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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6)

《Stan》循环地播了三遍,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雪白的雪花缓缓自夜空飘落。轻盈的雪,和耳朵的富有节奏的说唱,我突然觉得有种奇妙的错觉,那就是如果此时我站在楼下唱着这首歌那会怎么样。

“累了吗?”婉君也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黯淡,一直看着窗外。

“不累。”我说。

“我好累,是真的好累了。”她说完就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包扎着的纱布的头靠在椅子上。

“如果你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安,我是这里累。心累了。”她拍了拍胸前,然后从旁边椅子斜着脑袋盯着我的脸。尽管我一直注视窗外,还是感觉得落在我右侧脸颊上的视线。那视线有一种不可思议:其中并不含有任何感情,却又使我悸动不已。看了一会,她才转向看窗外。

“多羡慕你呀,这么年轻!可以肆无忌惮的的活着。”

我沉默了一下,说:“我倒希望这样。”想着没着落的工作,我就知道怎么能像她说的“肆无忌惮的的活着”

“安,给你一些小小忠告好吗?”

我点了点头,她说:“年轻是好事,不过不要去伤害别人,不管有意无意的,都不要!特别感情方面。”

“被人伤害后那是痛彻心扉的感觉,”她说。“我就是劫后余生的例子。”

我默默地等她说完,“痛彻心扉”的体会我当然没经历过,但“劫后余生”我倒深深从她身上体会出来。

“我会把你这忠告当作我座名碑的。”

她微笑了一下,把耳塞拿下来,我也摘了耳塞。

“在岩石上你说的那个是故事吧?”

我脸一下红了,的确,当时情况危急为了稳住她而急中生智而胡编的。

“我事后想想就觉得是你为了救我编的,看你青涩的样子就知道你不属于敢去表白的人。不过,我不怪你。”

她把iPodtouch放入宽松的口袋后,整了整头发,说要回去休息了。

“晚安。”

“晚安。”

“哦,对了,明天和我去做一件事,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做完了我就可以完完全全地投入做你的导游了。可以吗?”

“好。”我说。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她开心笑了一下,再道了声晚安就关上门。等她关上门,我关了灯。从外面投影进来的灯光洒在那两张并排着的椅子。我再次坐下刚刚的位置,把右手环着左边的空椅子,感觉在抱住婉君那单薄的身体。

“答应你,我绝不会伤害你!特别感情方面。”千千万万遍。

..........。。

早上八点,护士来巡房,她看了看我脚上的伤口,再看看我神采奕奕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病人。一副疑惑的样子。我尴尬极了。

护士漫不经心的在值班表上写了几句就收拾床单,在换床单的时候用力地拍打着,然后话里带刺的对我说:“苏先生今天恢复很好,没事多多出去走走哦。”说完就走了。出到走廊的时候,我分明听到她在门口外和同事嘀咕:“真是的,一点点皮外伤就霸着一个单人房。下面大把等着的没床位的病人,我天天给那些病人追着屁股要病房。我怎么说嘛。”

无论如何,今天得出院。我心里默默想。

八点半的时候,阿哲还没有过来。昨晚他说早上会在中国时候过来,于是我打他手机,手机不通。提示在通话中,我放下手机走出了病房,走去305房。

在305房,我敲了敲门,婉君说我进来吧。她坐在椅子上,正在梳头,她的头发柔顺像洗发水广告那样,密密地盖着两肩、胸脯、一直垂到腰间的三分之一处,乌黑乌黑的,煞是好看。

“拜托拜托你了。”她笑眯眯地递那把木梳子给我,然后挺直身子。

我接过梳子站在她背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帮她梳理着她那乌黑头发。从她长发透出一阵阵清香,我不禁有点心旷神愉。可惜实在技拙,好几次梳到发尾就卡住了,或者怎么梳都梳不直。她一两次被我扯着的样子,不禁啊了一声。我赶紧说对不起。

“安没和女人梳过头吧?有点笨哦。”

“老妈子算不算?”

她听到咯咯地笑,说算啦算啦。她笑起来的时候双肩为颤着,我说好好坐好啦,梳不直别怪我,她又伸直腰。慢慢我开始梳顺了,没一会就梳好。我看到她有根白头发,就说有根白头发耶。一边说一边拔了拿着弯下身想给她看,她说在哪里哪里就猛地以转过头,眉目间我们一下子面对面碰在一起。鼻子就差三公分距离就碰到了,一下子两个人都怔住,我可以感觉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从来没有如此触电的感觉瞬间充满了全身,而她脸颊泛起阵阵红晕。我迅速尴尬地站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理了理头发,轻声温柔地问:“在哪里呢?”

我把那跟白头发给她看,她哦了一下。

为了不让场面冷场,我问她要吃早餐吗,我下楼去买,顺便等阿哲过来,她说好,就打份皮蛋瘦肉粥吧。我把梳子还给她后就走了出去,在走廊里,我的心一直卜卜地跳,脸一阵阵燥热。

怎么啦,安,怎么啦,安。心里一直问自己,不过那种感觉很美妙,头发的清香,水汪汪的眼神、急促的呼吸.。我欢快地哼着歌曲走在走廊里,然后下楼梯,在医院门口左转来到一条做饮食街道,在一个有粥的早餐店里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而我点了一份白粥加油条。想着阿哲会过来,就再叫了一份猪肝粥,我听过他说早上喜欢吃这个。

当我回到楼上时,我在走廊里远远看到阿哲站在我那间病房门口,在来回踱步,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我喊他名字时,他看到我赶紧走了过来。我说阿哲怎么啦,刚刚打你电话在通话中。

他说有事和我说,我说刚刚好我也有事和你说呢,他哦了一声。我打开房间,把早餐放在桌上,然后问他有什么事呢。

“是这样的,我早上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公司那边有件十万火急的事要我马上赶回去处理。”阿哲急急地说。

“啊,这样呀,必须要你亲自回去处理吗?”我问。

“嗯,有个德国那边的客户出了点状况,我必须要回去。”

“只能这样了,不要耽误你工作。”

“所以,车婉君就只能拜托你照顾了。”阿哲说,“我和你们已经交了一个星期的医药费。你们就安心养好伤吧。”

我一听就对他说:“我刚刚想和你说的事情就是这个,我没什么事了,婉君的伤也没什么大碍的了。我想今天出院呢。”

“你出院了,婉君怎么办?她其实还需要好好休息几天了。”

“我会住在附近旅馆,你放心,我会照顾她的。”我说。

他听到这就没说什么,我和他一起去了305婉君那病房,婉君听到阿哲要赶回去的时候,马上变得依依不舍。说还想和阿哲你一起走走泸沽湖呢,这么快就说要走。阿哲一边说实在没办法了一边把我拉到婉君面前说他可以照顾你,我放心。

婉君一听就羞涩地低下了头,我也听到有点弦外之意。我问阿哲什么时候走,他说很快了,联系好了车,应该过时分钟就过来。

我和婉君决定送他,他连连说不用不用,我们坚持说要送,他倔不过我们就只能同意了,于是我和婉君各自去换好衣服,穿上外套,然后去医院门口等阿哲订好的车。天气变得晴朗,雪已经停了下来。迎着阳光,我把外套链子拉低了点。

阿哲把我拉到一边,悄悄地对我说:“你呀,要珍惜眼前人。”

我一听脸一下子发烫了,刚想解释我们之间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似乎看穿我心思,接着说:“小兄弟,大叔我比你年长这么多,我呀,一眼就看出你对她有意思哦。”

我低了低头,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告诉他,她伤口未愈,现在谈这个不适宜。他听了点了点头,说:“不过呢,要让一个人在感情上获得重生,就要让她尽快投入新一段感情中。这样她就会忘却过往的痛苦。”

此时阿哲订的车开来了,一辆北京吉普车,和桑吉开的那辆吉普差不多,只是桑吉比这辆更旧。

师傅从车上跳了下来,打开后备箱。对阿哲说:“我已经帮你退了房,行李也搬在车上了。你看看有没有东西落下的。”阿哲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后就叫师傅上车等他一下,然后他对我们说:“后会有期,不管以后在哪里。想阿哲了都可以打电话,更欢迎你们去上海。我做东,带你们去体验体验一下东方魔都的魅力。”

阿哲分别拥抱了我和婉君,在拥抱我的时候,他在我耳边轻轻说:“感情的事,得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就得努力去争取什么。”我点了点头。

阿哲在吉普车发动的时候,探出头对我们喊:“我爱你们,再见!”我们也向他挥手道别。当吉普车开动十来米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追了上去。大声问阿哲:“阿哲,那个青蛙歌的故事是真的吗?横田真的一口吞进去那个青蛙?”

阿哲指了指后面的贡嘎山对我说:“我以我父之名发誓,绝无欺言!”我听到开心地呵呵笑了。

婉君追上了来,问为何说以父之名?我指了指后面的贡嘎雪山说:“在日本。富士山他们尊奉为母亲山,而贡嘎山被他们奉为父亲山。”

“哦?为什么呀?”婉君好奇地问。

“阿哲说他们祖先的起源就位于贡嘎山附近。他们曾经做过调查,发现他们的血缘、骨骼、身材等都和中国四川贡嘎山附近的居民最接近,所以就把贡嘎山视为父亲山了。”

“原来如此!”婉君日有所思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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