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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等待灵魂回归

在大学校园里这种情景很普遍,在白天,总有刻苦的学生们抱着书本在宿舍和教室之间辗转,晚上,却有一双双情侣们在月光和花影下漫步。

清晨,一辆警车驶入大学校园,在大学生惊异的目光下停在一幢宿舍楼前。

莱恩警探走下车来,利波尔警官跟在身后。“啊!十年了,校园基本上没变样。”莱恩警探很兴奋地说。

“是的,这几栋破旧的宿舍楼还在这里,不过这儿新建了一座图书馆,我们在这上学时可没有如此去处。”利波尔警官附和着。

“这么平静幽雅的校园确实不该发生杀人案。”

“嗯!是的。”

今天一早,警局接到报案,在学校宿舍内死了一名大学生。莱恩警探与利波尔警官都曾在这所大学里读过书,于是他们便接手了这个案子。

先他们来的辖区人员已调查了情况,他们走进宿舍楼时,已经有很多大学生聚集在楼道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紧张,好像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也近距离面对死亡。

莱恩警探与利波尔警官并肩走到四楼,进入一个房间。已经有几个警员等候在里面,房间的格局同其他的房子一样,长椭圆形,令人气闷,两张窄小的床,两张写字桌,两个衣柜。在场的验尸官说:“死者被刺两刀,在心脏部位,大约已经死亡一天。”

“一天?不会吧,时间这么长都没有人发现?”莱恩警探疑问道。

“不,情况多少有点不同,死者叫雷夫,是大二文科学生,他的室友麦丹尔一直在他的死尸旁陪伴了二十多个小时。经化验,杀死雷夫的刀子上的指纹与麦丹尔的指纹完全吻合,所以我们怀疑雷夫是麦丹尔杀害的,但他杀人后没有逃走而一直守候在这里,我们不明白什么原因。如今麦丹尔便被看管在隔壁。”一位辖区人员说。

“很怪呀,假如雷夫是麦丹尔杀死的,原因是什么,为什么他不走反而守着尸体二十多小时?”利波尔警官自言自语道。

“我们已经把这间宿舍彻底搜查了,除一些书籍外,还有一样很让人吃惊的东西,在一个书桌的抽屉里,有六块方糖被我们找到,而里面塞满了毒品。”那个辖区人员继续说。

莱恩警探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

“好,你们先把尸体搬到警局的停尸间去吧。”利波尔警官说。

辖区人员与验尸官抬走了尸体。尸体是用一块白布盖住的,以免让大学生们见了产生不好的反应。莱恩警探又把刚才雷夫躺过的床铺查看了一下,他发现在一层垫子下有一本很薄的小册子,书名叫《灵魂的回归》,书皮很简单,白皮黑铅字的那种,无出版厂家,无作者。莱恩扫了一眼,随手给了利波尔。利波尔翻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会意了,把书装进一个塑料袋放在口袋中。

他俩又来到隔壁,麦丹尔端坐在床沿上垂着头。他有着金黄色卷曲的头发,很英俊,但脸色苍白,很是忧郁,可能是一天未睡觉的缘故。

利波尔坐在麦丹尔的对面:“你有什么话说?”

利波尔抬起头,他的两只眼睛无神地盯着利波尔:“我什么也不想说,我什么事也没有做错。”

“小伙子,你能描述雷夫的死吗?为什么你又守候在他身边20多小时呢?”

“我不想说,这是一个秘密。”麦丹尔有气无力地说着话。

“我们会因你涉嫌杀人而拘捕你的。”

“先生,我没错,我做的事都是我该做的。”麦丹尔很认真地说,他有点激动。

“什么,假如雷夫是被你杀死的,这是你应该做的事?”莱恩警探不解地问。

麦丹尔又不语。

莱恩警探与利波尔警官决定找别的学生把情况调查一下。他们找到邻宿舍的一个男孩子,他叫斯本瑞,尸首便是他首先发现的。斯本瑞有着灰色的头发,相貌英俊,颇有运动员的气质。

“你是斯本瑞吗?”

“是的。”斯本瑞有点紧张。

“小伙子,不要太拘束,能把雷夫的一些情况告诉我们吗?”利波尔说。

“我与雷夫、麦丹尔都是同班同学。通常我跟他们甚少交往,雷夫平时很有个性,行动言语都有些古怪,我认为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或信仰。麦丹尔与雷夫形影不离,好像同性恋一样。虽然我跟他们的宿舍挨得很近,但他们总是紧闭房门,好像成天在屋内研究什么东西一样。昨天,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来上课,下午我过来敲门,也没有人回应。晚上我再敲门时,麦丹尔高声回答说他病了,但没有开门。我当时没有细想,只以为他们不想搭理我,便早点休息了。今天早晨我又叫门,麦丹尔好像在屋里思考了良久,终于他打开了门,麦丹尔满眼血丝,脸色苍白。我又看到雷夫平躺在床上,血迹斑斑……已经断气了。”

“今早,只有你一个人发现了死亡的雷夫?”莱恩警探问。

“是的,我的室友回家探亲去了,我是第一个发现雷夫死去的人。”

“这两天内你听到一些声音或争执吗?”

“嗯,应该是没有,墙壁的隔音效果很不好,那边有动静,我们会听到的。”斯本瑞很坚定地说,“如果这一天一夜有动静,我会听到的,但是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雷夫与麦丹尔之间会有小矛盾吗?”莱恩警探问。

“应该是没有,要说有也可能是有关女朋友的。但他们愿意在一个宿舍说明他俩关系很好。”

“女朋友?女朋友方面有问题吗?”莱恩问。

“他俩的女朋友是一个人。噢,不是同时,他俩先后喜欢那个女的。她叫米黛莱,是大三的。她对他们俩都好,她与雷夫在去年圣诞节前约会了几次,可能有什么矛盾,米黛莱后来又与麦丹尔有些亲密,我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斯本瑞很严肃地说完这番话。

“好了,谢谢你小伙子,我们可能以后还需要你的帮助,今天到此为止。”利波尔警官说。

斯本瑞很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离开斯本瑞的房间,利波尔和莱恩来到甬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学校里的学生,有说有笑。在甬道边的树林中有许多对男女窃窃私语,他们的穿着都很时尚、前卫。

“我们当时读书的情况可与现在大大不同。那时我落魄得要死,成天奔波于挣钱上学和生活,如今的男女却成天谈恋爱,太幸福了。”莱恩警探慨叹道。

“哈哈。”利波尔大笑起来,“如今的学生虽都谈恋爱却拥有着空虚的内心,所以才有雷夫那样的悲剧。”

“对的,雷夫与麦丹尔可能有自己的信仰,感觉人生很累,厌世了。”莱恩道。

“我认为没有信仰是悲剧,而有信仰也可能是悲剧,我们得去看看另外一个人。”利波尔说。

“我对你的意思不太明白。”

“我想找米黛莱谈一谈。”利波尔解释道。

“我感觉到斯本瑞提到她时似乎有点隐瞒,当然,可能有一个目的藏在那里面,很有必要与她谈一下。”

在校园右边的女生宿舍楼里便住着米黛莱。他俩走向宿舍楼。女生宿舍楼窗外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随风轻摆。看见两个男子走过来,许多女学生看着他们的眼光都很诧异。他们走到楼内值班室,找到米黛莱的房间号,然后走上楼去。

米黛莱正在宿舍内,她也很奇怪于两个陌生男子的来访。

“你是米黛莱吗?”莱恩问。

“啊!是的,我可不认识你们。”

“我是莱恩警探,他是利波尔警官。”

“雷夫被杀的事情你听说了吗?”利波尔警官对着米黛莱微微一点头说。

“嗯,我知道了,对于这件事情,我也很惊讶。”

莱恩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米黛莱。她身材很匀称,高大、结实、有曲线,一张很可人的脸孔。

莱恩说:“我们要和你谈一下关于雷夫的事,希望你要配合我们的工作。”

“会的,我会的。”米黛莱点点头,显得很有个性。

“你到男生宿舍去了吗?”莱恩问。

“我该去吗?我跟雷夫关系密切仅仅一段时间,但后来分手了。我如果要去也是看一下麦丹尔。”

“你认为雷夫怎样?”莱恩问。

“雷夫那个人,并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了解。”米黛莱低头摆弄着手指,“他这个人很怪,言谈举止都是如此,他总是向别人宣传一种闻所未闻的观点,对他周围的每个人恣意行事。我与他待在一起的一段日子,我觉得势必会在自己身上发生一些事情,就躲开了。”

“他有什么个性的思想,您对什么事有了感觉?”莱恩也感到很不可思议。

“雷夫有一种力量,就像催眠术一样能使人陶醉或是麻醉。我拥有了与他短暂接触的经历后,我发觉我长大了。总之我认为我长大了。”

“麦丹尔怎样?”

“他是个好人,但我发现他与雷夫关系越来越密切,似乎雷夫完全控制住他了。我曾听他说他只为雷夫而活。”

“他俩是同性恋?”

“不,我并不觉得他们已经是同性恋,但他们的关系超过师生,或确切地说是领袖和侍从,主人与奴隶。”

“幻想也是你的爱好之一吧!”

“我以前与雷夫在一起时很爱幻想。他常说周围存在着灵魂。”米黛莱的目光盯着莱恩警探,似乎在探求他的意见。

“雷夫信仰神或别的什么吗?”一直沉默的利波尔突然说话了 。

“他向我推荐过一本书《灵魂的回归》。我那时为了迎接期末考试学习很紧。他说如读完这本小册子便能获得一种神奇的力量,我没信,也没有读,以后我再也没读过甚至见过。”

“是这本吗?”利波尔从口袋中把那本小册子掏出来。

“是,是这本。”说话时,米黛莱眼睛中流露出迷茫。

“假如雷夫是麦丹尔杀死的,你知道为什么吗?”莱恩警探说。

“麦丹尔说过,雷夫在他眼里便如神一般。”

“有可能是雷夫让麦丹尔杀死自己吗?”莱恩很疑惑地喊道。

“米黛莱小姐,雷夫和麦丹尔的共同女朋友都是你,会不会因为你麦丹尔杀了雷夫?”利波尔警官插嘴说。

“这我可说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可以声明,我与他俩做的事都没有超越友谊的界限。”

“好了,就这样吧,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莱恩警探问。

“我再肯定一下,我觉得麦丹尔人很好,如果坏事也只能在雷夫的思想上出问题。我正是因为怕他,不希望他逐渐驾驭我,才不跟他在一起的。”

“好的,对你的帮助我表示感谢,米黛莱小姐,我们或许会再拜访你的。”莱恩警探有礼貌地说。

他俩起身走出女生宿舍,走向了一个静静的椭圆形的体育场。

“你认为雷夫的思想有问题吗?”莱恩问。

“很可能是一种很深很神秘的东西或是邪教就是雷夫的信仰。”

“有可能。”

“的确,一种思想或信仰能让别人陷进去。”

“我们转回去吧,到警局再去看一下麦丹尔,试图找到线索。”

他俩回到警局看了一些报告,没发现可疑之处。只是验尸报告说,雷夫有两处刀伤,都扎在心脏部位,可能是平躺的时候挨的刀。

“真奇怪,挨刀时不反抗,除非他是在睡觉或昏迷。”莱恩警探疑问道。

“更奇怪的是麦丹尔居然长达22个小时都守着他的尸体。”

“在一个书桌抽屉里发现了六块方糖,里面全都是毒品,这能说明什么?”莱恩又问。

“我想在今天的校园里,这些东西很常见。那么有没有受毒品影响而杀人的案子?”

“在西部有过一个这样的案子,另一个案子可能在英国。”

“我们能否拿出一个肯定的结论,或者证明是精神失常呢?”

“我会查一下的。”莱恩出去了。

当利波尔独自一人的时候,他觉得非常郁闷。他因为这个案子烦透了心,麦丹尔陪伴尸体达22小时,他是凶手,起码人们现在对于他都会如此议论。

一小时后,莱恩警探与利波尔警官坐在办公桌前,戴着手铐的麦丹尔坐在对面,他目光呆滞、面无表情,但他已没有早晨那样镇静了。

“麦丹尔,让我们明确地回答你,雷夫确实死了,永远不会活过来了。”利波尔盯着他说。

麦丹尔微微抬起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下。“你说的是真的吗?”声音中夹杂着困惑。

“是的,你杀死了他。”

“你想问我什么?”麦丹尔好像很失望抑或突然清醒了头脑。

“我会问许多事情的,你要认真回答。”利波尔顿了一下,给麦丹尔点燃一支烟,“你与雷夫经常吸用毒品吗?”

“嗯,是。”

“为什么,你们吸毒是被别人引诱的吗?”

“没有,感觉好玩占了一半,另一半是雷夫主动去吸毒。你不会了解他的。”

“我对他当然不是很了解,但我了解是你杀了雷夫,就在那张床上,他一动不动。”利波尔紧紧地用话语控制着麦丹尔的思维。

麦丹尔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吸毒品是对宗教上一种经历感受的追求——一种与整个生命意义有关的神秘感受。这个世界包括我们校园里人们越来越没信仰,而我们信仰坚定,我们吸毒犯罪,而有信仰也有罪吗?”

“这本书你看过吗?”利波尔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灵魂的回归》来。

“你怎么也有这本书?雷夫曾有一本。”

“这就是雷夫的。你们看出什么东西来了?”

麦丹尔的样子表现得很崇拜,喃喃地说:“雷夫所有神奇的力量都从这本书上得到的,我很崇拜他,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那么说你们信教,客观事实才是我想了解的,不是神秘主义或宗教体验。为什么你杀他,而为什么又陪了他22小时?”

麦丹尔若有所思地说:“你有没有思考过我们的宿命,关于它的形状。雷夫经常说,那房间容易使他产生‘椭圆箱子’的联想,那本书里说人的身体被装在椭圆的箱子里,过一段时间灵魂又装填进肉身,便会使人复活。”

“雷夫把房间当成棺材了?”利波尔诧异地问。

“是的,他的坟墓。他要我用刀杀死他,但开始我不敢,那样他可能真的会死。他一再命令我,我很崇拜他,于是我听从了。他很平静地对我说,他等会就会重新醒来,这是一种很美妙的体验,他说很荣幸。雷夫在床上平躺着,对我说他已做好准备,让我动手。我慢慢举起手,他很放心地说扎我吧,我便把一刀刺下去,鲜血已流出来了,雷夫的眼睛突出了,手脚抽搐,他说过,要把他杀死,我又刺了他一刀,他的瞳孔开始放大……”

“太可怕了。”莱恩叹了一声。

“我不得不承认宗教的力量确实极为神秘。那是只有通过亲身体验才能感受到的。”利波尔说。

“真不能相信麦丹尔守着尸体22小时,只是对雷夫灵魂归来的等待。”

“麦丹尔杀死雷夫,但法院可能会认为他没有罪。”利波尔说。

“这个案子结束了吧,我还要去办理另外一件事,这边的事你来办吧。”

莱恩警探又找到斯本瑞。

“你知道吧,麦丹尔可能会无罪。”

“怎么会呢,雷夫不是被他杀死的吗?”斯本瑞脸上掠过一种不易察觉的神情。

“我知道你想麦丹尔的结果很不好,是吗?”

“我,我……”斯本瑞好像被莱恩抓住短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暗恋米黛莱,但麦丹尔才是她喜欢的人,所以你想麦丹尔出点事故,以致在今天早晨询问你情况时,你没有说实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但我只是隐瞒了一些情况。”斯本瑞红着脸低头说。

“小伙子,想追女生就要拿出勇气,吸引她的通常是个人的才华和智慧,而不应用一些让人不齿的手段。好好珍惜吧,米黛莱这个姑娘很好。”

斯本瑞听话地点了点头。

莱恩警探在昔日熟悉的校园里漫步,一种事过境迁之情油然而生。

他不禁问自己,什么才是人生,而灵魂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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