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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后山偷桔 滚落山谷

放学路上,村里一帮小孩有说有笑的在回家的路上走着,表姐提议,八月十五快到了,到山后面偷点桔子和大梨留着中秋吃。几个女孩子立刻表示明天一起去,大表哥在旁边不屑的说:“你们女孩子太厉害了,拿袋子去,把人家的偷光了。”

小辣椒提起脚踢了表哥一下:“人家种得离家太远,根本就不去摘,我们不去偷也都掉光了。”

大表哥回踢了一下:“掉光也是人家的。”

表姐白了他一眼:“那么远,能背多少?哪次弄吃的回来,不是你吃的最多?!又会吃又会讲,明天我背回来你别吃,还有你。”表姐又指向小表哥。

“关我什么事,我又没讲什么。”小表哥无辜的摆摆手。

大表妹补充道:“从来不帮忙,吃的时候挺积极。”

大家相约好了明天早起出发后山,林西微跟林西露也激动得要一起去,听着他们打闹嬉笑,听他们说中秋很热闹,心里开始期待。

晚饭的时候林西微跟外婆说了明天去偷桔子的事,外婆说,那里没有人管的,去摘就好了,桔子树有刺,注意慢点来,别扎到了。大表妹明天也是要一起去的,她让外婆准备点吃的让她们带去。

吃过饭,外婆到做饭的小屋子煮上一锅红薯,旁边一个灶上蒸着糯米饭。红薯熟了之后把水煮干了之后,就会有糖出来,吃的时候特别甜。外婆给林西微拿了一个大的,她蹲在小屋子里吃着。这时候糯米饭也熟了,外婆把饭都倒一个盆里,然后把炒菜锅放灶上,倒上油,糯米饭倒进锅里小火慢慢煎。煎得有点点焦黄,就可以出锅了。待到糯米饭不那么烫了,外婆把它们搓成一团团的,大小刚好握在手里。都弄好了,外婆起身找来一个布袋,装了七八个红薯,五六个糯米团,束好袋口,挂在墙上。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村里一帮女孩在村中那块大家常聚一起聊天的空地上集合,空地周围有一堆大石头,平平的,边角也因为每天有人坐在上面,慢慢磨得光滑了。石头堆旁边,有一棵榕树,树枝和树叶刚好把整个空地的光遮住,真是乘凉聊天的好地方。等到最后一个伙伴到了,在表姐的带领下,她们出发了。

沿着一条小路,穿过一片稻田,因为收割过了,每块田地里只剩下一两堆稻草垛,那是水牛和黄牛冬天的草料,那时候每家每户都养有一两头牛,来年春耕没有它们是不行的。之后便是梯田,那条小路开始变高变陡,看上去像一条又细又长的黄色虫子,它趴在草地上,再蜿蜒到山顶。

穿过一片空旷的草地,是一大片茶籽树林,茶籽已经挂满枝头,还有不时出现的桐油树,一个个圆圆的,半个拳头大的桐油果实在枝头上吊着。在小山谷底,还有一小片野生芭蕉树,野芭蕉一串串挂在高大笔直的树顶,有一些芭蕉已经黄了,裂开了,几只鸟在啄着里面的果实。有一次外婆扛了一串回家,一把把切好,放在一个大坛子里,烧了几张纸放到上面,增加坛子里的温度,然后把盖子盖上,等几天就可以吃了。一咬开,满嘴的籽,这种野芭蕉里面都是籽,果肉很少。

等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到了山顶,再下一个坡就到了表姐说的那一片桔子林。这时候大家商量着坐下来歇一歇,吃点东西再走。大家拿出带来的东西放空地的草坪上,各自选自己喜欢吃的拿,边吃边聊着天。

林西微拿着一个糯米团,走到了路边,那里长着一棵野生栀子树,满树黄色的栀子吸引了她的目光,听说这个是中药,她想摘一些回去给外婆。她伸手去够枝头的果实,不料路边看着又密又厚的草和小树下面,是空的,她一脚踩空,整个人栽了下去,滚了四五米。

林西微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粘的树叶,检查了一下手脚,除了手掌上被草划破几道浅浅的口子之外,没有其他地方受伤。这时候上面传来姐姐的声音:“西微,你没事吧?”

“没事!”她大声回答,看了看往上走的路:“就是没有路上去,怎么办?”

表姐探出头往下看了看林西微,然后跟她说:“你往下走,下面是个小山谷,有水,你沿着水往下走,到谷底就有路可以绕上来了。”

林西微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开始难受了:“那要走多久啊?”

“一个小时差不多可以回到这里。”

“那你们怎么办?等那么久。”

“留两个人在这里等你,我们其他人去摘桔子和大梨,上来之后,你们去找我们,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看到了。”

林西微开始往下慢慢走着,姐姐和大表妹留在上面等。

越往下走,高高的草变成矮矮的草,也不会刮伤皮肤。地上的泥土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潮湿,最后踩着都能陷下半个脚背。终于走到山谷中一个水坑边,这是一个直径大概两米的水坑,水底有许多落叶。刚才摔下来的时候把手脚都弄脏了,林西微打算过去洗一洗。

这水真是凉,旁边好几棵大树挡住光线,太阳晒不到,所以从早到晚都是凉凉的水。她把袖子挽起来,把左手伸往水底深处,这样泡着真是舒服。忽然什么东西抓住了林西微,她拼命的往上拉,它拼命的把她往下拉。林西微的脚用力在地上蹬着,把水坑边的泥巴踩得掉进水里,水变得浑浊起来。水坑边的泥土实在太滑,眼看她就要被拉得掉下去了,情急下,她摸出裤子口袋里的锥子,往手下方用力扎下去。它尖叫着松开了,坑里漂起黑色的水,林西微以为它会潜到水底藏起来,没想到它爬到了水坑边,就在我对面坐着,她,是个跟林西微差不多大的女孩,至少活着的时候是。

她坐在那里,抚摸着自己受伤的右手,细声的开始抽泣。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挡住了大半张脸,苍白,我不用认真看就能猜到。她就那样一直抚摸着伤口,也不看林西微。林西微走到离水坑稍远的地方,然后坐着看她,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死掉,在这个几乎没有人会来的地方,得有多么孤单。

就这样静静过了半个钟头,她说:“好不容易来个人,结果,还是没有希望离开这里。”她这么说,大概是跟龙潭里的小鬼一样,找个替身守住这个地方,然后自己去投胎。虽然林西微很同情她,但是也不至于会牺牲自己的生命,换来她的自由。林西微想尽快赶路,到上面找姐姐她们,于是她起身走开。

“求求你,帮帮我!”她抬起头,露出一双红的眼睛。

“我怎么帮你?让你把我拉下水淹死?然后你去投胎,我守在这里。”林西微有点生气。

她站了起来,慢慢走近我:“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孤单了......我知道你可以把我从这里救出去......水里面有条鱼精,它说除非我找到另外一个人来陪它,否则永远都不会放我去投胎。”

就在她快走到林西微面前的时候,水里飞出一个白色影子,像长布条一样,把她缠住,往水里拉。她两眼死死的盯住林西微,流着眼泪。

林西微冲了过去,用锥子扎那个白色影子,却好像扎在棉花里一样,一点用的没有。那个女孩挣扎着,抓住她的手说:“把你脖子上的坠子拿下了缠在锥子上,快点,求求你。”林西微按照她说的做了,解开绳子是来不及了,她用力扯下来,顾不上脖子后面被勒的疼痛,快速缠在锥子上,再次用力往白色影子上扎过去。瞬间白色影子被蓝色的光包围着,挣扎着慢慢变小,消失掉。

那女孩跌坐在地上,大声哭起来。林西微赶紧收起东西,跑下谷底。找到了表姐说的路,再绕到山顶上,然后朝着桔子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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