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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鱼玄机的发难

辞别了陈霸先和吕奉先二人,时间已近傍晚,王阳明到演武场拼着老命又跑了三十公里做了一千个俯卧撑,回到宿舍时已筋疲力尽,王阳明一屁股躺在床上,不想再动弹。偏偏这时听得有人敲门,他挣扎着去把门开了,发现门外站着的是碧落,正端着饭盒怯生生地看着他。王阳明好奇道:“你咋来了,快进来。”

碧落走入屋内,将饭盒放在桌上,笑道:“阳明哥哥,我今天寻了些野菜,去食堂借大师傅的锅炒了几个小菜,你快来尝尝。”

王阳明不好意思道:“我在食堂吃大锅饭就成了,咱们食堂的饭菜已经够好了,怎敢麻烦你天天给我开小灶。”

碧落说道:“食堂的饭菜虽然油水很足,毕竟没有精细的食材,你每天训练这么辛苦,当然要吃营养丰富的东西。我这野菜里面可是加了很多猛料的哦,快来试试。”

王阳明下午拼命锻炼,这时分早就饿了,哪里还按捺得住肚子里的馋虫,当下开了食盒,发现里面躺着四样小菜,两荤两素还有汤和馒头,王阳明也不客气,坐下来风卷残云一般将饭菜吃干净了,碧落看他吃的欢畅,开心道:“你很喜欢吃我做的菜吧。”

王阳明笑道:“你的厨艺真好,是跟你父母学的吗?”

话一出口,顿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果然看到碧落眼神中一丝黯然,碧落说道:“我不喜欢研究医学,父母教我我也不肯学,就是喜欢研究做饭,把父亲珍藏的药材都用来研究如何当香料,几度惹的父亲好生难过。阳明哥哥,你想要早日武功有成,我知道你的愿望,但是碧落帮不上你什么,只好照顾你的生活,给你多做好吃的,让你的身体棒棒的。”

王阳明摆摆手道:“不用如此。你只要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行,我一个大活人,难道还照顾不好自己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王阳明想到现在碧落在而大师兄还没回来,自己不如让碧落帮自己把门,赶紧用穴道法门练一会内功。碧落点头答应,将门锁了,自己坐在门口守着。王阳明没有挂碍,这就运起九阳神功,忍受着毛孔中传来的灼痛之感,吸收着天地中的元气。他知道自己待会肯定要全身冒血,因此早就脱了衣服,只穿了贴身的内裤,碧落羞红了脸不敢去看他,王阳明却丝毫不以为意。

王阳明在床上盘膝坐好,运起九阳神功,开始用周身穴道去感受天地间的元气,十分顺利地进入了入定的状态。碧落闲来无事,就在旁边坐着看着他。看到王阳明身上匀称的肌肉线条,心中忍不住轻轻荡漾,她知道女孩儿家不应该有这种心思,当下觉得自己好生羞耻,可是又忍不住继续偷偷去瞄。就这样纠结着,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时辰。

忽然,王阳明忍不住纵声长啸,声如龙吟,碧落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怎么了,又怕他的啸声引来别人,因为王阳明之前交代过,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在用穴道吸收天地元气,她赶忙跑上去,想要去捂住王阳明的嘴,手刚刚碰到他的嘴巴,却感觉到他的身上涌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拍飞了出去。碧落重重地靠在了桌子边,闭气晕了过去。

王阳明本来神游物外,忽然心有所感,忍不住纵声长啸,自己的内力终于重新踏入了第一品的境界,正在欢喜中,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内不自然地涌出一股大力,将什么东西撞开了。他赶忙睁开眼睛,发现碧落晕倒在自己身前,赶忙收了功,跳起来去看碧落,见她闭着眼睛,似乎是晕了过去。想起自己前世在百科全书中见过的急救法门,赶忙用力去掐她的人中,约莫掐了几次,碧落嘤咛一声悠悠转醒。王阳明着急道:“你怎么了?”

碧落定神回想了一下,有气无力道:“你刚刚长啸了起来,我去捂你的嘴,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你撞飞了出去……”

王阳明扶她坐起来,想了想,说道:“看来我的九阳神功已经练成了第一重,秘籍中说第一重练成之后,九阳真气自动在全身游走,可以形成一道防护屏障,如果遇到外力突袭,就会自动生出抗力。你刚刚应该就是被我的护体真气给撞开的。”

碧落咋舌道:“这护体真气这么霸道?”

王阳明心里愧疚,说道:“真的对不住你,让你受伤,待会我们去找骆玉明先生看看,不要留下什么内伤才好。”

碧落摆摆手,说道:“万万不可,骆先生肯定会问我是怎么受伤的,我们不好圆这个谎,你练功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没事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王阳明反复确认她确实没什么大碍之后,才放下心来。其实九阳神功的护体真气遇强则强,如果对方是以内力偷袭他,所受的反噬必定极为猛烈,好在碧落并无内功修为,所以受的反击也就不甚厉害。

碧落看到王阳明的周身毛孔早就被血丝浸满,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来,说道:“这是我问骆先生要的外伤药,涂在身上止血,你快去把身上的血洗净了涂药。”

王阳明感激她的心思周到,赶忙去冲洗了一番,涂上药膏。骆玉明研制的药膏岂是凡品,涂在皮肤上清凉舒爽,不一会儿功夫,那些细小的伤口便再也看不见了。王阳明穿好衣服,扶起碧落,说道:“我刚刚纵声长啸,想必已经惊动了院中人物,只是练功破境在国子监算不得大事,所以师父和大师兄也没过来,但是谨慎起见,我还是送你回去,不要引起别人不必要的猜疑。”

碧落点点头,二人一起出门回碧落的住处。

回去的路上,看到二师兄朱刚烈正在闲逛,见到二人十分欢喜,跟他俩打招呼。王阳明回礼,朱刚烈古怪地看了看他,赞叹道:“小师弟好生了得,这才几天居然就练成了第一重九阳神功。恭喜你正式进入一品!”

王阳明知道他身怀天子望气术的绝技,能看穿他此刻的修为,当下谦虚道:“二师兄对我帮助甚多,感激之至!”

朱刚烈摆摆手,说:“跟我不要客气。”继而他看到碧落,观察了一会,皱眉道:“碧落怎么受伤了?”

王阳明心想二师兄居然连人的内伤也看得见,赶忙问道:“二师兄,你快看看,碧落没事吧?”

二师兄答道:“倒没有大碍,只是胸中闭了一口气,郁结不开,休养半月就好了,不过肯定还是会觉得胸闷难受吧。怎么回事,是被人用内力击伤吗?你们遇到敌人了?”他知道王阳明和碧落前几天才刚在院外被不明身份的黑衣人袭击,生怕他们又遇到了前几天的仇家。

王阳明赶忙解释道:“不是的,我的内功第一重刚练成,形成了护体真气我自己不知道,碧落碰了一下我,不知怎么的就被我的真气给伤了,正要带她去骆玉明先生那里看看。”

朱刚烈点头道:“原来如此。九阳神功真是神妙,护体真气这么霸道。好在碧落没什么内力,不然所受反击必定极为猛烈。但是骆教习肯定懒得看这种小伤,我看你还是自己给碧落治一治吧。”

王阳明苦着脸道:“可是我不会啊。”

朱刚烈当下便给王阳明解释了推宫活血之法,其实也十分简单,就是缓慢地将真气送入对方的经脉之中,推着真气在全身游走,将原来郁结的那口闭气化掉即可。王阳明依法而为,片刻功夫,碧落觉得胸中一松,原来那股郁闷的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且全身经脉中暖洋洋地,十分舒服。

朱刚烈笑道:“是否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小师弟的九阳真气是世间一切内伤的克星,九阳真气至阳至刚,对普通人的身体有说不出的好处,碧落你这番可是因祸得福呢。”

王阳明和碧落谢过朱刚烈,欢喜地往碧落的住处走去。朱刚烈继续飘飘摇摇地晃荡去了。

安顿好了碧落,王阳明眼看天色已晚,想必朝闻道也应该快回去了,自己也赶紧回宿舍,与朝闻道聊聊天也是甚好。他信步往回走,路经学院中的一处小湖泊,那湖是学院里的一处风景,唤作小镜湖,因为湖面平滑如镜,一年四季都有学生在湖畔徜徉,但是此时是深秋,颇有些凉意,天又黑了,学生们早已离去,湖面十分安静。

王阳明边走着边想着内功外功的修行,却突然发现身前不远有个黑影,待他发现时,已经晚了。那黑影一步向前就到了他的身边,吓了他一跳,他定睛去看,发现对方是人称四个时辰的鱼老师,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鱼玄机面色冷漠,看着他仿佛看着笼子中的鸟儿,并不说话,一掌向他拍来,掌势极快,王阳明根本来不及反应,鱼玄机的手掌已经到了他的胸前。他一声惊呼,已经做好了硬抗的准备,却发现对方手掌甫一接触自己的身体便收回了,似乎并没有用什么力气。鱼玄机却认真地端详着自己的手掌,似乎在确认什么事情。

王阳明惴惴不安道:“鱼老师你在干什么?”

鱼玄机冷哼一声,道:“九阳神功第一重,护体真气已成。进境神速啊。”

王阳明才反应过来,鱼玄机刚刚那一掌并不是为了伤他,而是为了试探他是否有护体真气。看来朝闻道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鱼玄机是来找他问如何解决九阳神功的弊端的。

鱼玄机定定地看着他,虽然她并没有任何动作,王阳明却觉得似乎自己的全身都在她的笼罩之下,自己无论往哪个方向逃跑都无法逃出她的笼罩范围,他心想难道这就是广陵子教习所说的势?鱼玄机的势真的好可怕。

鱼玄机淡淡开口道:“说说吧,我给你的九阳神功可还好使吧?”

王阳明打定主意要和她虚与委蛇,当下赶忙点头道:“十分好使,感谢鱼老师的推荐,这九阳神功真的是太适合我了!”

“那你练了这么久,有没有觉得什么异常啊?”

王阳明装傻道:“有什么异常?我练的挺顺利啊。”

“就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王阳明假装在思索,过了一会儿说道:“倒是有一点。”

“哪一点?”

“有时候会觉得身体内的经脉有些灼热,偶尔还会痛,仿佛……仿佛有小火苗在烧我的经脉。”他尽量去揣测九阳真气灼伤经脉的感觉,描绘出来,希望鱼玄机不会怀疑。

果然,鱼玄机眼中放光,说道:“你也感受到了?那你有没有找你师父问问?”

王阳明心想来了来了,终于问到正题上了,他一边思索如何回答,一边慢慢地将右手放到了衣领的末端,在那个地方,有一颗不起眼的纽扣,是他前几天缝上去的,看着就仿佛衣服上多余的一颗备用纽扣,丝毫不显眼,但是他自己知道,那是世界上仅存十颗的保命法器——连命钮。

他的右手轻轻捏住了连命钮,随时准备把它捏碎,一边回答道:“我去找师父问了,他说他也不知道,说我可能火气太大,让我多喝点金银花茶。”

鱼玄机大怒,骂道:“放屁!金银花茶是什么鬼!”

王阳明假装无辜道:“可是师父就是这么说的,或许他年纪太大了,老糊涂了?”

鱼玄机看着他,似乎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的真实想法。为了不露馅,王阳明也就认真地跟她对视。鱼玄机知道散宜生经常说出一些看似莫名其妙实则高深莫测的话,心想金银花茶是怎么回事,莫非自己长久以来不能解决的问题,真的只是喝点金银花茶就能解决?

王阳明看她陷入了沉思,决心大胆一搏,问道:“鱼老师,你怎么知道我练功有不舒服?你问我这个问题是为什么?”

鱼玄机的思考被他打断,没好气道:“真不知道你是真笨还是假笨。你真的以为九阳神功是藏书阁那种地方能有的藏书吗?”

“啊?难道不是吗?可是当时就是你从藏书阁借出来给我的啊。”

“笨蛋,那是我自己修行的功法!”

王阳明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态,说道:“原来是鱼老师的不传之秘!可是你为什么要把这本书给我呢?”

鱼玄机叹口气,道:“我看你资质过人,想让你传我衣钵,行吗?”

王阳明为难道:“可是我已经拜了散宜生院长为师,不能再拜你为师了。”

鱼玄机摆摆手道:“我也没兴趣收你当徒弟。你继续好好练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也可以去问问散宜生。”她心中急着要回去查明金银花茶的事情,无心和王阳明纠缠。

王阳明巴不得她这么说,赶忙答道:“多谢鱼老师赠书之德,我一定好好练,不辜负鱼老师的期望!”

鱼玄机摇摇头,道:“我对你也没什么期望。”她迟疑了一下,继而说道:“如果你哪天觉得灼痛的感觉越来越厉害,自己快受不了了,散宜生又没办法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你就别练了,那本书你就扔了吧。”

这倒是出乎了王阳明的意外,他问道:“为什么不练呢?”

鱼玄机转身离开,边走边说道:“这门武功不是人人都可以练的。练到练不下去就不要练了,哪有那么多废话好讲。当心别把自己练成废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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