的就会住进医院,不是外伤就是感冒。

张与总会推掉一切活动,陪在苏子身边,然后自己拿一本书看。

等苏子精神好些的时候,张与也会督促她复习功课。但每次苏子没有看两分钟,就开始用各种理由和张与耍赖,要他陪她说话,或者玩游戏机。

张与对自己要求十分严格,但是对苏子却严肃不起来。

有一次苏子病愈出院,看着张与帮她收拾物品,她有些伤感的说,“要是我能一直生病就好了。”

张与笑她干嘛好端端的诅咒自己。

“这样你就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了啊。”

张与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

“要是你生病也行,换我照顾你。”苏子觉得是个好主意。

“算了吧,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让你照顾我,病情还不更加严重!”张与丢下一句话,拉着不情愿的苏子走出病房。

当年的话语,今天竟然成真了。

下午白向秋来了,她是看到新闻后赶来的。

作为燕城风云人物的张与,过劳住院的消息,成了今天早上的新闻头条。当向秋看见病房的苏子,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他怎么样?”有段时间不见向秋了,气质更加的出众,这样温婉如水的女人,加上才华横溢,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

“他过度劳累,从昨天一直昏迷到现在了,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医生说沉睡更加利于身体的恢复。”苏子将查房医生的话复述一遍。

“怎么没有劝劝他呢?”向秋声音温柔,但是语气中仿佛充满对苏子不尽责的质问,她不知道张与和苏子没有和好。

苏子本就内疚,经过向秋的这一说,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向秋看到苏子的反应,“他向来都是这样,不知道照顾自己。”

向秋走后没有多久,夏小芷又到了。

小芷正在横店紧张的拍戏,今天早上突然得到张与生病的消息,无论如何也要暂停一天,所有的损失她愿意负责。最后在助手的陪同下,也顾不上躲避无处不在的狗仔队,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市一院。

看到病床的张与,夏小芷忍不住眼泪直流,但是没敢哭出声音来,看着自己从小爱到大的男人就这样躺在病床上,还差点从此天人永隔。

临走前,夏小芷在走廊对苏子说,如果有张与病情的新消息一定通知她,然后写了个号码递给了苏子,匆匆离开,应该是去机场赶飞机。

傍晚时分,张与终于苏醒了过来。

那是苏子刚打热水回来,坐下前,想看看张与是否有其他异常。突然看到张与的眼皮微微转动了一下,嘴中发出一声轻哼,随后眼睫毛微微颤抖,眼皮缓缓裂开一条缝。

此时苏子心中有些莫名的慌乱,有些惊喜,又有些不知所措。

张与的眼睛仿佛还不能适应刺眼的光线,他看到一个人影的轮廓,尽管有些模糊不清,但十分的熟悉,又做梦了吗?

怎么可能是她?

张与不知道曾经多少次醒来,恍惚中看到了她的影子,但是当彻底清醒后,才知道那不过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随着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嗯?

怎么没有消失,真的是她?

张与本能地抬手想要确认这不是幻觉,但是一种无力感传遍全身,他竟然失败了。

眼前的身影脸上慌乱惊喜相互交织着,突然把腿向外跑去,隐隐约约听见,“大夫,大夫,304病人醒了……”

这么多年了,她怎么还是这么笨,病房里是有和值班室通话的呼叫系统的。

她跟在一帮医生护士后面,站在门口看着手忙脚乱的医生。

在医生的一阵紧张有序的检查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临走前对门口的苏子说,“让你男朋友好好休息,他现在还很虚弱。”

男朋友?

曾经是,但是现在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个资格,苏子心里想着。

她回过头来,看到病床上的张与半坐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我睡了多久?”许是太久没说话,张与的声音中带着些沙哑。

“哦,睡了……睡了一天一夜多……”苏子紧张的仿佛时间也算不清了。

张与缓缓闭上了双眼,半晌丢下一句,“你走吧,我会付给你钱的。”

付钱?

苏子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把自己当什么了?真把自己当护工了吗?

“你刚刚醒,医生说你还很虚弱,身边不能离开人。”苏子急忙说。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张与有些不耐烦。

“既然早晚都要走,何不早点走!”张与有气无力地吼道。

要是放在过去,她肯定不会离开,不管张与如何撵她,她都死皮赖脸,可是现在她不会了。她缓缓走到窗前的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子,发现他还闭着眼睛,终于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真走了,就像当年她走的义无反顾,张与的心顿时觉得空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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