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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潜伏的老虎(1)

不同于植物园、公园的静谧祥和,动物园中的危险性被像狮子老虎这样的动物扩大了数倍。

那天,离黎明不远,月亮如镜,悬挂空中,照耀着整个动物园。朦胧的气氛笼罩着整个院子。

“呜,呜,呜——”“吼,吼,吼——”一阵阵动物的吼声把别克太太惊醒,看到丈夫在熟睡,便披了一件羊毛外衣,穿上一双靴子。她像往常一样,先进到办公室里,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小手枪。

别克太太走出房门,走下山坡,跨过动物园的道路,踩着坚硬而蜿蜒的小路走到了动物的笼前。显然,面前的动物们焦躁不安,虽然它们已经不再吼叫了。

接着,她向四周看了看,希望有一些表明动物焦躁原因的蛛丝马迹能够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但却没能。她把紧张的思想放松下来,便去检查动物们的情况。

高大的围墙将动物园与四周隔绝,这些是不久前建造的。因为有些时候,人们穿过短墙到动物园捣乱,会造成动物的死亡。为了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市内拨了一项专款,在动物园的四周建起了高高的围墙,天黑后大门上了锁,一般很少有人能进来的。

经过其他地方时,别克太太没发现异常,动物们开始平静下来。她顺着蜿蜒的小路来到老虎坑,扶住安全栏杆向里看,那里什么也没有,它可能在窝里休息。

站在月光下的别克太太手扶栏杆,想起她在非洲狩猎的日子,想起他们夫妇在陷阱边度过的日子,尤其九年前在印度狩猎的日子。那次,一只体形和洛克相近的老虎被他们俩捕获,但她未留心身后还有一只,幸亏别克及时地打了一枪,她才从虎口脱险。时至今日,回忆起当年的一幕仍会觉得心有余悸。

正当这时,骚动不安的北极熊在前面吼叫了起来,吼声如雷,使她全身战栗,恐惧阵阵袭来。心里有一种危险即将降临的感觉,似乎有老虎伏在身后。

果然,背后声音响起,她转过头看时,“潜伏在身后的老虎”扑上来……

当天,警局接到报案,别克太太死在老虎坑。鲍勃队长的车立即向动物园驶去。到达事发现场时,莱恩警探早已在现场了。

“队长,我接到局内通知时正好在附近街上,随后就连忙赶来。别克太太的尸体就在这老虎坑里发现的。这是多么令人伤心的场面,全市的人们都会同情她的,不是吗?”莱恩警探语带哀伤地说道。

“我想是的。”鲍勃队长答道。

别克是全国最好的野生生物专家,长得高大魁梧,因为一次电视台纪录片的拍摄他认识了别克太太。两个人一见钟情,没多久便结了婚。3年前,他们来到这个动物园工作。

“案件的发生时间是什么时候?”鲍勃问莱恩警探。

“黎明前一个小时左右。别克在床上,好像听到尖叫声。他冲出去查看,结果发现老虎在咬他太太,当他救出她时,他太太已经不行了。”莱恩将他知道的和盘托出。

“查清死因了没有?自杀还是他杀?”鲍勃一如往日的语气。

“自杀?不可能。没有人会用老虎嘴结束自己的生命,除非她精神有问题。”莱恩摇着头说。

“她丈夫呢?有几件事我得问问他。”

“在上面,他脸上有沮丧的神色。”莱恩的手指向了位于上坡的房舍。

顺着小路鲍勃向那座房舍走去。他跨过铁道,走进房子。房门关着,里面没有一点动静。鲍勃敲了几下,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年轻人。

“我是利斯,别克的朋友,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我是鲍勃,警察局凶杀组的队长。我能和别克先生谈谈吗?”鲍勃向对方说明了来意。

“当然,别克先生就在里面。”利斯把鲍勃队长引进屋内。房屋装饰很朴实,里面静悄悄的。厨房里,别克正在神情恍惚地呆坐着,黯然的双眼盯着手里紧紧握住的酒杯。

鲍勃跟着利斯走到了别克的跟前,“别克先生,这位是鲍勃队长,警察局凶杀组的,他想跟你谈谈。”

别克一声不吭,默默地坐着,视线始终在酒杯上。

鲍勃看了看利斯,又看了看别克说:“别克先生,对你妻子的死,我也十分难过。不过,你可以跟我说说你妻子的事情吗?”

这时,别克才把视线从酒杯上移走,转到鲍勃的脸上,然后说道:“请坐,鲍勃队长。”

鲍勃在别克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利斯坐在别克旁边。

“别克先生,在你看来这是意外,还是蓄意谋杀呢?”鲍勃队长问。

“不会是意外,一定是有人害她。”别克显得有点激动,“她一向和动物们处得很和谐,尤其是那只叫洛克的老虎,怎么可能是意外呢?”

鲍勃点了下头:“不过,动物毕竟是动物,一旦受到刺激,一反常规,也可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事。”

“不,那怎么可能?他们常在一起玩耍,论年龄,它也还是个婴儿,怎么会伤害到梅娜呢?”

“也许。可是你太太干吗那么早就到那去呢?”

“动物有时半夜会不安静,她常悄悄去看。在以前,没有围墙,附近的孩子半夜常来捣乱,他们用石头投动物,以致有3头鹿死了。后来市政府给了一批钱,修建了围墙,情况大有改观。不过,有时因某些原因,比如天气也会让它们焦躁不安。”

“如果动物不安静,你夫人会不会叫醒你和她一起一看究竟?”

“她常一个人去,我睡得有点死,她不忍心将我从熟睡中唤醒。她是那么可爱,这次却因此丢了性命。”

“她可真是有胆量。”鲍勃赞叹说。

“是的,别克太太可是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利斯接住鲍勃队长的话,“我记得别克对我讲,有一次,他们到非洲狩猎,面对咆哮的老虎,她不慌不忙,用智慧战胜它。夜里去查看,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

“如果她是被人谋杀,谁会是凶手呢?别克先生。”

“也许是那只她心中的老虎杀手。”别克含糊地说。

“那是什么?”

“也许是她心中的那只老虎杀手。有一次在印度狩猎,有头老虎从她背后攻击,我及时开枪,使她幸免于难。她是那么惊恐、害怕,我头一次见她那样惊慌。后来,她经常做梦,梦见那头老虎向她索命。”

“但那是想象。别克先生,谁会是杀害你妻子的疑犯?”

“杀害梅娜?没有人,她从来都是与人为善,没有与谁结恨。”

“杀人是有目的的,如果没有其他人,你无疑是最有可能杀害你妻子的凶手,别克先生。”

“队长,现在是什么社会,离婚易如反掌,何必要杀害妻子,惶惶不可终日。再说我是那样爱梅娜,为什么要害她呢?随便你们怎么猜疑,我是不怕的。”别克喝了杯酒,又端起了酒瓶填满了酒杯。

“对了,鲍勃队长。”利斯若有所思地说,“我就住在附近,动物的吼叫也曾传到我的耳朵里,但我没在意。”

“那你是否听到过尖叫?”

“未曾听过,只有动物的叫声。”

鲍勃道了声谢,向山下走去,莱恩迎过来。

“大夫检查过了吗?”

“来了,大致查了一下。她背后被老虎抓了两下,但伤痕不深,致命伤口是在前胸的刺伤,大夫说她像是被杀害后抛进老虎坑的。”

“如此说来,这确实是件谋杀案。”

“应该是,尸体已经被验尸官带去检查化验,不久,详细结果就会出来。”

“我们回警局。”鲍勃和莱恩折返回去。

下午,办公室中的鲍勃队长正凝神于别克太太的案件,电话铃响了,验尸官打来的。

“是什么最终夺取了她的生命?”

“胸部的刀伤刺中心脏。”

“噢,如此说来她和凶手面对面?”

“正是如此。”

“好,麻烦你啦,大夫。”

鲍勃刚放下电话,端着咖啡的女警员康妮尔就走了进来。

“别克太太的案件进展如何,鲍勃队长?”

“刚接到验尸官的电话,说胸部受了致命一刀,伤了心脏。”

“可怜的别克太太。说实在的,我很佩服她,二十多岁就能拍摄电视纪录片,以她独特的个性生活,全球各地到处旅行。依我看,目前她的丈夫也没她著名。”

“难道他为此杀害了她?这个理由是不是有点牵强?”鲍勃队长说。

“不好说,除非他精神有问题。”

“那倒没有,我跟他交谈的时候他挺正常的。”

“一个丈夫如果杀害妻子,一般可能是外面有女人,或者是听到了妻子红杏出墙的传言,不是吗?队长?”

“对,有这方面的可能。”鲍勃有些喜形于色。

不久,莱恩提着大信封走进来。和两位同事招呼了一声,把信封放在鲍勃的办公桌上。

“队长,这是受害者身上的全部遗物。”

“都是些什么?”鲍勃问。

“东西不多,一把点二二小手枪,一条成球形的手帕,一包纸烟,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条,就这些。”莱恩把东西一一倒出,摆在鲍勃面前。

“啊,纸条?都写了些什么?”

“不清楚,还没打开看过。”

警员康妮尔显得十分好奇,从桌子上拿起纸条,打开来看。

“你们听:梅娜——我必须见你,5点钟我们老地方见。但没有签名。”

鲍勃队长默思片刻,没能说话,接着又询问起莱恩警探。

“这把枪有没有开过?”

“没有,看起来都没被掏出来过。”

“都没被掏出来过?真有点奇怪。”鲍勃队长陷入了困惑。

按常规推理,就算别克太太无法开枪,但也应有机会掏出来。事实恰恰相反,枪根本没有被掏出来,这不能不让鲍勃队长沉思。

“队长,那张条子上是不是有文章?”康妮尔打断队长的思路,“可能是,那人约别克太太五点半见面,然后趁她不备将她杀死,然后扔给老虎。”

“我想不会的,这张条子在别克太太身上可能不只一天了。”鲍勃说,“一般来说,不在信上留下具体日期,应该是当天下午。所以两者在时间上相矛盾。好了,康妮尔,你负责去追查这个工作。”

“是的,我一定努力去完成的。”康妮尔此时喜不自胜,因为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

5月的天气是那么温暖,阳光明媚,清风拂面,小鸟到处在欢唱。

虽然有可怕的命案,但动物园依旧对外开放,园子里跑满了放学的孩子。不过今天的人特别多,老虎坑边聚满了好奇的人们,谈到这件案子,对别克太太的死感到惋惜。

鲍勃队长慢慢地走进园子,他细细地在四周观察。看到老虎坑边人声鼎沸,便绕了过去。

他向前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一个正在喂狮子的人。他穿浅白色方格衬衫,年纪在50岁左右。那人边喂狮子便嘟囔:“每天都有许多人来,可今天与以前不同,有那么多人是来看热闹的。”

等喂完狮子,他又走向海豹。鲍勃忙向他走去:“你好。”

“你好,先生,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

“我叫鲍勃,能和我谈谈别克夫妇的事吗?”

那人盯着鲍勃说道:“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警察局凶杀组的队长,负责调查这个案子。”

“噢——鲍勃队长。我叫贝尔,在这儿工作了十几年了,我比他们俩来得都早,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肯定知无不言。”

“别克夫妇的性格怎样?你们相处得如何?”

“他们的生活方式和我不同,只要我默不言语,就能和他们相处得好。你听,他们经常为动物放音乐,你看四周墙壁,为动物们画的画随处可见,真是让人搞不懂。有一次我问她为什么那样做,她说动物们的情绪可以被这些东西安抚。”

鲍勃这时才注意到,扩音器中正在播放轻音乐。

“贝尔先生,近来有什么人来这捣乱?”鲍勃问。

贝尔抬头看着天想了会儿,说:“之前倒是有,但自从修了围墙以后,就很少有了。”

“那么,别克夫妇是否和人有过节?或得罪过什么人?”

“来这之前我倒不清楚,但在这儿没有,他们很少与外界交往,常和动物园里的孩子们打交道。他们喜欢动物甚于喜欢人。”

“园子是否被围墙整个圈住?”

“没错。”

“正门以外,其他的地方还有出口吗?”

“有是有,在铁轨那边。不过这条铁轨没用过,那面安了个门。”

“晚上,这些动物还是你来照料?”

“之前是,但现在却不。自从别克夫妇来后,一切由他们照料,我很少插手,我是在白天负责喂动物。”

抬手看了眼时间,鲍勃队长说道:“贝尔先生,谢谢你,再见。再有事的话可能还要麻烦你,再见。”

鲍勃向贝尔告别,沿着动物栏向回走。当走到老虎坑前停下,他仔细观察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四周,大多数人都散去了,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老虎身上。老虎正静静地躺着,整个动物园出奇地安静。

突然,许多动物开始烦躁不安,齐声吼叫起来,所有的动物都被一层烦躁的情绪所笼罩。

鲍勃队长显得疑惑不解,看到贝尔从办公室走出来问:“贝尔先生,这是什么情况?”

“天哪!这是怎么啦?以前可不这样,真是见鬼。”贝尔边说边向办公室走去。

鲍勃队长看到动物逐渐安静下来,便回警局去,他想听听莱恩和康妮尔有什么进展。

当他走进办公室时,显然莱恩有话想对他说。

“队长,我到动物园四周打听过,有几个人反映:他们五点钟左右,曾经被动物园里的叫声给惊醒过。”

“嗯,利斯也是这么说的。莫非有人提前埋伏在那?但是凶手又是如何断定她必然是孤身一人,而且是她自己,没有她丈夫的陪伴,果真是巧合不成?”

“你的意思是凶手逾墙来扰乱动物并且把别克太太引出来谋杀她?”

“不是从墙上,是门。”

“从门口?那怎么可能?门口是锁着的。”莱恩显然并不相信。

“当然不是正门,有个小门在轨道那边,我去那里看过,门没锁,只有锁链系着。”

“啊,对了,队长,我还有一件事:我找到一个孩子,他叫麦克,他杀过动物园里的动物并因此被判缓刑,你要不要问他?”

“好吧,把他带到审讯室。”鲍勃整理仪表向审讯室走去。

过了一会儿,莱恩引领麦克进来。他长着很长的头发,一块疤长在了额角。

鲍勃让他坐在凳子上,端详了他一会问道:“今天早上五点,你在哪儿?”

“床上睡觉。”

“在哪睡觉?”

“我家。”

“你自己单独睡,还是和别人睡在一起?”

“我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自己单独睡。”

“今天动物园发生了人命案,听说了吗?”

“知道,新闻播放了这件事,难道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做什么事。”

“你无法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你不在现场,你是有嫌疑的。”

“我不同意,我要请律师,抗议你们随便拘留人。”

“我们只是向你弄清几个问题,又没有指控你杀人。”

“我要律师,在没见到律师之前,你们休想再让我开口。”

鲍勃挥了挥手,示意莱恩让麦克离开。然后和莱恩警探回到办公室。

“队长,为什么放了他?”

“凭我感觉,他大概不是凶手。”

“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

“等康妮尔回来再说,看她那有什么进展。”

不久,康妮尔一无所获地回来了。鲍勃显得有些沮丧,随意地摆弄桌上的文件说:“根据掌握的情况推断,应该是有人蓄意谋杀,而且是熟人作案。”

第二天,莱恩和康妮尔继续追查。不久,康妮尔带回一条线索。她问了许多人,走了很多地方,终于在别克太太朋友那里得知,别克太太有一位密友叫莎莲,对别克夫妇家的事十分清楚。

莎莲跟着康妮尔走进了鲍勃的办公室。莎莲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快人快语。

“别克夫妇感情如何?他们之间闹过矛盾吗?”

“相处得可以,可以说相敬如宾,他们从不吵架。”

“那么,别克可是完全忠于他的妻子?”

“我怎么知道?我想应该没有。据我所知,他是个忠于感情的人,很少与外人交往,他只是在研究动物,像他那样喜欢动物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之前我总用动物寻他开心,说那些动物是他的情人。”说到这儿,她脸上有些悲态,“今后这样的玩笑再也不能开了。”

“请原谅。你知道,只有情人,才有合理的逻辑。”

“可是……”

“莎莲太太,有什么话请说,你不会是说别克太太红杏出墙吧?”

“不过,我知道有个异性朋友和梅娜走得很近,他们的关系不错。”

“他的名字你知道吗?我想你是知道的,不介意告诉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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