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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四王

巨大的圆球,恰如巨大的卵,悬浮在森林的中央。四周野兽飞禽都聚集在此,像是觊觎此中庞大的生命力,又像是为卵的孵化保驾护航。它们在离卵数十米外的地方憩息,偶尔睁开眼睛伸出头,望了望那卵,发现已久没什么动静之后,又把头耷拉下去,继续睡去。

偶尔有风吹过,那是一股股神奇的风,它们从四面八方汇拢而来,不知是卵吸收了这些风,还是这些风专程冲进了这卵。一些颇具灵智的生物们,胆战心惊地发现,整座森林的生命力,似乎正在被以一种极为迅速的速度抽离,或是吸收。它们提老携幼地迁徙而出,离开这它们繁衍了数百上千年的森林。

而在世界之北,有一座海,名为天海。这里曾一度有过一方祭坛,供终年忍受冰寒的人们祈祷,祭坛旁有两位“坛灵”,一位形似鲨鱼,一位模样像是老鹰。所以被人们唤作鲨灵和喙灵。不过就如同鲨灵和喙灵离奇地人间蒸发了一般,天海祭坛也在一夜间消失于无——只是这都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同时发生此事的,还有世界之南的万田祭坛以及守护它的蚁灵、鼠灵,世界之西的孽花祭坛及蜂灵、蝶灵。它们忽然消失,令之前知道它们的人们疑惑和懊恼不已。万田的人们甚至还举起了大旗,连夜连晚地大喝大喊着蚁灵鼠灵的尊称在草原上行走过每一片土地,他们相信祭坛以及他们的“守护神”只是休眠了,只要叫一叫就会醒来。

可这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三百年,原本拥有着祭坛的地区从一时间沸腾的震惊和绝望中回归宁静,人们再也不会去想起在这座繁荣的城市之外,曾经有过一方祭坛,并非是城市繁荣而建造了祭坛,而是祭坛降临而繁荣了城市。

世界之大,共有四方祭坛。若是寻查一些知名学院的图书院中的古籍,就会发现上有记载关于这些祭坛的条目。四方祭坛,分别是东业林祭坛,南万田祭坛,西孽花祭坛以及北天海祭坛。而在这些祭坛之中,万田造福一方百姓,天海保护一方百姓,孽花美丽一方百姓,唯独业林祭坛,数段岁月以来冷冷戚戚,除了山野中的虎豹豺狼,未曾有什么听说过它。而那些流传而去的“保护过往行人的精灵”,也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存在于族里讲故事的老婆婆口中罢了。

三百年前,四方祭坛三方消失。三百年过去,业林祭坛,也蓦地如蒸发一般,无影无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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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林的祭坛也消失了。”世界的北方,天海之上有一座岛屿,这里终年鱼鸟成群盘旋而行,即使是祭坛消失后的三百年,它们也不离不弃。岛上,有一座庙宇,庙宇中有两位其貌不凡之人居高而坐,其中一位像是女子,她咬了咬红唇,妩媚之态尽情流出,“最后的狼灵、兔灵也消失了,新的王已经诞生……我们也该停下这无聊的生活了。”

她的旁边,模样清秀的男子一挑横眉,“业林祭坛被认为是四方祭坛中最弱一位,既没有破坏力也没有影响力,所以我们放任业林祭坛等待着为王接驾,不过话虽如此,可不要变出什么该死的丑鬼才好。”

他们俩各自裹挟着满满傲气,化作一缕流光,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终年围绕着岛屿盘旋的鱼鸟,也在这一刻,把恋恋不舍和失望的目光随着流光投向天际,忽的一下炸窝一般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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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瑰丽的宫殿,宫殿有三百六十间大房,七百二十间小房,走廊横七竖八穿插各处,若是不熟悉此处地形之人,对他来说就是一座巨型的恐怖迷宫。与各个国家贵族王朝的宫殿不同,这个宫殿的主殿并非架设在宫殿中心,而是偏向东北位置,不过也不难找,如果走进宫殿,便能看到的最高的建筑就是;如果从空中看去,头顶花冠砖瓦最华丽的一座便是了。

这里曾经是能为前来的人们带来美丽的“孽花祭坛”所在的地方,自三百年前消失之后,这里便陷入了一百年的宁静,随后仙后破天而出,在这里建造宫殿,招募人手,自成一国一城一域,不服从帝国管束,也不参与帝国战事。这里是许多向往安宁之人慕名而来的地方,所以宫殿群落只会愈加壮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景观,随处可见。

有心之人,忽见两道破天的流光掠过天空,不免惊叹:“什么人强大如此,竟然能够冲破仙后架设的屏障!”

主殿之内,一女高坐上位,一男一女从容站立于大堂之中,任何人见了上座的女子都得激动跪拜,可他们却可以从容自得平视那被城中人尊称的“仙后”。

“什么风,把你们两个家伙吹过来了?”仙后怡然自得慵懒坐在背后铸满蜂飞蝶舞之像的王座上,她与下方的女子相比,少了一分妩媚,却多了一份王气。加上拿名面容和善的男子,他们同各为世界之王,但比起那男女隐居一般的世外桃源生活,仙后倒更像是一位亲临的大王,“因为业林?得了吧,四王既出,各自为敌,你们来找我,无非是想将我扼杀在这翡翠皇宫之中。”

妩媚女子笑道,“或许你可以打扮一下再来找我们去赴黄泉之旅。仙后大人,业林虽然弱,但也毕竟是四王之一,如果不找个什么人联手,难说百分之百的把握哦……”她把玉般的手臂勾搭上男子的肩膀,引得男子一阵沉醉笑意。

你就嘚瑟吧,万田男,等到天海女妖把业林的那个王也干掉之后,你就得死在她的裙摆之下了。仙后凭借着那股与生俱来的王的气质,冷笑自带威严。

“业林王还未出世,按照我们破茧的时段,如今祭坛刚毁,那还至少得要一百年时间。其实我们也用不着这么快找上你,但‘四方祭坛消失,四王为敌’……”万田男凭空变化出一把长剑,长剑模样甚是渗人,漆黑的剑神,上面长满尖刺般的毛发,又有如同蚂蚁的足一样不停颤抖着的无数条黑色长足,“我的剑,已经可以染上你的血,而不遭到‘羽’的制裁……”

也就是说,至今为止你们这狼狈为奸的两个家伙不来打搅我的清净,只是因为忌惮着“羽”的制裁么?仙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呼出一口气,傲视说,“要打,便打吧。”

那一战,仿佛惊动了天地,又震慑住了天地。三王的战斗,就像带来了一场战争。保留着孽花祭坛遗址的宫殿群顷刻间被化为齑粉,刚才还在寻欢乐笑之人,身形一变,变作狼狈的逃亡者。可人的双足哪里快的过震荡灵魂的力量?余波过处,连血都不剩。

一天过后,还是两天?反正那一带附近已经没有了生命的特征,死气就像四起的硝烟,华丽的宫殿之城仿佛只是昙花。或许它一开始,就只是如此的一片废墟,比起沙漠更叫人害怕的废墟……废墟的上空,忽然冒出两道人影,两人衣衫破烂不堪,身上多处伤痕累累。女子衣衫破了,更显倾城风韵。男子衣衫褴褛后,恶毒咬咬牙,大声咒骂了一通,咒骂声在废墟上飘荡,最后被残风卷走。

随后,男子咳嗽了一声,脸上恢复了往日的自得之态,“好了,孽花老太婆已经死了,我们便等着业林王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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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过去,万田男和天海女妖算好了时间,又变化两道流光飞掠而去,跨越数个帝国,最终落在一条道路上。万田男神色古怪地走进路边的森林中,“没想到业林祭坛上空设有比孽花老太更绝对的禁制,恐怕除了业林王和他认可的生物之外,没人能够在业林上空飞行。”

“走吧,去为我们的业林小王庆祝一下生日。”天海女妖姿态高贵,即使走入林中,依旧不减风致,看得天海男直流哈喇子。

他连忙跟上,“走吧,走吧。”

一路走来,他们能感觉到有无数审视一样的目光瞧着他们,那些目光来自暗处的阴影,看得人毛骨悚然。这时马蹄声响起,一位身披狼模样披挂的中年男人骑着马拦住他们的去路,问道:“二位何往?”在狼头模样的兜帽下面,森然目光正如同先前无数冰冷的目光一样,审视着面前的两位陌生人。

天海女妖挑了挑眉,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家伙,“兽类?变成了人体?”

“多亏陛下的恩宠。”男人话语里带着一股骄傲,“业林皇帝陛下的恩宠,让业林的所有生物都得到了进化与洗礼。”

接着刀光一闪,男人的脸就被撕裂成了两半,参差的切口上血肉模糊,带着了无生气的骄傲于嘴边。万田男甩了甩手上的血液,“一届最弱的后起之王,也敢在世上称‘皇’。自大如斯,难怪连一个兽精都敢拦住我们的去路。”

两人又一段行走,他们走的不慌不紧,沿途宰杀了又几只如刚才那般的兽人,到最后,万田男都懒得甩干手上的血了。他的手看起来鲜血直涌,淋漓遍布整条手臂,只是那不是他自己的血罢了。

“前方就是能量最浓郁的地方,业林王看来并没有躲躲藏藏的嘛,这倒是省了许多事……咦?”天海女妖率先几步跳跃到一排树墙的顶端,惊讶说,“业林王难道……没有解脱出来?”

一颗巨大的黯淡的光卵,正安静地悬浮在一圈树墙围着的正中央。若非有王特有的感应力让二人能够寻到这片地方,恐怕天下都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得了此处的异样。周围的能量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形式,卷进那颗卵石之中。如果这卵石能够赋予这片森林智慧与力量,那……四周的这些树,也是自发地围成一圈自作高墙!它们知道赋予自己一切的是什么,所以它们要不顾一切地保护它!哪怕它们可能面对的,是另外两个可能比自己的陛下更加强大的王。

万田男蓦地感觉到后背一凉,转身一看,发现树墙的另一边,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睁着,抱有滔天的敌意看着他们。

“这些畜生……”万田男以手作剑,化作巨大的螳螂臂,正要朝着一边掠去,被天海女妖拦住,“干什么?”

“王还未曾破茧,这周围的生物,先不动,它们会为业林王分割一些能量,就会让业林王苏醒的时候消减一些实力,如果他能够苏醒的话……当然,即使不消减实力,他依旧不是我们二人的对手。”天海女妖说。

万田男恍然大悟地一笑,笑容阴险,“对啊,何况,他还不定能够苏醒呢,那么长时间的孤独之旅,成天与二灵为伴,十年二十年一百年还好说,可是在那茧中,可不是一年归一年啊……我们能够坚持一百年便已经快灵魂崩塌,他还能坚持多久呢?依我看,他用不了多久就会出世了,我们,就在此等候吧。”

“不错,看来你还是有聪明的时候嘛……”天海女妖妩媚一笑,若有若无勾了勾万田男的下巴,令的那男人一阵脑袋发昏,哈哈直笑。

二人便在这间修养等候。

两百年的时间,又一晃而过。虽然对于经理了那般世界的二人来说,两百年宛如眨眼,但如今面对着那日益黯淡的石茧,他们却愈加焦急和不安。心里带着一股期待,希望这是业林王沉沦于那个世界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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