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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孤儿兄弟

在广阔无际的古老丛林深处的一座狭长山谷内,座落着一个近百人规模的小部落。

部落四周围绕着一道三丈高大的石墙。石墙足足有丈许厚,通体由一块块硕大的青岩用桐树汁浇筑而成。远处望来,如同钢铁铸就,十分坚固,难以摧毁。

向着峡谷出口方向镶嵌着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足足有尺许厚。门上铸造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狰狞兽首,兽鼻上挂了两个婴儿手臂粗细的门环。青铜大门的表面有不少地方染上了暗红色的痕迹,像是铜锈,却又有些不同,细看之下会令人毛骨悚然,那竟是斑斑的血迹,而边上还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利爪抓过留下的痕迹,最深处足有数寸。

石墙之内一座座两层的铁木楼四处分布,隐隐形成一个半弧形,中间是一大块空地,八九丈宽,十数丈长。两边各有一个六七丈高的竹塔,各站着一个兽皮大汉,手中拿着弓箭,边上点着火把,四处巡望着。空地两旁的支架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兽皮,多为狼皮和鹿皮,少量的虎皮、熊皮、豹皮,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大型兽皮。

正是清晨,初阳透过石墙,照进了部落。空地上一群孩子正在晨练,传来阵阵嘿哈!呼哧声。大的不过十三、四岁,小的更是只有十一、二岁。

站在最后面的一个小男孩,只有八九岁,是所有孩子中最年幼的,在同辈男孩中年纪排行第十五,他就叫十五,在部落里的孩子一般只有等到十六岁束发之礼,才会取正式的名字。

那小男孩正在卖力的前后挥动着两只小胳膊,双脚左右分立成弓步,一板一眼,姿势倒也有几分模样,小脸通红,额头上挂着小串的汗珠。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显然已经很累了,但是他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歇息的意思,一双眼睛里透露出几分倔强!

空地边上站着一个络腮胡大汉,熊皮裹身,虎背熊腰,一双比成人小腿还粗大的手臂背在身后,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眼,精神十足,声如洪钟:“娃娃们!再加把劲!现在多流汗,以后少流血。明白吗?把胳膊抬高,出拳不是靠手臂蛮力,是靠腰部发力,底盘要稳,都给我把马步扎结实喽!哪个小崽子敢偷懒,老子就踹他屁股!”大汉大声呼喝着,伸出一只满是厚厚茧子的大手,一把捏住了旁边一名少年的拳头,往上抬了抬。

孩子们看了眼大汉,眼里闪过一丝尊敬,随即更卖力的重复着出拳、收拳······

部落里的孩子们都听说过大汉的事迹。大汉名叫石纵,是部落里成名的好汉。曾在一次打猎途中遭遇了一头成年黑熊,为了保护跟在身后的两个少年,竟单枪匹马,只凭手中一杆短矛,与黑熊近身搏杀。要知道,成年黑熊力大无穷,发起狂来甚至能将碗口粗的树木都一爪子拍折。那一次,石纵不过身受轻伤,便成功将黑熊杀死。如今他身上穿的那件熊皮便是当初得到的战利品。由此可见,其一身的战力极为不弱,部落中比他强的不过寥寥数人。

“石纵叔!”一道清澈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星眉剑目,英气勃发的俊朗青年,右手持枪,大步而来。

“哈哈!是小毅来了。咦?怎么?你这是······要上山狩猎去吗?”石纵问道。

“嗯!”青年微笑着点点头,笑容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石毅哥!石毅哥······”孩子们纷纷停下了晨练,围拢过来,兴奋的向石毅打着招呼。个个眼中不加掩饰的流露出强烈的崇拜,一双双瞪大的眼睛简直要冒出星星了,就像在看心目中的英雄一样。

石毅在部落中十分受人崇拜。自从他十六岁开始便独自一人上山狩猎,每一次都能满载而归。数年来不断的与猛兽厮杀,实力提升的极为迅速,一杆长枪使的出神入化,厮杀起来枪头如同灵蛇一般,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如今不过二十出头便是石族部落第一强者。

两年前的一个深夜,狼群袭击部落,石毅一人一枪,带领族人守住了狼群的冲击,直接冲入狼群重伤了狼王,逼退了狼群,守护了整个部落的安危!如同部落守护神一般的人物,自然受族人的推崇!

“十五,你过来!”石毅向那群孩子中站在最后面的八九岁小男孩招手。

“毅大哥!”小家伙一步一步向石毅走来,刚训练完,微微有些喘息,额头上挂着颗颗汗珠,仰头看着他,脸上却没有其他孩子那样兴奋激动,只是平静的看着,声音有些低沉,又将脑袋低下去,显然兴致不高。

边上那些年纪较大的孩子们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走来的十五,一些较小的孩子看着十五的目光却明显带着特殊的意味,有些甚至微皱眉头,带着一丝嫌弃!

“这群孩子!”边上那教导孩子们的大汉石纵皱着眉,暗自叹息,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眼这个最小的孩子,没有说话。

“走!我们上山!”石毅说着伸手抹去小家伙额头上的汗珠。

“嗯?”小家伙猛地一抬头,一双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

“毅大哥!你······你是说要带我上山?”小家伙脸上顿时激动了起来。

“你不是非要去不可吗?我答应了!”石毅笑着看向小家伙,心中却是一叹。这小家伙固执的很,才九岁却非要上山学大人们狩猎,石毅不答应,他一连数天都没有露出过一丝笑容,只是一个劲疯狂的训炼!这执拗的个性却让石毅有些不忍,只能同意下来。

“小毅!十五才九岁,会不会太早了?”石纵一把拉住石毅,低声道。

“有我看着,无妨的!”石毅摆了摆手,嘴角微微上扬,神情平淡,却透露出一股强大的自信。一束阳光照亮了青年刀削般英俊的脸庞,微风扬起了披肩的长发,露出了一双星辰般明亮的眸子。眸中不经意间划过的一丝坚毅和不羁,显露出的是一种淡淡的却又令人心折的气息。

“唉!也好!有你亲自带着我也放心!”石纵没有再劝阻。扭头看向小家伙,心中忍不住又是一叹。这叫十五的孩子最让他头疼,平常训练孩子们,他担心别的孩子偷懒,但对于十五他反而担心的是太拼!是的!这小家伙训练起来简直像是不要命一样,一练就是两三个时辰,累的浑身颤抖也不停息,对自己太狠!他看的都有些心疼。可是任凭他如何劝,小家伙就是不听,一声不吭就凭着一股子狠劲埋头苦练,那股偏执让人动容!

石毅笑着对孩子们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向部落大门走去,脑袋上冒着热气的小家伙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这家伙真幸运!能够跟着石毅哥!”一个孩子不满的嘀咕一句。

“谁让他爹是石毅哥的亲叔叔呢!不带着他带着谁?”另一个孩子撇撇嘴,语气有些酸溜溜。族里的孩子哪个不想跟在族中第一高手身边?可惜!没机会!族里的大人都禁止孩子们去骚扰石毅,影响他修炼!毕竟他可是第一高手,他的实力越强大部落就越安全!

走在茂密的森林之中,石毅一手持枪,另一只手揉了揉小家伙略显凌乱的头发,轻笑道:“先别高兴的太早,这次只是带你去见识见识而已。你还小,以你这点实力还不足以狩猎。现在你要做的是多多观摩,先熟悉狩猎的常识,学会狩猎的技巧,以后才可能成为一位出色的猎手,知道了吗?”看着面前稚嫩的少年石毅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嗯!我知道了!”少年只是点点头,仔细的聆听着,没有多说什么,比十几岁的孩子还要沉稳。

看到小家伙这稳重的模样,石毅却是心中一疼。这个倔强的孩子原本不是这个样子的!只是因为三年前那次变故······

三年前,小家伙才六岁,那时他还不是孤儿,尽管从未见过母亲,但他至少还有父亲疼爱,那时的他快乐的像只自由自在的鸟儿。可是忽然有一天,父亲像往常一样每天独自外出一趟,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回来。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在部落大门口,眼巴巴的等了一天又一天,却再也没能见到那熟悉的身影!

此后一直是石毅在悉心照顾小家伙。对于这个亲叔叔留下的唯一的儿子,石毅完全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弟弟一样疼爱,毕竟石毅父母早亡,是叔叔将他一手带大,现在叔叔不在,年幼的弟弟自然由他守护!两人的命运当真有些相似,都是年幼成孤,石族部落里也有一些可怜的孩子要么少了父亲,要么少了母亲,但无父无母的一个都没有,最特殊的就属他们这对孤儿兄弟!

自从父亲失踪之后,十五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少,三年过去,一个小小的孩子才九岁,却早早的开始懂事,稚嫩的脸上却少了一分孩子气,多了一抹沉稳和偏执!失去父母羽翼保护的雏鹰,为了生存,必须咬牙一次次拍打稚嫩的翅膀,尝试飞翔!

每天小家伙都疯狂的训练自己,近乎偏执的努力着,咬着牙不知流了多少汗水!

石毅知道他心里急,想要尽快变得强大,想要尽快拥有能力去寻找父亲,寻找真相,证明自己的父亲不是像一些族人们私下说的那样自私的抛弃了自己和族人,独自逃到外面的世界寻求更好的生活去了!

确实部落生活很艰苦,每个部落都会有许多弱小的族人需要族里的强者们去拼命养活,自然的也会出现一些自私的人,不愿承担责任,一个人偷偷逃离了部落,去到森林之外的广阔世界,寻求更好的生活!

族里的大人们并没有因为父亲的无故‘消失’而怪罪到十五这个年幼的孩子头上,依旧待他亲切。但是一些年轻族人的眼神却依旧深深的伤害到了十五,毕竟在族人眼里他只是一个被父亲抛弃的孩子,一个自私逃离部落的人留下的儿子,其他孩子们嘴上不说,却并不怎么待见他!他心里格外苦闷,却什么也解释不了,也不愿解释,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忍受,心中越苦闷训练起来越疯狂!

“他绝不是那种人!”十五心中千百次的告诉自己,他坚持着信念,虽然还没有能力证明什么,但他绝对不相信自己的父亲是那种自私到甘愿抛弃儿子的人!那个总是目光温和的看着自己,逗自己欢笑,宠溺的喂自己吃饭的人怎么可能会狠心抛弃自己?他一直在想,父亲是否还活着,若是还在世上为什么三年了还不回来寻自己,他已经苦苦等了三年呐!他有太多的委屈,太多的话想对父亲说······

三年了,一个稚嫩的什么也不懂的天真孩童渐渐地变成了一个眼神微微阴郁,不爱说话,性格有些偏执的九岁少年。

“十五!你知道我为什么狩猎从不带弓箭吗?”森林之中,石毅拎着一杆长枪走在小家伙身边,轻笑道。

“为什么?”十五疑惑。

“你看,在这森林之间到处都是灌木草丛,密密叠叠,肉眼能见不过三、五米,有时候凶兽就潜伏在边上,射箭?很多时候根本来不及!所以,弓箭很少有用武之地,林中狩猎靠的不是眼睛,而是感知能力,像听觉、嗅觉、地面震动的感知等等。当然眼睛也很重要,一旦与猎物发生厮杀,敏锐的眼睛,洞察猎物的破绽,才能一击必杀!”石毅边说着,犀利的目光边注视着四周。

十五听的很认真,心里觉着新奇,努力学着大哥的模样,瞪着一双大眼睛四处乱扫。他很珍惜每一次学习、强大自己的机会!

忽然,石毅耳朵微动,双眉一挑,瞬间扭头看向一旁的草丛,眸光如电!

“嗷!”只见丛中突然跃出一道黑影,直扑十五而去。

一阵狂风扑面,十五还来不及看清什么就听见一声怒喝:“孽障!找死!”

“嘭!”一声重重的闷响声传入耳中。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哀嚎划过空中“嗷呜!”

石毅含怒出手,一枪砸在那道黑影身上,那道黑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开去。

“哗啦!砰!······”压倒了一片灌木植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原来是一只黑鳞花豹,通体覆盖着漆黑鳞甲的豹子横躺在地上,身上被长枪扫中的地方已然向内塌陷了下去,坚硬的黑鳞都被砸的碎裂开来,可见石毅出手的威力之大。豹子巨大的脑袋耷拉着,口鼻溢血,只有出气不见进气,无力的呜咽几声就不再动弹。

这一切不过在转眼之间便结束了,十五看的眼花缭乱。石毅缓缓收枪,面色平静,竟敢在他说话之时趁机偷袭十五,石毅恼了,出手就重了些,一头四星实力的凶兽哪里扛得住这样一击,自然当场殒命。

“好厉害!”十五似乎才刚刚回过神来,有些激动的看着石毅,一双眼眸格外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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