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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天河鹊桥

织女本是天上天帝之女,玉帝之侄,因为贪恋纺织,道行颇浅,在天帝带领一家准备升天的时候将她抛在下届让她历练,最终因纺织悟得大道,升天成仙,成了天上编织云霞之人,也算是和她的修为挂钩。

一日,织女在天上编织着云彩,恍然间走了神,在这云顶天宫之上规矩极严,况且玉帝让她终日在此编织心觉有些苦闷,年年岁岁见不到有仙人来访,也找不到一人说话,她手中的云梭却并没有在思绪中停止,继续编织,如此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惊觉之时哑然,手中的云彩编织的厚重,身上也被云气缠身,看起来脏兮兮的,突然眷恋凡尘的-她想找一处清洗一下,重温洗浴的痛快,天上却无洗浴之地,她将目光看向大地。

地上果有一处湖泊,其中鱼虾不可胜数,寒日也不见结冰,悬挂在崖岸的瀑布从上方径自下流,声势浩大,旁边又有竹林环合,是一处风景美地,自觉洗澡用不来了太久,于是自己不上报玉帝就下的凡去。

“牛啊,你说咱们两人孤苦伶仃,我又从何而来妻子一说?”牛郎突然被婚配娶嫁之事困扰,自己却不知如何是好,却去问那黄牛。

老牛牟牟两声,像是笑了笑没有回答,此事夜已深了,牛郎见黄牛不回话就回屋睡了,牛郎睡得昏沉,黄牛半夜给牛郎托梦。

“牛郎,明日未时,你且去那湖边观看,有一绝美佳人在哪里等你。”

牛郎惊醒,出门看了看黄牛,黄牛此时正在酣睡,他半信半疑,一夜未睡。

第二天未时他就去了,他伏在湖边周旁的大石上观望,见到一个绝世的美人儿在哪里洗浴,突感真是此女本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女子一步步的从湖里走出来,他突然发现那女子身着华服,俨然不像刚从水中出浴的美人儿,不经意间蹬落了一块小石子,小石子顺着大石头往下滑落,发出丁丁的响声。

“谁在哪里?”女子回头惊望。

牛郎整理衣衫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毕恭毕敬的对着那女子行李,“姑娘,我来此地准备打鱼,不料想看到姑娘洗澡,实在不好意思。”

“哦?此地地处偏僻,虽有美景但无人烟,你是怎么寻得此地?”

“唉,姑娘有所不知,我原本是山下几十里外的村落中人,身世凄苦,寄人篱下,后被驱赶,我盲目四处行走,到达此地,在此地捕鱼为生。”

“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个凄苦法?”

牛郎细细道来,从年幼父母早丧,到寄人篱下贫遭白眼,再到被嫂嫂赶出门户,哥哥笑对此事的悲伤,自己跟老黄牛独自度日的苦闷都说了个详细,织女闻到之后心中也升起了忧伤,问及牛郎现在生活如何,缺少何物?

牛郎低下头黯然神伤,“只是我在这茫茫大山之上,无处寻觅能和自己过这般孤苦生活的女子,实在悲伤。”

织女被他所说的感动之至,“让我做你的娘子可好?”

牛郎大喜,望着织女一把抓起她的手,“所言可是属实?”

“嗯。”

从此牛郎织女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在人间多年过去了,织女和牛郎养育了一子一女,牛郎每天去湖中捕鱼,黄牛去田里耕耘,吃尽杂草,织女在家纺纱织布,一家人逍遥快活,衣食无忧。

这天上一天,凡间就是一年,天上织女多日不见,呈现出神秘色彩的云霞日益丧失,夕阳再也没有原来的彩霞可以观赏,玉帝派人查看,果不其然织女没在她应该在的地方,而是私自下凡去了,而且跟凡间的一个男子婚配,孕育一子一女,玉帝震怒,让西天王母娘娘前去管理此事。

那日牛郎正在地上除虫,大汗淋漓之至,织女为他擦去额上汗珠,牛郎起身扶着织女的手傻傻的笑,两人看起来恩爱非凡,旁边两小童玩的甚是欢畅,那黄牛正在田中耕耘,。

突然天上乌云密布,雷声大作,轰隆隆响彻云霄,天上王母娘娘带着天兵天将逐渐现身,织女望着那天上黑色云彩直道不好,拉着牛郎、呼唤他们的两个孩子快跑,黄牛也从田中迈着慢步走到田垄之上,奈何为时已晚,天兵天将将他们四人团团围着。

“织女,你可知罪!”王母娘娘不怒自威,轻轻地从口中吐出宛如雷霆般的话语。

“王母娘娘,奴婢知罪。”

“那还不速速跟我回天庭受罚!”

织女看着她的丈夫,她的孩儿,有些舍不得,“请求王母娘娘将我周身法力废除,我宁愿永世在凡间与我的夫君孩儿长相厮守。”

“事到如今还仍然执迷不悟,来呀,押回天庭受审!”

“王母娘娘,你贵为王母,不也是和玉帝陛下长相厮守,为何我们小仙就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共度逐年?凭什么,难道就因为你位高权重,我等实力卑微,就不能和我的牛郎耳鬓厮磨吗,凭什么月老牵红线许赐凡人婚配,就不能让我们相爱的小仙也来一场惊天动地的传世爱恋?凭什么!”王母娘娘转身就走,没有回答她的问话。

众天兵天将迟疑片刻一拥而上,擒住织女便返回天庭。

牛郎噗通跪在地上,“牛啊,我该如何是好。”

黄牛一头撞在地上,撞断了头上的一根弯弯长角,那长角化作扁担箩筐,“你且挑上这担子,装上你的儿女,快些去追。”

“我不会御风之术,怎么会飞呢?”

“你挑上就好。”

牛郎照做了,挑上担子体态轻盈,快速飞上天,一旁大喊织女,两小儿也直呼母亲。

王母娘娘看牛郎快要追上了,取下头上簪子,轻轻一划两人之间就出现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河,那天河波澜壮阔,叫牛郎甚是苦恼,天兵将织女放于河的对岸就撤退了,王母娘娘看着两人隔岸对望,心中产生了些许落寞,她与玉帝的爱恋着实是真,其中也有心酸苦楚不能和其他人言说,这天中仙人不能相爱更不能私自下凡私会也是她为了隐瞒真相而设立的禁令,她不允许有仙历经了她的过程从中参悟出她所知道的大道,她太了解人了,也太了解神了,贪妄的利用她比谁都清楚,不过贪嗔痴酒色财六字,迷倒了凡人,充斥了神仙,这也是他们的弱点,可以被她利用,她有着无上的法力,谁也不敢触怒她,所以她可以颁布法令,禁止一切她认为不符合她管教的事,天上除了玉帝,就是她的天下,玉帝也还是她的夫君。

人间喜鹊听闻了这场人仙之间的爱恋纷纷前来搭救,一只只喜鹊组建成一座鹊桥,只见那天河两岸成就了鹊桥,牛郎挑着担子快步前去见织女,织女也跑上去,牛郎放下担子,两人相拥而泣,儿童也在筐子里哭着叫妈妈,王母娘娘转身走了,自觉这真的是天意,就不好再妄加束缚了。

浩瀚天河,波澜壮阔,浩浩汤汤,绵延不知几千里也,宽广非凡,一眼难看到边际,此时上方正有黑压压一群喜鹊搭成鹊桥引渡相思的两个人儿见面,也是大功德一件,只不过是喜鹊们能力有限,不能长时间的支撑他们。

“对不起牛郎,我们喜鹊能力有限不能将你们载渡过河,只能让你们在这桥中相遇片刻,而且我们也不能天天在此支持你们相遇,每年的今天我们来此帮你们成就一番鸳鸯,如何?”

喜鹊体力已有些不支,驮着两人慢慢又回到了对岸,两人各自向往却什么也看不见,如此千百万年,天上的喜鹊和凡间的喜鹊各自回巢,却也不曾乱过秩序,天间的喜鹊将织女带回东岸,凡间的喜鹊将牛郎和两个孩童带回西岸,从未出现差错,然而不错就是错了。

天上的喜鹊不想去渡凡间尘世,哪怕是一时片刻都不会答应,各自飞回天庭,找一处安静的僻壤捉虫捕食,凡间的喜鹊贪生怕死不敢越过天河沟渠将牛郎也渡上天宫,唯恐王母娘娘怪罪将其处死,也只好带着牛郎回到河西,如此不知多少载,只见得每年七月初七就会有鹊桥前去搭成,牛郎织女从不抱怨喜鹊的一己私利,不能将对方带到自己所处的河岸,每年都如期而至,互相遥望,含情脉脉,每次都说不完心中的哭诉就匆匆离去了,只能每次期待着下次见面,然而一次又一次的积累,心中说不完的话越来越多,到最后他们就各自忍了起来,各自对望相拥,两孩童也只是哭,如此也不知多少载。

老牛在地上看着两人的团聚满新安怡的微微笑,化作了人形,离开了此地,找到了一处自己心仪的洞穴潜心修炼,他那根断了的牛角再也没有长出来过,后来他听说有一只猴子天生地长,夺了龙宫宝物,大闹天宫,就此去了猴子所在之处与他结拜。

嫦娥看着杯中满满的酒水,宛如天河一样清澈,其中浮现的两个人影正站在鹊桥上相拥而泣,一杯酒入了肚,醉意浮现了出来,门外伐桂的吴刚前来找寻玉兔捣炼的丹药,看到嫦娥正在饮酒,满身大汗的他席地而坐,出现在嫦娥的面前。

“嫦娥仙子,为何一人独自在这里喝闷酒?”

“哦,想起了以往的旧事,难以忘怀,所以饮几杯清酒解解心中的忧愁。”

“唉,旧事。”他看着还在捣药杵的玉兔,看着伏在一旁安心看着远方的三足蟾蜍,心中也有些忧伤,顺手抓起酒杯拿起酒壶,斟满便饮。

一杯清酒下肚,一阵暖意生在吴刚的身上,他接连饮酒,逐渐的开始醉了,说起了胡话。

“旧事,咯(打嗝声),想我吴刚当年也曾风流潇洒,倜傥非凡,若不是凡间的帝喾之子打了我的孩儿我也不会一气之下杀死帝喾的孩儿,现如今,咯,帝喾已死,他的儿孙遍布大地,只因为他是凡间的大帝就能让上天帮他,咯,我修炼得到却不成正果,反倒是被玉帝惩罚在你这广寒天宫门前砍伐这颗永远也不可能砍到的桂树,呵呵,咯,怪我啊,还不是那权倾天地的权力让我等小人只能遵命,不能做任何反抗,他打我我只能认活该,他骂我我也只能唯唯诺诺,咯,哼哼,天啊,看似富贵繁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你如此,说话,如此不加小心,你就,不怕玉帝怪罪下来,你连着桂树都没的伐?”

“哼,这桂树我都不知道伐了多久了,早就伐的疲累了,咯,就算是,怪罪又能如何,大不了把我重新打回下界,咯,成为凡人,毁了我的根基又能如何,我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

“你的灵魂,被地府之人蹂躏,又当如何?”

“灵魂?”吴刚迟疑了,是啊,灵魂,化为飞灰还好说,这在十八层地狱受尽轮回之苦那是生不如死的,“唉,”吴刚重重的叹了口气,悄悄地闭上了眼睛,趁着酒劲儿进入了酣眠。

“呵呵,吴刚啊吴刚,枉你,在这广寒宫陪我万年,玉兔和三足金蟾,他们受的苦你也清楚,今天你居然如此说话,真是让人心寒,谁让你实力远不如玉帝佛祖一样强大,谁让你选择在人世间做一个人而不做一个兽,非要成仙而不做妖魔鬼怪,我可以依仗玉帝对我的爱慕有些许猖狂,可是你啊,戴罪之身又能怎样啊。”

吴刚在睡梦里呓语,“我不服,咯,我不……服,我不……”

嫦娥重新斟满酒杯,里面浮现了天蓬元帅的魁梧身姿,她有些迟疑了,望着杯中可怜的人,感叹着自己这艰苦的命,来来回回,人世天庭,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裙下,每每动心也让她每每伤心,伤心处,此去经年,一行清泪两眼寂寞,身后万千大厦都做了土,而这广寒仙宫却仍然和原先那样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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