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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别哭有我

合同签订,接下来在吴湖宾馆中餐厅进行的招待酒宴,随着越来越多吴湖市,各部门、各层级官员的到场参加,开始进入程序。

从隆重的程度上看,肖明峰猜测应该是顾从林有意为之的结果,因为今天拿下了一笔1.5亿的招商投资,顾从林想要显摆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懂得里面道道的人,都清楚,今天中午的酒宴,肖明峰才是真正的主人。

只是肖明峰低调,决定退位让贤,把露脸的机会,给了顾从林这边。

整整三大桌,除了主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上以外,其余两桌,基本上都是吴湖市官员,在两张副桌里,都穿插有三四位巨人和金山两家公司的代表。

老史这边今天来的人,大部分都是负责押运现金的工作人员,所以能上桌的也就四人,香港金山这边,除了张小龙、老求在主桌以外,只有一名女性副总和两名经理。

因此,两家公司的七八人,分在了两个副桌,他们全被本地官员们隔开,每个副桌上,都有一名处级,两名副处级干部坐镇,并且,其他的人,好像最低的都是副科级,这样的阵容在吴湖市还是相当豪华的。

主桌这边,一共放了十三个位子,肖明峰、老史、老求、张小龙一共占了四个位,吴湖市委、市政府占了六个,其中有三个常委,书记顾从林、常务副市长高明道、组织部长黄旭,以及顾从林的秘书王辉,发改委苏洪生,财政局王庆,因此,主桌的位置还剩三个,似乎还有人要来。

菜还没上桌,倒是每桌先上了八瓶高档白酒。

对顾从林如此安排,作为商场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肖明峰、老史、张小龙都心领神会,对方显然是要准备“好好招待他们”一番。

老史曾在本省政府单位混过一段时间的老炮,外加对自己的酒量很有信心,所以他没有找一名副手上桌,张小龙身边还有老求,所以也不是很担心。

对酒,肖明峰不排斥,只是他比较偏爱红酒,可如果是拼酒,外加还是高度白酒,他很反感,因为他根本喝不了快酒。

今天的招待酒宴,虽然老史、张小龙、老求他们才是主要攻击目标,但肖明峰这个幕后主角,必然会受到一定牵连,就是顾从林他们在怎么放水,肖明峰估计他也不会低于半斤以上白酒。

一边喝茶磕瓜子,一边与首次见面的高明道、黄旭闲聊着,肖明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早知如此情况,他就该把陈建这个老江湖留下来,陈父应该很喜欢这样的场合,失策啊,失策!

十多分钟以后,中午酒宴此时已经快要开始,前菜已经上桌,顾从林已经带头干了一杯,所以三个桌上的众人,已经开始了互相敬酒,好不热闹。

不过就在肖明峰一筹莫展之时,一个妙丽身影落入他的眼帘,心里微微一动,肖明峰笑呵呵向右手边主位的顾从林低声附耳说道:“顾伯伯,我年纪小,所以酒量很有限,跟你借个人,行吗?”

“借谁?”顾从林问。

“她!”肖明峰朝正在上菜的胡艳指了指。

看到肖明峰要借的人是胡艳以后,顾从林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也不做过多的耽搁,直接露出一个很不满意的表情,向正在负责给主桌倒酒的胡艳说道:“小胡,你这个同志是怎么搞得,才多久时间,就把我昨天跟你千叮万嘱交代的重要事情,给抛至脑后啦!”

顾从林的忽然发飙,胡艳根本摸不着头脑,可还没等胡艳解释,顾从林又向一旁正在倒酒的吴湖宾馆经理,吴湖市政府招待科科长卢奇骂道:“卢科长,你是怎么安排工作的,难道你们吴湖宾馆没人了吗?需要让一名副经理去端菜,不知道我昨天就安排了任务给小胡经理吗?你这是在搞什么东西,看来我这个吴湖#市#委#书#记,在你们吴湖宾馆的一亩三分地上,是不行喽,等会我要问问新伟市长,是不是这样的。”

官员的翻脸,比翻书还快,肖明峰曾经见识过不少,但比起顾从林的演技,他们似乎还有一些距离。

顾从林的忽然一怒,除了肖明峰这些局外人,其他在场官员们全都心知肚明,知道顾从林是在借题发挥,因为宾馆经理、市政府招待科科长卢奇,是市长申新伟那边的人。

“顾书记,顾书记!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工作失职,没有安排好……”

“小胡,还愣着干嘛,快点坐过来这里,难道,真忘记了我交代的事情。”

也不搭理宾馆经理卢奇,顾从林向胡艳说道,同时朝肖明峰一旁的空座指了指。

随着胡艳落座,顾从林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朝着还在解释的卢奇挥了挥手说道:“好啦好啦,身为领导干部,除了在工作上要努力跟随上级脚步,应该在日常工作协调安排中,也要下功夫。”

“是是是,顾书记您说的我记住了,我一定改,绝不辜负顾书记今天对我的一番批评指导。”卢奇如豁大赦,连连用力点头,他脑门上的冷汗,都差点飞到肖明峰碗里。

“好啦,好啦!知道错了就好,你去门口看看,新伟市长来了没有!”

就在顾从林的话音刚刚落下,中餐厅门口就响起一个粗壮的声音道:“丛林书记,各位同仁,抱歉抱歉啊!我来晚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吴湖市政府一把手申新伟,此刻,他已经大步径直的走了进来。

平头短发,国字脸,浓眉大眼,蒜头鼻,外加宽口薄唇,这位年约50,身高1米8的申新伟市长,给肖明峰的第一感觉,他不是一名腹黑的政客,反倒是一名热血军人。

肖明峰没有猜错,这位申市长早年确实有一段长达十年的从军经历。

“申市长,您好!”

“申市长,新年好!”

“申市长,好!”

随着申新伟一路走过来,两个副桌上的官员们和主桌部分级别低于副厅级的,纷纷起身向他问好。

其中,特别是刚刚被顾从林修理一顿的卢奇,一路小跑而去,并且面露委屈道:“姐夫,您来了!”

原来这位卢奇,竟然是申新伟的小舅子,难怪刚才顾从林会那么小题大做,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申新伟扫了一眼小舅子卢奇,不但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反倒是狠狠瞪了卢奇一眼,然后直接绕过,走到了主桌顾从林的身旁空位直接坐下,同时,还有他的专职秘书,市政府副秘书长伍亮。

按照常规,随着申新伟的来到,主桌众人自然是先进行一番互相介绍,可还没有等顾从林开口,申新伟就说道:“丛林书记,我那个不长进的小舅子,是不是又惹你生气发火啦,对不住啊,都是我来晚了,你看这第一杯酒,就当做我向你赔罪了。”

说完,喝完,申新伟一气呵成,看的一旁肖明峰,都产生了某种错觉,感觉这两位党政一把手,关系挺融洽的,不然,那么一点小事情,不至于让,年纪比顾从林大十岁左右的申新伟市长,这位政府一把手,在公众场合向同级顾从林,主动敬酒道歉吧。

此景一出,主桌副桌上的其他吴湖大小官员,一个个心里满是困惑,因为他们竟然看到申新伟主动跟顾从林道歉了,要知道,自从顾从林一年前空降到吴湖一把手位置上以后,两人之间的各种斗法,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今天,申新伟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出门前吃错药了吗?

还真别说,申新伟之所以迟到,之所以当众道歉,就是因为他在出门前接到了一个意外电话,来电方是他曾经的一位战友,这位战友不是来给他拜年的,而是交托给申新伟一件事情,让他动用一些力量,悄悄关注一个叫肖明峰的学生。

虽然难度不大,但申新伟不可能糊里糊涂就去办这件事,他自然就问这位老战友,是公事还是私事,可是对方什么都不肯说,最后实在是被申新伟逼得没法子了,才说事情是“老首长”交代下来的。

对“老首长”这个词,申新伟可不陌生,因为他与那位老战友,曾经都是“老首长”的VIP警卫人员,只是后来申新伟违反了所在部队的纪律,提前转业回到老家吴湖。

而申新伟的老战友,目前还在原来部队任职,军衔不是很高也就只是个中校,同样50岁左右的老战友,仕途也就这样了,但老战友所属的部门却来头很大,简称,总参一部。

总参是我国部队的核心重要部门,在总参公开的序列中,只有二至六部,可实际上还有一部、七部、九部,而一部除了本职情报工作以外,还是专门管理总参七部和九部的核心部门。

三个部门同样也都是情报部门,实际各有分工各有侧重点,却又联系密切,彼此之间业务交叉,总参一部,也称为总参情报管理部,核心的职能就是将全球重要国家的军事、政治情报,进行收集分析、整理汇总。

此外,总参一部有两个七部和九部都没有的技术处和行动处,技术处的主要工作,负责通过设在各边境和沿海地区的无数监听站,进行电子情报的截收分析整理工作、利用卫星进行军事侦察、跟踪和监控。

行动处,顾名思义,是一支活动于国内的秘密情报部队,人数比较多,因为总参一部总体上侧重于人力情报多一些,拥有东北,华北,华东,华南,西南,西北,七个行动小组。

总参七部的工作方向,更侧重于对外情报,七部具体的工作,包括向外国派遣以各种身份为掩护的,搜集军事情报特工,拉拢和经营外国的情报线人,向驻外使馆派出武官,简单点说,七部拥有众多的对外特工,工作范围几乎覆盖了全球重要国家。

而总参九部,完全就是一个影子部门,人数极少,但各个身怀绝技,所以保密性极强,九部也是行动部门,但只执行VIP警卫,暗杀行动这样的特别行动,与特种部队的风格一样。

申新伟与他的老战友,曾经就是九部的VIP警卫,而他们口中的老首长,很不巧,就是我国情报系统的双雄之一古家老爷子,古音,忽然关注肖明峰的起因,自然是出在赵爱国身上。

当时,得知是古老爷子要关注的人后,申新伟自然不敢懈怠,原本准备出门赴宴的他,立刻安排秘书伍亮先去查一查,肖明峰。

没想到,一查后,肖明峰原来就是他要赴宴祝贺的肖明峰。

中午吴湖宾馆的赴宴邀请,虽是顾从林发出的,但作为吴湖的二把手,申新伟怎么会不知道,这两天以来所有的动静都是肖明峰折腾出来的呢。

吴湖市近年来的经济建设一直上不去,做为吴湖市长的申新伟,自然是负有主要责任,除了脸上无光,同时压力山大,所以,就算是顾从林这边找来的商业投资,申新伟也会自然坐收一份渔翁之利,因此,在赶来赴宴之前,他就欠顾从林一份。

再加上关注肖明峰的任务,所以,申新伟才有刚刚的那番态度,如果他首次与肖明峰见面,就与顾从林明斗,那么后面的事情肯定不太好发展。

因此,申新伟选择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并且对自己的妻弟卢奇,骨子里是个什么货色,申新伟太熟悉了,舍小保大,卢奇连小都不配。

申新伟把道歉酒一口干了,众人把全部目光全都转到顾从林身上,如果说申新伟是干脆的军人风格,那么顾从林就是圆滑世故的风格。

先是毫不客气地缓缓喝下杯中酒,顾从林就开口把自己摘干净道:“新伟市长,不要这么说!其实,刚才我之所以严肃批评卢科长,完全是因为他怠慢了我们的大功臣小肖同学。”

对顾从林如此回应,申新伟也不与他纠缠,反而是趁机向一旁肖明峰举杯说道:“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就在罚酒一杯,来,小肖同学。”

在五十多岁的申新伟面前,肖明峰不敢托大,立马微微摆了摆手起身敬酒说道:“言重了申市长,刚刚只是一点小小误会,已经过去了!申市长,今天是大年初二,还是农历春节期间,作为晚辈,我祝您新的一年,一帆风顺,万事如意!我干了,您随意就好,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也不等申新伟回应,肖明峰就抢先干了杯中酒,见此,主桌上的众人纷纷对肖明峰更加高看了一眼,原先,只是觉得肖明峰是个出色顶尖的科技人才评价上,又多了一条会做人处事。

你想啊,顾从林把来自申新伟的压力全推给了肖明峰,其实,就引出了两道难题,首先是摆了申新伟一道,看他接下来如何处理。

一旦处理不好的话,申新伟与肖明峰的关系必然起隔阂,这样肖明峰就会坚决站在顾从林这边,其次,如果申新伟太低姿态来对肖明峰,他的官威就会下降,顾从林则自然上升。

可随着肖明峰这样的一个适当处理,不仅没有让肖明峰受损,申新伟丢面子,更加给了申新伟一个平稳落地的机会,特别是最后的那句,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如此一来,这短短的几分钟,三方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肖明峰,其余两人平手。

这样的条件下,申新伟自然不会错过,于是,他微微喝了一小口杯中酒,这件事,就算是结束了,不过在申新伟的心底,他却对关注肖明峰的任务更加重视了一分。

对此并不知情的肖明峰,如果知道了,他不知是会笑,还是哭。

接下来的酒宴就正式开始了,众人纷纷扰扰的你来我往,而肖明峰显然逐渐成了所有人必喝的主角,老史,顾从林,老求,申新伟,张小龙,高明道,黄旭,王辉,伍亮,苏洪生,王庆等等一人一杯下来,就是十一杯,虽然是两三钱的小杯,但十几杯高度白酒下肚,加在一起足有三两。

肖明峰的脑袋已经开始打转了,所以连忙向一旁的胡艳求救道:“胡姐,我得缓缓,接下来靠你了,谢谢!”

作为肖明峰的外援,胡艳自然当仁不让,于是将手中的酒杯倒满,开始向主桌众人一个个敬酒,对于胡艳这样的行为,众人自然也不会为难她,纷纷给面子的喝了一杯,算是承认胡艳是肖明峰的代理人了。

胡艳的酒量可比肖明峰强多了,大概是因为在吴湖宾馆上班的缘故,所以不到半个小时,她就解决掉了一瓶白酒,就在她接过一名服务人员打开的白酒时,一位带着秘书的中年男人,气势十足的大步走了进来。

“钱书记,好!”

“钱书记,新年好!”

“钱书记……”与申新伟的到来差不多,这位“钱书记”路过两个副桌时,不少下级官员纷纷起身向中年男人问好。

来者正是市委常委之一,专职副书记钱务民,分管党群,是仅次于申新伟的存在,吴湖市三把手,因为党群书记是为全市所有部门和组织,推荐干部的最后决定者,比如说,组织部负责干部的考核、推选后备干部、提名拟任命干部名单等,但不能决定干部的任命,真正的干部任命是需要常委会议讨论通过后,以党委的名义下发任免文件才算正式干部任命。

钱副书记的姗姗来迟,让主桌上的顾从林有点微微色变,但顾从林还是笑呵呵起身欢迎,虽然钱务民并不是顾从林这个小圈子里的人,但也不是申新伟那头的,所以顾从林还是要尽力拉拢,但也知道效果不会太大,因为钱务民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

见顾从林如此,申新伟自然也不例外,这下子,其余三名常委自然也只好起身欢迎,毕竟面子上的事情,他们还是要做的,钱务民是七名常务之一,专职副书记,以及他身后还有钱家

“务民同志,怎么才来啊,一会我可要罚你的酒,快快这边坐。”顾从林是一把手,是主帅,自然当仁不让的先开说道。

“务民书记,你可真是大忙人啊,还好没有苦等你,不然我们西北风都喝饱了。”申新伟紧跟其后说道。

“抱歉,抱歉!实在是家里那边突然来了客人,抽不开身啊,丛林同志,新伟同志多多包涵。”说着话,钱务民一屁股坐到了主桌剩余的最后一个空位置上。

原本在钱务民落座以后,众人将继续酒宴,可是没想到,他看了一圈主桌众人后,朝胡艳说了一句“小胡,这里没你什么事了,把位置腾给宁主任,对了,去给他拿一套新的餐具过来。”

钱务民说的宁主任,是他的专职秘书,挂职市府办副主任。

钱务民此话一出口,胡艳的脸色瞬间就煞白了,因为这话实在太伤人,太不给面子了,好像胡艳在他钱务民的眼里,就是一件物品,挥之则来,呼之则去。

此时,胡艳已经缓缓站起身来了,只是眼眶中委屈的泪水已经开始在打转了,顾从林等人快速的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却都没有说话的意思,就在胡艳即将离开的时候,一双大手忽然伸了过来,将她一把拉回了位置,不用猜,除了肖明峰还会有谁。

“没位置,就说明满了,满了就说明够了,够了就说明不需要了,所以,那个什么宁主任,你可以自己找地方玩去了!”

肖明峰一字一句缓缓说道,同时站起身来,双手放到了胡艳的肩膀上拍了拍,示意她先坐下,同时附耳柔声说道:“别哭,有我。”

可肖明峰的这番话,不仅没有让胡艳止哭,反而是用力抿着嘴,不让自己出声,泪珠子哗哗的往下掉。

弄得肖明峰有点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他那里错了,不由的,心头怒火冲天,外加酒精的作用下,直接朝一旁准备入座的宁主任吼道:“听不懂人话吗?叫你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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