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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渊源遗族

荀门是千年前的强者,他与离尘圣院的左悟川同在一个时代。那时的奥川帝国还没有现在这么腐朽,云之那甚至还没有建立。晴峦山脉的诸峰大多形似短促的犬牙,尖锐而不陡峭,凌厉不失毓秀。即使会当凌绝顶,也不能生出一览众山小的豪情。

剑戟山相比晴峦山脉就峥嵘巍峨的多了,这姑且算是荀门先贤移山填海的大手笔吧。荀门费尽心血开辟出宏大的通商道路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先圣秘藏与荀门之间是否存在联系?这些疑问只有进入秘藏才能知晓了。奕寒很早以前就发现剑戟山的岩石构成非常独特,他遍寻沧澜大陆也不曾见过同类石头。这种石头虽然坚固,却不能承载任何能量。秘藏就在剑戟山与晴峦山脉形成的深谷里,晴峦山脉不少生灵矿物都出现晶化现象,剑戟山却没有,似乎是一扇阻隔秘藏的石门。

“殿下,您看这山下悠然自得的人们,他们现在幸福的生活来自哪里?他们不会去想,他们只执着于眼下的利益。锱铢必较,愚不可及。我们灵族以守护这片世界为己任,先贤往圣莫不喋血,前宗古祖无不牺牲。他们享受迤逦盛世,感到逍遥自在,是因为有灵族默默地背负着艰巨壮烈的重担。这样的丰功伟绩还被误解,遭到诋毁。灵族的尊严和英明需要捍卫的事实,殿下为何视而不见呢?”

圣使们听到孤辰夜的疑问,注视着奕寒的神情。燕云火玩味地看着这位月灵族声望极高的长老,这样的问话,居心叵测,其实是严苛的指责。

一行人居于高空之上,俯察剑戟山下繁荣的市井,山麓有梯状的茶田,茶农们借着最后的日光,尽量采摘,期望明早从集市来的收茶商贩给个公允的价钱。

“孤辰长老,你知道沧澜大陆的仁人志士为何前赴后继地牺牲流血?他们想看到的正是你鄙夷的,他们所守护的正是你不屑的。你所认为俗世的愚蠢,是普通人眼中的全部。不要指责世人善忘,在没有****的年代里,生活才是他们的漫漫长路。偶尔能缅怀先辈的功德,凭吊历史的沧桑,就足够了。他们不是我等,有资质机缘窥得修炼的门径,以期逆天改命,遨游天宇之外。更何况与传奇相比,我们不也是一群朝不保夕的生命,在做着荒唐可笑的努力吗?”

奕寒说完,金色的光辉消散,真正的夜落下了帷幕,而他浩然的气度,折服了在场的圣使。沧澜大陆八座圣城,为何存在?离光帝君为何受人敬仰,尽管万载岁月过去,还流传着他伟大的传说。因为他们为了永久地守护这个美丽的世界,与时空长存!

折瑜上师的目光璀璨,她额头上的花纹都流动着柔和的光芒。

“哈哈,你们看到山谷下发光的洞口了吗?进入那里,我们就能解开秘藏的谜团了”。袁山行笑道,他看见孤辰夜收起了温和的笑,没有表情的面庞像是带了层面具。奥川帝国的病态阴鸷青年依旧冷笑,紫灵王嘴角讥讽。所以他打破这种怪异的气氛,希望大家致力于完成探寻秘藏的任务。

众人进入了那座毫不起眼的洞穴,这里有禁空古城设置的幻境,寻常修士都不得进入,甚至有高悬星空的意念在时刻观察。这种意念,非离尘境修士不得感知。奕寒记得自己在踏入离尘境的瞬间,感觉到的不是澎湃的力量,而是一种警告,一种审视。那高悬星空的意志在警告自己,在它面前,仿佛什么隐藏都是虚妄。

离尘境修士的破坏力很大,平峰裂山,独断江河。以一己之能,灭杀千军万马。为了限制离尘境修士,八座圣城启用了禁忌之罚,那个监管沧澜大陆的意志就叫做督天之眼。任何离尘境修士胆敢触碰它的底线,都会受到来自圣城的致命打击。比较著名的就是三百年前死在赤焰金城天绝烬灭之下的奥川摄政王顾林佩,无穷无尽的烬灭之火燃烧他不加节制的欲望,最终化作一团灰烬,与地面的焦土掺杂。

奕寒等人进入窄小的石洞后,眼前光芒四盛,豁然开朗。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三座紫水晶做的门,水晶门非常巨大,每座都有十丈的高度,门上深浅不一的光芒正好构成古老复杂的纹路。

紫灵王左瞧右瞧,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他小声问道:“奕寒,你知道这三座门上的纹路是什么意思吗?”

“这种纹路不是我们沧澜纪元的文字符号,应该属于上个纪元文明。那个纪元就是所谓的晶能文明——渊源纪元。我不需要出言解读,祖源圣城的两位圣使就能辨识”。奕寒用魂念传音告诫紫灵王稍安勿躁。

“诸位,这三道紫水晶门是晶能时代的遗存。纹路符号的大致意思是,根据我们的年龄选择相对应的门进入。最左边的门对应的是五十岁以下的,中间是五十岁到一百岁,右边是一百岁以上。看来我们要分成三队进入了”。出言解释的是祖源圣城的圣使,她全身笼罩在麻色斗篷里,说话的腔调有些怪异,总有一种金属摩擦的感觉。

“迷踪圣使,你还有一段文字尚未解读啊”。水沫儿指着三座门前的一座石碑说道。

“任何惊扰长眠者安宁的生灵,都逃脱不了死亡的厄运。你想听我说这句吗?”

水沫儿听到迷踪圣使阴冷的声音,眨了眨眼睛,求助似得看着紫灵王。

“我说你们两个藏形匿影的怪模样,别吓到我们海灵族的小妹妹。你们怎么认识这种文字,还说的如此瘆人”。紫灵王怪腔怪调地问道,边说还挪揄水沫儿的胆小。

“两位祖源圣城的圣使应该是渊源遗族,认识这种文字自然轻而易举”。孤辰夜向迷踪圣使点头致意,对于奕寒一路上的淡定自若,他心中有些拿捏不准,这位沧澜大陆年轻的离尘境强者,似乎还有很多底牌。

渊源遗族?不少圣使表情疑惑。奕寒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此,这个秘藏越发不简单了,幽辉上师的推测并没有偏差啊。

“我今年五十八岁,正好符合中间水晶门的条件,我先走一步了”。荒寒银城的圣使,中年男子尊天令率先进入。少年郎模样的谨泰随之进入,他们的身影融化在水晶门里,一道光闪,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离尘境修士可以保持容颜不老,即使几百岁也不见老态。但也有一批强者出于某种原因,放任自然,比如袖手遮天的苏袖遮。更何况,沧澜灵族的平均寿命在五百年以上,即使不是离尘境强者的千载寿元,也都能保持容光焕发,在人生的最后几年才逐渐衰老。这也是导致灵族不屑与沧澜人种为伍的原因所在,漫长的生命确实有很多值得骄傲的地方。

奕寒寻找到楚凉月的时,是二十八岁。七年过去,如今三十五岁的奕寒容貌上没有一丝丝的变化。对于灵族来说,三十五岁还太年轻,就像是他们的童年阶段。这些圣城使者都是沧澜世界的翘楚天骄,没有几个是超过一百岁的。像永昼双子的年龄仅仅比奕寒稍长三岁,紫灵王更比奕寒还要小一岁。

奕寒、紫灵王、折瑜、水沫儿、永昼双子、燕云火、高阳,这八人都是不到五十岁的离尘强者,他们选择一起进入左边的水晶门。

“奕寒殿下,老夫希望您在秘藏中有所收获,切莫涉险啊”。

“长老费心了,只是你身体不像我们年轻,更应注意安危才是”。

孤辰夜眯了眯眼睛,笑而不语。他转身进入右侧的水晶门,和他一起的是奥川帝国病态阴鸷面相的八弦术士。祖源圣城的两位圣使竟然也是一百岁以上的离尘修士,他们也走向了右侧。这二十人中,一百岁以下的最多,这才是所谓的青年离尘境强者,能在这个年龄段突破离尘境,都是天资卓绝之辈。这次秘藏之行,也是圣城对年轻强者的试炼。

最后,袁山行、顾独、蒙战、叶枫、魇灵族的寒幽、寒暝一起走进了中门。三道门的区别在哪里,众人不知,他们有种感觉,这次的秘藏并不是简单的寻宝探险,能不能从里面活着走出来都是未知数。然而,富贵险中求,作为天才的骄傲不允许他们望而生畏,止步不前。

“这孤辰夜和奥川的八弦术士沆瀣一气,他们是想借着秘藏灭杀我?督天之眼的意念洞察不到这处深不可测的空间,没有了禁忌之罚的束缚,他们可以发挥极致的力量。就让我来看看你们有什么歹毒计谋”。奕寒脑海中浮现孤辰雪绝美的容颜,她端坐在星月灵城的至高皇座上,正是这种气度折服了自己记忆深处的那个男子吧,那个人,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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