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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因果

无峰谷中,浮山之巅,这里不是名叫浮山,在山顶上,有一间草屋,很难想象,在无峰谷至高无上的山上,会有一间平凡至极的草屋。

草屋很小,只有区区一间,门紧闭,五祖默默地看着草屋,在离门前十步处停下,静静参拜一下。

无峰谷不会无缘无故的留下这么一间草屋,在草屋的旁边,是一块不大的草地,草地上别的没有,却有一杆长枪。

乌黑长枪的枪身,朴实无华,只有一条金色龙纹蔓延盘旋,近一丈长的枪身最顶端,嵌着近尺长的枪头,枪头和枪身是用同样的材质打造,精致简单。

五祖来到草地边,看向长枪,在长枪的枪头上,有人刻下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无锋。

“无锋。”五祖轻轻地念出这两个字,似乎有些熟悉,她脑海中突然一闪而过的一个画面,让她头疼,赶快的闭上双眼,这一瞬间,她身上的妩媚全部消失,只剩下不凡的仙气。

五祖再睁开双眼时,妩媚的气质再次展现。

“存于内心的封印,只有忘掉一切,才可以涅槃重生。”

她淡淡的说了句,在草地边盘膝坐下,静静的修炼起来。

那裂缝最深处,那最大的石柱上的老者突然地睁开双眼,道:“你又出来了!”

他的身前,一团岩浆漂浮起来,慢慢的改变形状,变成了一只狐狸的样子。

苍老的声音从狐狸的口中传出:“妖王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现在出来,错过了机会,一切的准备都白费了。”

老者道:“当年,我们迁到这里,就是为了不久后,我们准备了十七万年,十七万年都等过来了,这几天,你又何必着急,每准备一天,我们的把握就更大。”

狐狸沉默片刻,道:“她察觉了吗?”

老者双眼一凛:“你不能出手,她的事,外人都不能插手,当年她自己封印了自己,就必须让自己去解除。”

狐狸问道:“你觉得她能做到么?”

老者转过头:“我觉得应该顺其自然,我们做不了什么,如果想让一切都变得有意义,她只能自己来。”

狐狸不说话了,翻身钻进石柱内,老者道:“记住,别去插手。”

五祖坐在山巅,身边,三团火红的光球环绕着她慢慢的旋转,三团光球颜色一般大小相当,但是却表现出截然不同的三种状态。

三团光球都在不停的改变着属性一般,时而天道的威压,大地灵气,和灵动气机,时而生死轮回各不相同,无论如何,三团光球都是不一样的感觉。

五祖身边虚空一阵扭曲,那地底的火狐从里面出来,化身为一个充满了赤炎之力的青年,身穿红色的长袍,头发和眉毛都是赤色,看着五祖,眼中露出一点回忆,很快的掩饰掉,看向东边,化为长虹消失不见。

五祖在他离开后才睁开双眼,疑惑的看着青年之前站过的位置。

“似乎,有什么熟悉的东西经过。”

摇摇头,五祖闭上双眼修炼起来,不再理会之前的失神。

妖王宫殿内,混虬听着妖王的话,看着这个被寂寞和痛苦缠绕的妖王,似乎有了点同情。

云决道:“我想让你,把我带出去。”

混虬愣神一下,道:“把你带出去?你出不去这里?”

云决摇头:“十九万年前,我成仙在即,道差一步,而通天已到达巅峰,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了差错。”

混虬道:“你成仙失败了?”

云决悲戚:“如果失败了,灰飞烟灭,我倒还能解脱,只是,我一直没能悟到最关键的一步,而此时,我遇到了一个改变我的人,我的妻子。”

混虬看着云决,再想到脑海中那个高冷的妖王,道:“你的妻子一定是个伟大的人。”

“她是无与伦比的,但是,这时候,有人背叛了我,在妖族中。”云决声音带着愤怒,“那是妖族的天火节时,他们给我喝下了仙人醉!”

混虬想了想:“是传说中仙人酿造,即便是修为通天的人喝了也会长醉的酒?”

云决道:“确实,我那日喝了太多,我醉了百年,就是那百年,青儿被他们骗了,他们骗她我修炼出了差错,以至于神魂迷失,他们用了所有的办法也不能救醒我,他们告诉青儿,妖后是人,而妖王是妖,天道不容,要救我,只能抹去自己和我存在的一切。”

混虬睁大眼睛:“她真的这么做了?”

“她镇压了自己,封印了一切的痕迹,而就在那一刻,他们把青儿杀了,他们以为青儿是我成仙的道,没了青儿,我的仙机将不复存在,而道心受损,给他们机会。”

混虬道:“你醒过来后呢?”

“我醒过来,找遍任何地方都找不到青儿,当我终于知道结果时,我疯了,我杀了许多人。”

混虬道:“这就是你说众叛亲离的原因?”

云决坐在台阶上惨笑道:“也许吧,我不知道自己疯了多久,当我一次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所做的事情后,我也被自己吓到了,但是我控制不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疯狂,那是一种境界,一种在另一种状态下的境界,我最后选择了封印自己,将整个区域的妖族都赶走,给自己下了禁制,不能再踏出此城一步。”

混虬这时想到云泽,道:“那么这片大泽实际上是你弄出来的?”

云决道:“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想办法解决我疯狂的根源,十九万年到如今,我一共失控了七次,为了根除疯狂,我开始了炼魂,我把自己的魂魄炼化,融入大地,将一切邪恶执念都抛去,这些执念在这片大地越来越多,才把这里变成了此番模样。”

仙人之力,无法估量,妖王当年还不是真仙,而是半步成仙的通天高手,就已经能做到这一步,可以想象那些真仙是什么样子,突然地,混虬想到了于酒,突然愣了一下。

云决道:“你想好了?”

混虬回神,道:“不,我只是想起了一个人。”

云决看着他没有说话,混虬看着地上,云决道:“把你朋友放地上吧,这里没问题。”

混虬把陈文青放在地上躺下,道:“我想起了在他的宗门里的一个怪人。”

云决问道:“怪人?”

“是,确实是个怪人,整天莫名其妙,神出鬼没的,修为还高的惊人。”

云决道:“修为极高?”

混虬看着云决,对于这个没有了一切,除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发疯的妖王,他还是很有好感的,从一开始,人家就没有对你有半点不敬,混虬的大神经再次发挥了作用,虽说冷静起来很厉害,但骨子里他还是豪爽的。

他道:“听他说过,那个人已经成仙了,是个活着的真仙。”

云决眼中震惊:“真仙?仙路难求,世上成仙者凤毛麟角,他能成仙,必定是有大智慧的人。”

混虬道:“我曾听他说起,那人也活了有十多万年了,不过比起你来说,还是晚了几万年,当年你统御九洲,也许就是在你之后,九洲再无帝王修,人族各大派崛起,如今在西北那片大山中,就是他的门派,叫做华云宗。”

云决听到华云宗三个字,突然起身,看着混虬道:“华云宗?”

混虬看着云决的样子,很是震惊,云决道:“华云宗!华云,琼华,想不到,想不到!”

“想不到什么?”

云决大笑:“我知道华云二字,也猜到了华云是什么人所建,当年我曾见过这个人,那么你说的那个人,我也应当是见过的,只是一个是在我变故之前,一个是在变故之后。”

云决与混虬说了当年的事,混虬才终于明白过来。

早在近二十万年前,当时云决就已经是通天成仙之际,他当时统御万族,其中人族还只是万族之一,云决在时人族和妖族和睦,都不觉得奇怪,当时人族有一个怪人,自称琼华仙人,华云子,实际上却没有成仙,而且邋邋遢遢没有半点仙人作风,云决当时见过这个人,发现他一点都不紧张也对自己不怎么尊敬,只是云决觉得这个人有趣,才和他打了交道。

而后来,在十一二万年前,他见到过有人来到这座王城,修为超过他,来到王城看了许久,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在云决还是妖王时,那琼华留下了一句话。

“你为九之极,我为元之初,代有乱世生,此后无帝王,莫怪魑魅惹心尘,顺起本我道成真。”

云决当时没有体会到这句话,只是后来事发,他又忘了琼华的话,今日想起,他才叹道:“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那不是怪人,而是贵人,他身未成仙时,心已经有了仙气,那才是真正的高人,他早就料到了我的事,也在我之后开山立派,稳住了九洲,否则,当年绝不会就是人族崛起这么简单。”

混虬道:“你就不怪他不直接提醒你?”

云决道:“为什么要怪他?他能说出那句话,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没有丝毫恩情与他,他也没有一点亏欠我,而且,他也说了,顺其自然,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我终将有此一劫。”

混虬点点头,道:“你还是要离开吗?”

云决微笑:“我要离开这里,要去抓紧时间看看外面,也许还有故人或者。”

混虬道:“那么你告诉我怎么带你出去吧。”

“你就不怕我出去就发病?”

混虬随口道:“你不是没成仙吗?”

云决愣了下,想到也对,混虬都认识真仙,自己这个没有成仙的人,怎么会打得过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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