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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话,幽宅魔影篇Ⅰ“魔影”

这房子闹鬼。

哈登一直对马文这么说,但马文并没有把自己当回事,即便是遭到马文的恶意讥讽,哈登也对此是坚信不疑。

自小哈登就对这类灵异之事有异常的敏感,他还记得那年小镇里来了个老巫师,巫师说他的体质特别,容易招引鬼怪的注意。虽然别人都说那巫师是个骗子,但哈登却对他坚信不疑。

有一次,小镇里一户人家的女儿失踪了,警方组织了民众将小镇附近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后来小哈登拉着那母亲来到河边,指着那翻腾的河水,说她的女儿就在那里。

于是在那母亲的一再要求下,警方于是派出潜水员在河底搜寻,果然发现了那女孩的尸体。警方以为是小哈登目击到凶案,就询问了他是如何知道尸体位置的,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小哈登一直坚称他看见那女孩的鬼魂站在河面上望着自己。这种说法当然没人信,而因为小哈登的固执,甚至一度被怀疑成是谋害女孩的凶手。

也因为这事,哈登在学校的经历也变的不怎么愉快,后来毕业了上了班,搬去了大城市才好过了些。大城市里比小镇里要嘈杂不少,仿佛连那些妖魔鬼怪也会被这吵闹吓走,可偶尔下班走在夜路上时,他还是会不自觉的想着那些来来往往行人中是否有鬼魂的存在。以至于有那么好几次,把那些穿着白衣的女性当成幽灵,结果被人追打着喊变态。

马文是哈登的同事,共事的几年早已对他这些神经兮兮的举动习惯了。他们这次来这个宅子,是为了做一个调查,这份调查将会影响到这宅子的标价。这栋宅子空置了许多年,但他们几个并不是第一批来这里的人,之前还有那帮清洁工来过这里,只是那些人打扫的一半就全跑了,说是有鬼。

当然这栋宅子的产权所有人并不承认这点,他声称这房子再正常不过了,不能因为一些谣传就被降低评价。马文感觉这简直太蠢了,虽然对公司来说,如果这真是个凶宅的话,那么就能少花不少钱,但那又关自己屁事,公司省下来的那些钱又不会给自己,还不如就像那脑子有病的哈登一样,干脆就说闹鬼了事,大家直接回家好了。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若真要是这么做了话,怕是这屋就算没鬼,自己也要被楼下的詹姆斯给揍成鬼了。

马文这时发现哈登正蹲在地上抬着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哈登那诡异的眼神看的自己浑身不舒服,便用力的拍了下他的工作帽:“你在搞什么鬼?快干活啊。”

“嘘……听。”哈登神色紧张的小声的说道,仿佛周围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一样。

马文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他听到一种小而短促的声音跑过头顶。要是在平常,他会判断为那是应力钢筋弹动的声音,这也是那个著名都市传说的原因,可是在这里不行,因为这宅子完全是木质结构,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声音,就是说那上面确实有“某种东西”。

“我上去看看,说不定是小偷。”

“不要去!”

一向老实的哈登突然大声喝止到,这有点吓到马文,受到影响的马文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要不,我们两个一起去?”

“不!我不去!”

两人就这么僵持的好一会,好在那声音过了一会就消失了,马文自我安慰到也许是老鼠什么的弄出的动静,马文突然感到身上有些发冷,天色也有些发黑,窗外面不知何时起变的乌云密布起来了。

“今天的天气预报说没雨的啊?都这个年头了,这天气预报还老搞不准。”马文忍不住的抱怨了起来。

“来了,来了!”哈登又开始自言自语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马文问道:“什么来了?”

“她来了!”

哈登用颤抖的食指指着马文的身后,这让马文感觉到自己背脊有些发凉,他其实也并不确定这里到底有些什么,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回头去看看身后到底有什么,万一背后真的有某些无法描述的东西怎么办?

过了几秒后,他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突然猛的回头……什么也有没有,至少应该说是在可以看到的地方什么也没有。这天色已经变暗,屋子里也没有通电,有很多区域已是漆黑一片,顺着哈登指的方向,那是一扇通往走廊的门,而就在那扇门后的阴影处,似乎有着什么模糊不清的黑暗。

马文想走过去,把那门重新关闭起来,这样就能将门后的阴影处暴露出来。可每当向那处阴影迈进一步,他的身体就越发不自主的颤抖起来,仿佛那里有什么不知名的危险存在。

沙沙沙沙,一种奇怪的,无法言语的声音从那阴影里传出。

马文一惊,迅速拿出手电筒,朝那黑暗处照了过去,那一团黑暗一触到手电的光芒便像雾气一般消散,连同那奇怪声音也一并不见了,而在那门后除了灰尘,竟别无一物。

马文松了一口气,随手关上门,并准备继续奚落哈登的神经质,他觉得那或许正是因为哈登神经质的缘故而让自己也有了幻觉。可那哈登一看到马文的脸就仿佛见了鬼一般变了脸色,尖叫着连着倒退了几步,直到身后被书架挡住。

“我说你又怎么了?”马文走向前问道。

“你别过来!离开我!”

“你总算是真的疯了吗?”马文没有理会哈登的要求,而是继续靠近他。

谁知哈登突然从兜里抽出一把匕首开始挥舞起来,险些划伤马文的手,马文只得一边咒骂着一边保持距离。

“干,冷静一点!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她在!她在!”马文喘着气,神情恐惧的盯着马文的脸看。

“谁?在哪?”

“你的……在你的眼球里!哦!不,别过来!天啊,你的后面那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哈登嚎叫着晕厥了过去。

……

当哈登再次清醒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宽广又黑暗的洞穴里,这个洞穴里四处摆满了火把,只是那些火把的光芒不足以照亮所有的角落。

刚才的记忆有些模糊,隐约只记得自己是在一座古宅中干活,但是这里是哪?其他人又去哪了?

他晃悠悠的站起身,才发觉这里还有许多人,因那些人身穿黑袍混在洞穴的阴暗处所以一时没有分辨出来,这些人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的若影若现,整个洞穴也都静悄悄的,仿佛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一样。

而这房间的中央有一处高台,高台上有一个十字架,十字架上绑了一个被蒙了面的人,若不是那腹部的起伏还以为是具尸体。

一名黑袍走到了高台上,掀开了自己的兜帽。

那是马文?哈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马文会在这种地方,而且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马文开始大声宣读起来:“这个人,是名异端,是神的敌人,是我们的敌人,如今他将在这里接受我们的审判,他的肉体将会被献祭以拯救他那肮脏堕落的灵魂。”

“异端必须死!”,“异端必须死!”,高台下方的人群竟开始竞相叫嚷起来。

马文:“不,这不是处刑,这是净化!”

“净化。”,“是净化。”,“净化!”。

马文接来一根火把,并点着了那十字架周围的柴火。

“愿主宽恕你。”

火势蔓延的很迅速,那名被绑住的男子被火焰的高温给烫醒了,他开始嚎叫和痛哭。

在他的气管被炙热的高温气体烧穿前,他嚎叫着喊出了人生最后一句话,“我诅咒你们!你们这群恶魔!你和你们的子孙必将受到报应!”

但他临终话语却引的所有人大笑起来,这些人仿佛没有一丝怜悯之心,像是某种娱乐活动一样看着这名男子被活活烧死,不多时,那男子就成了一座人形焦炭。

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吗?可这心脏的鼓动又是那么的真实。

台上的马文又大声宣道:“牺牲已经有了,可还不够,我们的主还需要奉献!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一部分奉献给主!到底会是谁将获得这份荣誉?”

“我!”,“是我!”,“选我吧!”。

看着那群人狂热的想要奉献自己,惹得哈登心里一阵发毛,他抬头望去,却发现马文正微笑看着自己。

“看来幸运儿已经出现了!”

马文一边说着一边从高台上走向他,哈登吓得想要逃跑,可身体像是被订在空气上一样完全无法动弹。人群自动给马文让开了一条道,让他径直的走向自己,而不知道什么时候马文的手上又多了一把小刀。马文举着刀,笑着来到了哈登的面前。

“恭喜!”

可哈登只觉得无比的恐惧,但是又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这马文开始用小刀切割自己的右眼。马文细致的,像是雕刻某种工艺品一样,一点点的将眼皮切开,小心的切断肌肉和血管,将那只眼球完整的从眼眶里取了出来。奇怪的是,这个过程哈登并不觉得疼,反倒有种解放感。

那只眼球被置入到一只有凹槽的容器里,马文将那容器放在了那十字架的顶端,人们看到那器物便开始欢呼雀跃起来。

“一切都为了我们的主!”

马文每说一句,人群便跟着说一句。

“一切都为了使徒大人!”

狂躁的人群掀起了一片热浪。

“一切都为了人类!”

望着那十字架上的那个被置于螺旋雕像中心的眼球,哈登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主真的从那眼球里看着自己,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快感,身体上仿佛燃烧了起来,然后又渐渐的冷却下来,并最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在黑暗之中,他感觉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他努力抬头看清喊他的人,原来是詹姆斯。剧痛!一股刻骨铭心的强烈痛楚猛然从右眼袭来,哈登想大声呼救,可居然无法控制自己身体。而更令他无法理解的恐怖事情开始发生了,他眼前詹姆斯的脸像是融化一样,五官一点点的流淌到一起,旋转,直到那面部剩下一个螺旋状的东西。一条裂缝从面部中央撕开,露出了如同野兽一样的利齿。

那失去人形的脸上的大嘴一张一合:“你!看到了!”

哈登恐惧的说不出话来,可某种东西控制着哈登身体在开了口:“我看到了……”

站在詹姆斯身后的马文双眼开始变的血红,两行血泪从眼角流出,然后他张开了嘴,嘴里含着一颗眼球,那眼球像是活物一般转动了一圈,然后死死的盯着哈登了,并重复了那句话:“你!看到了!

“是的,我看到了……”

马文嘴里的眼球和詹姆斯脸上的大嘴开始剧烈抖动起来,不断发出诡异的笑声。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嘻嘻嘻……”哈登也一起笑了起来。

窗外,残阳如血。

7月6日,宅邸,14:15

开膛手事件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这轰动一时的大新闻如今也渐渐的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安杰罗情不自禁感叹到,人类终究是喜欢新鲜刺激的生物,那些过去的,事不关己的东西,终究会被人们所遗忘。凯西她们或许是对的,只有那些未解之谜才能长久保持住吸引力,以便那些好事之徒去不断的关注,不断的追寻,不断的一无所获,那样形成的影响力才能长存,不会腐朽。

不过安杰罗也自我嘲讽了一般,因为他不免也是如此,甚至可以说是更胜他人。对他来说现在的不解之谜变的更多了,就拿身边的事来说吧,那次出逃回来后,竟没有被人训斥,当然除了梅森以外也有一些亲近之人或是好奇的佣人会来询问自己,但这宅邸内的管事之人,比方说克莱曼,比方说爱德华,又比方说蕾妮,竟无一人关心自己出逃的缘由,也没有责怪,更别说是惩罚之类的东西。

要说是漠不关心,显然也是不对的,他们的态度更像是一种“早已料到”或是“无话可说”之类的,也许这背后有什么自己了解不到的隐情。

而另一件不解之谜则是关于那个“幽灵少女”,这正是安杰罗此次出行的目的,几日前爱丽丝曾打电话来到宅邸,如同安杰罗说过的,以爱丽丝的资质只要稍微查探一下就知道当日接走他的是什么人,毕竟在伦敦有如此势力的组织不多,只要追查到了公司,自然也就会发现自己是克莱曼的养子之一,那联络方式也就手到拈来了。

关于爱丽丝,她在那次事件后大受嘉奖,毕竟这是一起连国王都亲自督促的案件,解决事件后,因为克莱曼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卷入到奇怪的事件里搞出什么多余的新闻来,所以那功劳最终都算在了爱丽丝的头上,也因此她被直接特升为督察。爱丽丝被升了职,自然在各种方面就便利了许多,依照约定,她这段时间里都在帮助安杰罗追查“玛丽安”的下落。

而在追查过程中,随着逐渐深入,她开始发现一些无法理解的事情,甚至从常识角度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先她是查询了伦敦里符合条件的目击报告,结果发现有好几个人目击到“玛丽安”,只是在时间跨度上要比安杰罗提供的失踪日期要长远的多。

或许那女孩去了别的城市?考虑到这种可能性的爱丽丝又找到临近城市的目击报告,果然也发现了相似的报告,只是这些报告的时间性上依旧没有可靠性,因为一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在5分钟的时间里从温切斯特跑到卢顿。爱丽丝从中嗅到一丝怪异的味道,她又将调查范围扩展到全国,结果连全国各地都有目击报告,而且这些报告里的“玛丽安”有着惊人的一致性——那女孩的出现和消失都是毫无预兆的突然发生。

难道这玛丽安妹妹会瞬间移动不成?可事情还不仅仅如此,借助了国际警察网络,爱丽丝甚至在别的国家发现了目击记录,而且可谓是数量惊人,出现地点也是五花八门,甚至还有出现在军事禁区的报告。她将所有的收集到的目击报告用软件记录在了一张世界地图上,然后用时间顺序逐个标记出来,以试图找到某种规律性。

但出现在她眼前的只是毫无规律可言的闪现而已……布朗运动,那是微观层面里粒子所表现出的无规则运动,而那女孩的出现轨迹也是如此,别说什么追查了,现在爱丽丝连那女孩是否真的是人类都已经不确信了,这种行径简直就像是某种都市传说一般。

对于安杰罗,爱丽丝一直有着一种近似母性的情感。一开始对于这个少年,她只是抱有一丝同情心,在看到他锲而不舍,甚至可以说是固执的寻找妹妹的举动,让她想起自己的弟弟,那一年弟弟失踪后,若是自己也能如此固执的追寻的话,说不定还能挽救弟弟的生命。

如同大多数亲兄弟之间的感情一样,当对方在你身边,你无法正视这份基于血源的羁绊,甚至还会嫌弃对方,而当你失去时,才发现这份羁绊的贵重。弟弟失踪时,作为姐姐的爱丽丝选择了等待,选择了逃避,将所有的一切寄托给大人,而没有尽自己的一份力。

最终弟弟被发现昏迷在一处下水道,大概是因为某种原因从入口跌落,又摔到了头部,由于那处下水道并不是总有人在巡视,所以足足过了几天才被下水道清洁工所发现,弟弟在被送到医院后最终还是因为器官衰竭而去世。而弟弟的跌落地点就在姐弟俩常去的公园的附近,这个事实让爱丽丝后悔莫及,就是说只要自己去找,一定能很快就发现弟弟,这样弟弟或许就能及时就医而保住一命了。

也基于这个契机,爱丽丝才会以成为警察为目标,一是可以帮助他人,再则也是一种赎罪,所以对于和安杰罗的约定,她是尽心尽力没有丝毫怠惰。她最终找出了安杰罗真实身份后,将自己所调查到的一切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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