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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亦真亦幻

任凯,沿着昨晚和衣美娟走过的路线,独自一个人溜溜达达走着。

一路上,经过人造沙滩,穿过尚未完工的蹦极场地,走过儿童游乐园和健身馆,沿着住宿宾馆一旁的林荫小道,向着宾馆前门而去。

走在路上,任凯脑海和眼前,始终显现着似真似幻的一幕场景:儿童乐园一旁,在一颗粗大合欢树下,衣美娟背靠大树,俩人激吻和相互抚慰着……

宾馆大门前,在停车位置上,任凯尚且熟悉的同学座驾,剩下来不足六辆。在大门一旁树荫下,郝总的奥迪A6,不知何时停在那儿。郝总的司机将汽车四门大开,大概为了释放新车异味吧。

在四楼饭店一边,横七竖八,停放着三辆轿车、两辆小面包和一辆别克商务。

任凯,边走便巡视着四周,低头琢磨着推开了宾馆大门。

迈步进了宾馆大门,任凯第一眼,便看到老大在服务台上,正办理结账手续。

任凯一边走向前,一边冲着老大背影,老远地大声说:“哎,老大,怎么放学吗?晚上不住啦吗!”

老大转过身来,看着任凯说道:“你身份证给教授啦。都走得差不多啦。郝总公司里有事,刚才商量了一下,撤了算啦……”

任凯:“需要我捎带个人吗?你怎么走啊?还坐胖子车吗?”

老大:“不用啦!都安排好啦。胖子送趟车站,我坐院长的车……哎,晚上回去,咱们再弄一场啊?”

任凯:“算啦,都回去歇歇吧!你这边没事吧?我上去收拾一下,有事给我打电话。”

老大看着任凯离开,转身又和服务台女服务员商谈起来。

从南侧楼梯上楼到了二层时,任凯望了一眼二楼客房。大部分房间都敞着门,楼道内依次透着光亮,从里面另一头一个房间内,还不时传来一阵阵女同学的欢声笑语。

任凯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任凯摸出电话一看,是陆永明的。

任凯:“哎,我到三楼啦。知道啦,这就走呗。我见到老大啦,没什么事……算啦,我不过去啦,我到房间看看,一会儿我在下面等你们。”

这时候,陆永明和一伙还没走的男女同学,正在二楼女生宿舍里闲聊。陆永明打电话问任凯,是否知道聚会结束了,商量何时一起走,并让任凯到二楼女生宿舍去。

任凯合上电话,快步奔上三楼。

整个三楼上,所有房间都敞着门。楼头上,一位收拾房间的中年妇女,刚好从房间内出来。她看到任凯刚上楼,便冲着他问道:“你是哪个房间的?这儿还有两个包,是你们一块的吧?”

任凯:“我在这306。房间有东西的,先别动吧。他们一会儿就上来啦。”

说着话,任凯到306房间里转了一圈,他拔下电视机一旁插座上充电器,一边放进皮包里,一边查看包里面是否有车钥匙。随后,快步离开房间,径直奔下楼梯。

等一行人都上了车,任凯没有再询问回程路线。任凯开车,驶出镜湖水上乐园大门,没再拐弯,直接冲着不远处一条大路奔去。

回城路上,依旧是来时一行人。这会儿,除外任凯强打精神开着车,车上的陆永明、方红和衣美娟,都仿佛一夜没有睡觉,个顶个面带倦意,一上车便昏昏沉沉,睡眼迷离了。

驶离镜湖地界不久,车窗外面,在新修道路两旁,延续不断的不是成排农舍院落就是连绵果园或庄稼地。应该是周六缘故吧,挂着城里牌照的私家车,一辆接着一辆地迎面开来。此时任凯的整个车厢里面,鸦雀无声,死一样沉寂。

任凯伸手打开音响,车厢内,即刻回荡起来,一首接着一首,从阿杜沙哑歌喉中释放出来的低沉、忧郁而又凄婉的旋律和词句。

任凯的黑色“丰田”轿车,从郊区与市内衔接的主干道宽敞公路上,直接驶入市区。

轿车沿着市区内高架桥下大马路,拐进一条狭长街道,在一个有栏杆逐个放行车辆的豪华社区大门前,任凯把车停靠在路旁。方红先走下来车,她站在路旁看着轿车离开后,才转身走进了社区深处。

在华夏大厦门口,轿车挺稳后,陆永明和任凯都走下车,分别和衣美娟握手告别。衣美娟瞭望着任凯驾车慢慢驶入前面公路后,旋即转身消失在华夏大厦旋转大门内。

任凯轿车,驶离华夏大厦,融入川流不息的车潮之中。

任凯,把陆永明放在宿舍区附近,在返回家路上,先给家里通了一个电话:

“哎,你俩在家吗?晚上去妈家吃饭吧……我到楼下再打电话……是啊,提前结束了,见面再说吧!”

任凯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到自己楼下。他把车靠在路边停稳妥后,又给楼上打了一个电话。估摸一时半晌她娘俩下不来,任凯把车熄了火。

打开车门,任凯起身在车旁活动了一下身子。

接近黄昏的住宅小区内,四处十分寂静。距离任凯停车不远处,在另一座楼的楼头外墙上,不知何时贴了一张黄色醒目的纸张。

此刻,周围居家内的灯光,有的已经亮了起来。任凯回身,仰头看了一眼自家房间,瞧见屋内灯光还亮着,他禁不住摇了摇头,抬脚上了台阶,走向黄色“标语”,一探究竟。

在像“文革”大字报一样黄纸上,用毛笔书写的是一张字迹格外端正清秀的“倡议书”:

“XX厂烟筒排出烟尘超标,三年前已经被环保部门责令整改或关闭,至今未见成效。特别是夜间,排放废气,愈演愈烈。一直以来,业主管委会和住户联名通报有关部门治理,至今收效甚微!因此,深望广大居民,都自觉行动起来,不断拨打下列电话,一起反映事实真相,合力维护生态环境,确保市民健康生活。”

在上述文字下面,并列着一串有关市区环境监测部门及其责任人的公开电话。在这张倡议书落脚处,还特别醒目地挥洒出来一句斩钉截铁般的口号:

“还市民一个蓝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任凯默默读念着“标语”内容,低头不语,不一会儿转身移步到自己车旁。当他再一次瞭望自家房间时,屋里灯光熄灭了。任凯随即坐进驾驶室里,启动发动机,关紧车窗后,打开了车内空调。

这个星期六,也不清楚自家媳妇又出去采购了一些什么东西。任凯远瞧着媳妇双手拿着三四个大塑料袋子,连胖儿子也拎着一个服装纸袋子。娘俩急急火火地走出了楼道。

媳妇和儿子来到任凯车前。他娘俩从两边都直接打开后车门,几乎同时坐进了车后座上。

儿子刚在任凯身后坐稳当,张口便问道:“老爸,你不是说过不动大伯车的吗?”

任凯看着后视镜,一边慢慢地倒着车,一边一本正经回答着孩子问话:“儿子,聚会地方很远,爸只能开车去的。”

妻子:“聚会,就非要你开车去啊?穷洋货(方言“出风头”的意思)吧,你啊!”

坐在后排车座上的任凯媳妇,这会儿正回头看着任凯倒车状况,当听到任凯回答儿子问话后,一脸不屑,顺口说出来的话里,明显带着尖刻和讥讽。

驾车去父母家路上,任凯打开了收音机,播放着时事新闻报道,而他自己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其实,这期间在他脑子里面,正回放着昨夜镜湖岸边与衣美娟分手时刻,任美娟的嘱咐和叮咛:

“我每周三回来,等我电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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