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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变了,我没变

“阿江,香姐这是科研部新的的研发计划,你们看一下,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瑷瑾十五岁了,已经接近肜剡的秘书了吧。

现在他们两个,就好像夏香和阿江。“如果北门芦江能看到,该多好。”夏香经常感慨,看着快速成熟的瑷瑾,好像看到了曾经拼命的自己。

“新材料的防爆衣比老式的轻便许多,对我们隐蔽作战更有利,而且用新材料就能杜绝旧式钢丝缝隙的弱点,对温度的敏感性也能有所降低。你放手去做吧,去建立一个七人组,有问题找我们和黟燊都行。”肜剡看着瑷瑾的计划书,赞许地点头。

七人核心组,已经算是北门内部成员调配的最高标准了,肜剡对研究工作的重视可见一斑。

六年前,瑷瑾回到北门,第一时间到研发中心:“阿江,黟燊,防爆衣有问题!”

眼前只有从一堆材料中探身出来一脸茫然的黟燊:“瑷瑾?你回来了?没事了,没受伤吧······”

“黟燊哥,防爆衣弱点太明显了,一定要尽快攻克。”瑷瑾忽略了关心的话,固执地重复着。

黟燊确定了瑷瑾完完整整地回来:“我知道,但是除了钢丝结构,还有什么能抵挡住爆破的冲击吗?”

“但是温度呢?不被炸死也是严重烫伤,而且还有缝隙,对液体武器一点防御力都没有。”瑷瑾并不买账。

“啊~~~,小祖宗,你放过我吧,我的大脑已经枯竭了。”黟燊要崩溃了,这么多问题,哪是说解决就解决的?话说这么说,黟燊还是没有停止手上的实验。

“瑷瑾,别着急,会有办法的。”夏香安抚着瑷瑾:瑷瑾这么激动,一部分是因为珂珥吧,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忍者刺客,如果再告诉她阿江的事,她能受得了吗?

瑷瑾缓了一会儿:“香姐,我知道这些短时间内改变不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现在能做什么,那些奇怪的忍者和抢走珂珥玉佩的人,我不敢说他们是一伙的,但是我总觉得这些和之前的成员失踪脱不了关系,我还在殷家待了这么久,把事情都耽搁了。还有,我和珂珥离开后得到的信息,我总觉得遗漏了什么,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来!”

“瑷瑾,好了好了,你做得很好,不要再自责了,过去的,就当它没发生过。”

“香姐,我在想,是不是我和珂珥得到了什么对那些忍者组织不利的信息,或者是成员失踪的突破点,所以才会发生之后的事。再或者,我们误入庄园就是个借刀杀人的全套。”

黟燊听的一愣一愣:这孩子,脑洞太大了点……

夏香也不是没想过,但是,那些事已经没有办法求证了。似乎是下了决心:“黟燊,你也停一会儿,瑷瑾,今天我们一起送送珂珥。”

黟燊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就跟着出去了。

樱花墓地,是北门成员沉睡的地方,入口的一块石碑上刻着‘心无挂念静安眠’几个字。这里是北门最美的地方,从二月中旬,深红的寒绯樱、红花高盆樱花,开始给黑白调的北门增添一丝暖意。三月的河津樱,大岛樱,江户彼岸,深深浅浅,如梦如幻。四月,最美的季节,惠普向贤,松月樱,染井野吉樱,大山樱,郁金樱,菊樱,见了就舍不得离开。樱花象征着希望和爱情,传说樱花本不是红色,壮志未酬的东瀛武士们在樱花树下结束生命,樱花愈加红艳。人们说,樱花花瓣越红,树下亡灵就越多。生命中某个人,缓缓消失在时光深处,生命如樱花般灿烂。五月,已经看不到满天飘扬的樱花雨,就如那些逝去的人,结束了奋进的一生,留下永恒的记忆。北门芦江,在上海,这个不适合樱花生长的地方,为所有离开的人种下一片樱花海,种下满满的思念和追忆,开满决心和勇气,希望有一天,终能收获自由和快乐。

今天的樱花墓地人来人往,又冷冷清清,中心空地,静静地躺着一具棺椁。北门全员来送别珂珥,永远可爱的小妹妹。瑷瑾随着夏香,随着人群,一起缓缓向前移动,向灵柩献上鲜花。每年,北门都有人牺牲,这样的告别仪式对于所有人都不陌生,没有哭天抢地、涕泪涟涟,没有扼腕叹息、悲天悯人,只有一脸肃穆的人群。北门的每一分子,都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参加兄弟的葬礼,也遇见了自己的归宿。肜剡远远地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不免唏嘘:阿江,我还是辜负了你,樱花墓地又添了亡灵。你呢?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在看着北门吗?对不起,没能带你回来和塞万团聚,接下来的路程,请相信我们,我们会如你所愿,永不妥协,即使行走刀锋,也能稳如泰山,心静如水,一往无前地前进。珂珥,去到那个没有伤痛的地方,走好。

阿江说过,樱花墓地的亡灵就是北门的守护神,是北门信仰的化身。

参加葬礼最多的是夏香,黟燊,狼牙。一路走来,高层的人也在减少,第一个是赛万,炸弹袭击,尸骨无存,当时十五岁的夏香哭晕在地上,阿江亲手种下第一棵樱花树,把他的遗物埋在树下,所有人对树起誓:永远团结,永远忠诚,永不妥协。那时,阿江对着所有人说:“北门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生命,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但是我无法保证,今后会看不到这样的葬礼,我也无法预估,北门达成目标之前还会有多少人不得不离开。”夏香至今都记得那时的绝望,还有一片死寂。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兄弟魂归来!”于是,一声声哭腔久久回荡在北门,在那片小小的天空。接着,就到了阿江,依旧没有墓葬,连送行都省略了,走得悄无声息。狼牙和黟燊晚上在赛万的树下埋进了北门芦江的遗物,夏香和珂珥在树上悄悄刻下一个很小的‘江’字。那时,他们都成熟了,长成了北门芦江希望的样子。然后是珂珥,天使也离开了。然后呢?下一个会是我吗?夏香放下鲜花:我以为我麻木了,其实是放下了,我不再畏惧死亡,那不过是每个人旅程的终点。或早或晚,都会到达。但我总是舍不得,想让自己的旅程更长一点,想为北门多做些事情,我开始相信命运,相信冥冥之中主的存在,因为世事发展永远超乎想象。当我永远闭上双眼,是否能和你们再度相见?

瑷瑾放下鲜花,和夏香并肩而立:珂珥,我知道你不得已,你安心走吧,我会努力,长成你期望的样子。

“香姐,我想去找阿江。”从墓地出来,瑷瑾就一直重复着。

“你一路上也累了吧,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夏香还是在拖着。

“香姐,阿江是不是出事了?”瑷瑾突然停下,拉住夏香,一字一顿地问。

“这样吧,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真的躲不过了,肜剡,对不住了。

肜剡大部分时间在卧床休息,刚才在阳台站了一会儿,左半边身子稍微动一下就疼得一身汗。夏香带瑷瑾过来的时候,还是昏昏沉沉,似睡非睡。

“肜剡,感觉怎么样?”夏香查看了一下伤口,愈合的不太好。

“你回来了。”肜剡迷迷糊糊睁着眼,“瑷瑾还好吗?”

“她来了。”夏香往旁边一让。

瑷瑾看着重伤的肜剡,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阿江的事,也是严格对外保密吗?”

“对不起瑷瑾,北门人心惶惶,这个时候实在不能再公布这样的消息了。”夏香理解瑷瑾,同时失去两个亲人,比自己的死亡更难受。夏香自己也很难受,但是,一举一动,都为北门。

“瑷瑾,我是阿江,我们都是阿江,阿江会一直存在,一直带领北门。”肜剡不想再伤害瑷瑾,但是事实往往不尽人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明白,就是太突然了,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珂珥也好好的,三个月而已,就不能再见了。”瑷瑾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望向窗外:阳光,阳光,可不可以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给这个充斥着死亡和罪恶的小角落多一点温暖,一点偏爱?

北门随时准备战斗,但是一场大战却被无限的推迟了,不惜剥夺十六条鲜活的生命作为警示和宣战,然后消失的悄无声息,北门和殷氏都没能追查出真相。

血玉佩的诅咒可以翻过了吧。

让我们重新开始。

真的能从新开始吗?

瑷瑾在为新材料夜以继日的工作,她照顾的两个孩子歆芮,若曦也在实验室帮忙。

“瑷瑾,歆芮,若曦,手头的活儿先放一放,先吃饭。”夏香实在担心她们整天吃快餐身体受不住,送了些饭菜过来。

“谢谢香姐,你们先吃,我先把机器停了。”瑷瑾去关机器开关,歆芮若曦先脱了防护服、护目镜和手套,幸福的吃着。瑷瑾关上门也坐下开始进食,“瑷瑾,多吃点肉,别光吃青菜。”夏香往瑷瑾的碗里夹了些糖醋里脊。

“我整天不运动会发胖的,过几天还要拍个广告,还有场走秀,加上发布会什么的……。”瑷瑾一脸无奈。

“你每天脑力劳动已经够了,多吃点,不然身体就垮了。”夏香再次送上香菇滑鸡。

“好啦好啦,我吃还不行吗。”瑷瑾嘟嘟嘴:会长胖的呀。

“对了,你手机上午响了两次,殷焱打的,你给他回个电话吧。”夏香把手机递给瑷瑾。

“也行。”瑷瑾快速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你们吃完先去睡,这几天太累了,放你们一天假。”若曦歆芮头也不抬,全力喂饱肚子,两个埋进碗里的小脑袋看得瑷瑾一笑。

瑷瑾到休息间喝了杯水,回拨了殷焱的电话:“喂?我是瑷瑾。”

“我是殷焱。”声音变了不少。

“你找我?”瑷瑾回想起小时候那个帅气的哥哥,在波恩,甜品店,午后的阳光下,柔和清爽。记忆就定格在那里。

“见个面吧,现在。”

“我下午有工作,下次吧。”瑷瑾其实是想午睡,哪怕十分钟。一直在实验室也不觉得不舒服,吃了饭才缓过来,真的好累,腰酸背痛。

“下次是什么时候?!”

“再说吧。没别的事我先挂电话了。”瑷瑾等了两秒,没有声音,挂断,关机,手机往桌子上一放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真的好陌生,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偏偏相遇,偏偏牵挂。

殷焱看着屏幕上的号码,锁屏。把手机揣进兜里出门了。

十五分钟后,熟睡中的瑷瑾的生物钟发挥作用,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拿着手机往实验室走。

夏香正在实验室记录数据。“香姐,我来吧,她们两个睡着了?”瑷瑾接过本子。

“嗯,躺下就睡了,你今天下午休息吧,我替你。”

“没事。让她俩睡吧。”

“殷焱有事找你?”夏香小小的八卦了一下。

“没什么,我现在也没空。”瑷瑾活动了一下脖子,继续观察着仪器仪表。过去,不怀念,不再见。

“要不你就回去看看吧,我看殷大哥挺关心你的。”夏香知道瑷瑾在犹豫什么。

“再说吧,我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瑷瑾的逃避能力一点都不逊色于夏香。

“随你吧。”夏香也放弃了,真是固执的小姑娘。

瑷瑾这一‘再说’就再也没有说过。过了四天,匆匆赶到场地拍了几组广告,主持了宣传活动。活动现场瑷瑾的脸色特别差,化妆师给她画上了浓重的舞台妆。瑷瑾长相甜美,浓厚的妆容也不影响独特的轮廓。活动主持词早就烂熟于心,活动进行地很顺利。殷焱在台下看她谈笑风生,浓厚的妆容像面具一样,除了标准的微笑没有其他表情,就提前离场在出口的车上等:“瑷瑾,你真的变了,成熟了,冷漠了,事故了,但是,你忘了吗?你才十五岁,你笑的越来越好看,就像小孩子的面具,没有生气。”殷焱翻看着瑷瑾拍的服装广告,或清纯或妩媚。等到人陆陆续续走出会场,就是不见瑷瑾。瑷瑾走下主持台,晃晃脖子:好累啊。回到化妆间,毫不犹豫地开始卸化妆师花了一个小时的妆。殷焱又等了一会儿,看见脸色蜡黄的瑷瑾背着个大包晃晃悠悠地走出来,边走边揉眼睛,演出服也没换。

“嘟嘟~~”殷焱按了下喇叭,瑷瑾看都没看一眼往公交车站走,殷焱没办法只能下车跟了几步,看到她在站台的椅子上昏昏欲睡,好气又好笑。

“怎么这么粗心,一个人出来也不怕被拐走了?!”殷焱站到瑷瑾身边。

瑷瑾一个激灵,刷地站起来,在看清楚殷焱后又瘫了下去,一手支头,起得猛了头晕目眩:“大少爷您这是演的哪一出?”

“你的警惕性呢?”殷焱在另一边坐下。

瑷瑾无心应答:“有事你就说。”

“没什么事,有空回来一趟吧,妈想你了。”殷焱的表达很直接。

“我最近真的没时间。”瑷瑾眼也没睁。

“北门难道非你不可?”

“大家都在工作,我也不能偷懒,再说,北门不能缺少任何一环。还有两个小不点儿要我照顾。”提起两个孩子,瑷瑾的疲倦的脸上有了丝暖意。

“高考完了?”殷焱转移了话题。

“嗯。”瑷瑾对所谓的人生大事之一没感觉。

“大学想去哪里?”瑷瑾的分数夏香早就汇报过了,足够她随意挑选喜欢的城市,喜欢的专业。

“还是留在上海吧,和北门一起。”瑷瑾把头埋进膝盖里。

“你有权过自己的生活,真要把自己最好的年纪都耗费在北门吗?”殷焱不可思议的看着瑷瑾:“所有的决定,都以北门利益为先,瑷瑾,这样的生活,你真的快乐过吗?”

瑷瑾偏了偏头,无所谓的回答:“这是北门的誓言,永远忠诚。而且我不认为这是牺牲,这就是我成长的方式。况且北门的目标一天没有达成,北门成员就一天不能自由,更谈不上自己的幸福。”

“我明白,就是觉得你太可惜了。”殷焱早知不能改变瑷瑾的决定。

“等这一阶段工作告一段落,我会去看她。”瑷瑾回想起之前种种,还是心软了,“前提是,我能。”

“你总能做到,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

瑷瑾默念:我是说,我能活着,让她见到完整的我。瑷瑾不敢和殷焱对视,怕他看见自己的软弱,而在殷焱眼中,此时的瑷瑾,脆弱的像泡沫。

“那我送你,你赶紧去工作吧,到时候我去接你。”不管能不能兑现,起码得到了一个承诺,虽然模糊。

“真是的,我好像又许诺了。”瑷瑾摇摇晃晃的跟着殷焱,上车不久就睡着了。殷焱无奈的趁着红灯停车给她盖上外套: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这也许是我任务失败的原因吧,也是阿江和北门所有的,心软,还有人性,就成不了合格的杀手。我爱生活,爱身边的每一个人,爱生命,爱梦想。

回忆不要再提起,因为不能从头再来,徒增伤悲。我对着梦境挥手再见,不想现实已经交接,悄然在我身边。

我为梦而生,为爱而战,却要时刻吝啬我的爱与梦想。当我在不知不觉中离开,我所有的一切憧憬都将消逝,我将一无所有,拿什么来偿还情债?用什么来弥补心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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