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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战鬼主陈罡身死 起风声左使杀人

商道。

陈罡随着一众黑衣人的身体跌下,半空中,陈罡发现不少黑衣人已然遭了袁冽的毒手,成了死人。靠近羽箭的,身体都有部分被撕裂,一箭之威,一至于斯。

然而陈罡担心的并不是这一箭彰显出的袁冽的实力,他自信,若是依他平时的身体状况,他也能射出这一箭,甚至威力比他更大。但很可惜,如今自己真气外泄,恐怕连那一箭十分之一的真气都无法聚集,看来此战,注定艰难。

只见陈罡落地后即盘膝而坐,打坐调养,一边查探体内的真气情况,一边思索对策。忽听马蹄声渐近,似有十余匹。他睁眼一看,总共一十一匹马,行到距他七丈开外处停下,为首一人身着暗红色鳞甲,披着灰色狼裘,戴着羚羊头骨面具,手持一柄长刀,唤作火云流刃刀,模样甚是恐怖邪恶。旁边一人身材稍小,穿着红云长衫,同样戴着羚羊头骨面具,手执一柄钢刀。身后九人,均是一袭黑衣,和之前的黑衣人无二,不过那九人戴着鹿骨面具,手执钢矛,透出的杀气胜过之前的黑衣人数倍。

陈罡猜度:“看来那红甲人便是袁冽,身后那九名黑衣人便是江湖上传言的‘鬼兵’了。据传袁冽手下鬼兵九人,个个身手不凡,而又心狠手辣,袁冽甚至不顾门规,私传剑宗玄功与这九人,而这九人已然失了常人心智,唯袁冽之命是从,这些年也不知做了多少恶事,江湖上闻‘鬼兵’之名,已是尽皆胆寒。而那身边之人,却不知是谁。”思虑到此,便见那穿着红云长衫的人掀起面具,竟是一张俊秀的少年脸。

那少年对身边的人道:“爹,此人便是三叶?”身边人也掀起面具,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若没了那撮山羊胡和和些许皱纹,简直与那少年一般无二。只听中年人道:“涧儿,你可听过‘山鬼逢枯木,冥魂葬我手’之说?”

听到这里,陈罡明了,那少年便是袁冽之子袁涧了。

袁涧惊道:“这人竟是魔教右使,‘枯冥鬼手’陈罡?!”袁冽爽朗一笑,却是不答袁涧,而对陈罡道:“陈右使,我道这‘贼王’三叶是何许人物,原来竟是堂堂天瞑右使。右使既然爱这‘璇玑双鲤佩’,只消一句话,小弟自当双手奉上,便是幽魂谷山高路远,派人送去又如何,何须右使亲临蔽府,做那梁上君子呢?”

陈罡暗笑:原来袁冽那厮竟把我当做了三叶,还道我所盗是这玉佩。怕是当时那小姑娘没及时回去,被恶婆娘发现了。可这玉佩除了做工细致些,无甚异处,袁冽为何如此紧张?他又是如何知我踪迹?

袁冽见陈罡无话,便道:“右使所思,小弟明白。这玉佩关乎剑宗要事,几天前方才到我手上,我便输了真气,设下独门封印,无论这玉佩到天涯海角,都能追踪到下落。小儿贪玩,送了无知婢女,如今又落到右使手上,却也是逃不过袁某的手心啊。更何况前些日子正好有人透露右使光临敝府的消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言罢,狂笑三声。原来早在剑宗密函被盗之时,袁洌还发现除了三片金叶还有一行小字,写着:陈罡不日便来。袁洌将信将疑,便将这件重要的玉佩也做了标记,防止被盗。

陈罡心下大惊,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玉佩有如此大的来头,但嘴上却笑道:“袁兄肯将此等消息透露给我,怕是已然成竹在胸了。的确,面对一个将死的人,也没什么话不好说了。”

袁冽故作惊疑道:“哦?右使何出此言?”

陈罡道:“之前的黑衣人只怕都是来试探我的,直到那一箭之后,你才确定我此刻必然为着某种原因无法施展功力,对不对?既然如此,不如痛痛快快的来取我的人头吧。”说罢,竟仰面一躺,连眼睛都闭上了。

袁冽素闻陈罡枯冥鬼手的厉害,亦知其能收束真气,令旁人无法查探,此刻见他有恃无恐,心下反倒疑惑起来。袁涧附耳道:“爹,魔教行事向来鬼祟,此刻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小心为好。不如让鬼兵先动,探他虚实如何?”

袁冽道:“我正有此意。”便将手一举,示意鬼兵动手。

九骑鬼兵策马向前,霎时便将陈罡围在圈中。陈罡只是闭目不动,真如等死一般。鬼兵虽有疑惑,但主命所在,不敢不从,九人同时将手中长矛刺向陈罡。陈罡陡然身形暴起,右手运足真气,一把便将九支长矛夹在腋下,卯足余下真气,使劲一扯,便将九人拉下马来,马儿受惊,四散逃去。

鬼兵毕竟训练有素,虽惊不乱,当即跃起,伸手便要去拉自己的长矛,九人同时出手,陈罡等他们拿住后,向左一滚,压下三支长矛。拿着那三支长矛的鬼兵身形一矮,陈罡出手如电,右手已然抓住了中间一人,枯冥鬼手神功再运,只觉这鬼兵身上涌来源源不绝的真气,虽然不纯,但好过之前黑衣人百倍。

其余鬼兵见势,慌忙抽出自己的长矛,一时间八支长矛暴雨梨花般向陈罡刺去。陈罡右手一用力,将那鬼兵往自己怀里一送,瞬间那鬼兵身上便被刺了十余个窟窿。陈罡大喝一声,抓着鬼兵的后心虎跃而起,掌心一震,将那鬼兵的尸体推向其余鬼兵,自己身形摆动,晃进鬼兵之中,右手每抓住一个鬼兵,便用枯冥鬼手将他的真气吸个干净,然后掌心运气,一掌震断其手脚筋脉,让他不能动弹,而后便去寻下一个目标。

如此战了几回合,八名鬼兵已然尽皆伏于陈罡脚下,八把长矛倒插于地。陈罡左手执矛,右手托着一名鬼兵的手臂,还在不断吸取他体内的真气,而其余鬼兵均与他手脚相触,因而他们的真气也源源不断的流入陈罡体内。

陈罡此时才吁了口气,脸上已露疲色。从与黑衣人斗起,直到此刻,已是过了半个时辰余一刻钟,陈罡想来,此战怕是此生最郁闷的一战了,空有实力却无法尽展,否则光凭眼前这些小喽喽,陈罡甚至不屑染指,今日却是斗得异常艰难。不过幸运的是,袁冽一直不知自己无法使用真正实力的原因,否则只需袁冽一人,不消半刻,便能结果了自己。而现在,杂鱼除尽,唯余袁冽父子二人,自己身上的药性也在不断退却,此刻已能恢复自己平时三成的实力了,虽然袁冽实力不弱,但陈罡自信,此战能赢!

抬头向袁冽看去时,原以为他正吃惊的看着自己,而四目相接,陈罡却是看到了袁冽的狞笑和眼神中的残忍。

陈罡不解,忽觉身旁陡然升起一股杀意。陈罡反手一矛,似是刺中了什么物件,定睛看时,陈罡只觉脊背一冷。

他刺中的,竟是之前便已死去的那名鬼兵!几个深深的血窟窿在月色下显得尤为恐怖,而此时鲜血已是凝结成块。这分明就是个死人!

而此时,这鬼兵竟然丝毫不觉枪刺之痛,任长矛贯穿自己的躯体,依旧向陈罡扑来。陈罡心下大惊,左手不由一松,倒退几步,随手拖起一个鬼兵挡在胸前。那死去的鬼兵此刻已然成了尸兵,但行动却甚是矫健,拔出插在自己身上的长矛便向陈罡挥舞过来。陈罡强作镇定,左脚踢出,想试探那尸兵的底细。谁知尸兵矛锋一转,竟刺向了挡在陈罡胸前的鬼兵,“噗嗤”一声,贯穿胸口。

陈罡手心运劲,一掌击出,将身前的鬼兵同那尸兵一齐击出丈外。那两鬼落地,却是同时跳将起来,原来那被尸兵刺死的鬼兵,此刻也变成的尸兵!

两尸兵行动并不迟缓,起身后便提了长矛向陈罡奔来,奔到近处,却不向陈罡动手,而是往地上失去行动能力的鬼兵刺了起来,片刻后,余下那七名鬼兵也成了尸兵。

九名尸兵排好阵势后,一齐向陈罡攻了过来,陈罡身形急跃,跳入尸兵阵中,右手急探,抓住一尸兵肩头,却惊觉枯冥鬼手感觉不到一丝真气。

陈罡后脊一凛,心道:“这鬼兵死后身上全无真气,此刻无非行尸走肉,但动作却甚是敏捷,想必是被施了什么诡异法术所致。我体内真气所剩无几,加之‘拂尘清净丸’的药效尚在,真气只会有减无增,想不到今日我陈罡竟要死在九个死人手上!”念及至此,突然仰天长啸,双目赤红,右手黑气狂喷,足下一蹬,径向袁冽袭去。

袁冽见陈罡已是困兽犹斗,此刻必是要性命相拼了,便对袁涧道:“涧儿,你且退下,看爹如何斩了这魔人!”袁涧道:“是!”便退去丈许。袁冽见儿子已在安全距离内,便戴好了面具,提刀扬鞭,向陈罡奔去。

两人相撞之际,陈罡率先发难,一掌直击马头,凌空拍落,暗含真气劲道,竟将马头拍了个粉碎。马匹倒下,袁冽跃起一刀,砍向陈罡面门。陈罡身形一矮,右手探出,一招“恶鬼提头”抓住刀柄。袁冽落在陈罡身后,见刀柄被抓住,顺势往下一按一拖,便想将陈罡右手从中劈开。陈罡一声冷哼,扭转身体,将刀柄扳转,向后一拉,力道非凡。袁冽一惊,竟差点被带了过去,随即右脚一蹬,摆好金钟罩架势,双手用力,想把身体稳住。

谁知袁冽方一用力,便觉陈罡登时收束了气息,放开了刀柄,袁冽一下用力过猛,竟踉跄向后倒去。陈罡周身黑气大盛,身子前探,如同鬼魅般向袁冽袭来。袁冽大喝一声,身上红光暴涨,双手执刀,令刀尾点地,刀锋向前,人虽后仰,刀光却是不绝向前斩去。

而陈罡并不退却,那道光一近陈罡,便不见了踪影,被吸入了黑气中去,而刀光每若一份,黑气便更胜一分。最后,以陈罡为中心的整团黑气将袁冽围在了中间。

袁涧见状,喊道:“爹!爹!”见袁冽无声息,只道他遭了陈罡毒手,便要策马向前去报仇是,却见黑气中红光大盛,陈罡与团团黑气登时跃开,却见袁冽正与陈罡持刀大斗。

陈罡夹杂在黑气之中,令人看不清他的身形,真如鬼魅一般。只见他身形向前,气随身动,再次冲向袁冽。

又是一阵红光与黑气的相互掩映,再次分开时,陈罡面露狞笑,袁冽却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

自黑气暴涨之时,陈罡便已使出了最后的绝技——百鬼缠身,这种招式的要义便是散出全身的真气裹挟在自己周围,一与敌人接触,黑气便会吸取敌人的真气,每一缕黑气便像一只枯冥鬼手。奈何这看似无敌的招式却有一个致命弱点,那便是使招的人体内五脏六腑回不断枯竭,如枝桠般枯老,最后由内而外,将人变成一块朽木。

此刻的陈罡自知今日难逃一死,不如放手一搏,死也要拉上袁冽垫背。陈罡狞笑道:“袁兄,看来剑宗神功,还是我天瞑更甚一筹啊!”言讫,不待袁冽回话,第三次向他冲去。

突然,一支长矛夹着劲风飞来,陈罡伸手挡开,知是尸兵来了,便动作愈速,直袭袁冽。黑气再次笼罩战场,而此刻黑气之中,袁冽身边,已然站着九名尸兵了。

陈罡一脚“幻魅踢”踢开一名尸兵,身子前倾,便即攻出一招“无常索命”,双掌震开眼前两名尸兵,接着一招“牛马锁喉”便要攻向袁冽,速度之快,出招之狠,世所罕见。袁冽横刀胸前,运气全身真气接下这一招,只觉胸口犹如翻江倒海,一阵闷热,“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身子飞出,摔在一个尸兵身上。陈罡不待其有所准备,又是一招“孟婆倾汤”,一掌便要打向袁冽的天灵盖。谁知,这是从旁猛地飞来一支长矛,陈罡侧身躲过,却见左腹一支长矛突刺,闪避不及,被划了一道口子,登时鲜血直流。

陈罡自知体内真气无多,体力也渐不支,最多还能攻出三招,三招之内,必须取了袁冽性命!心念转动,突然三支长矛从三个方向冲自己飞来,陈罡身形闪动,却避无可避,腿部被一长矛刺穿。陈罡一声长啸,拔出腿部的长矛倒提在手,一步步向袁冽逼去。

众尸兵有的手执长矛,有的赤手空拳,齐向陈罡奔去。陈罡长矛舞动,向前一突,刺中一尸兵胸骨,左手反抓,将另一尸兵拖在地上,右脚一踢,长矛下刺,将两名尸兵插在地上。眼前又有尸兵杀到,陈罡右掌击出,一招“贯云狴犴”便将前方三名尸兵的身骨震的粉碎。突然,身后两名尸兵突袭,两支长矛刺来,陈罡身子一矮,两手夺矛反掷,便将那两名尸兵钉在地上。此时袁冽身前尚有一名尸兵护卫,见陈罡近前,举矛便刺,陈罡左手挡过,右手抓住尸兵的头颅,一招“恶鬼提头”,便叫那尸兵尸首分离。

眼前再无阻碍,唯有袁冽引颈待戮,陈罡微微一笑,心道:“一切都结束了!”随后右手成掌,用尽最后的真气运气一招“霸王末路”向袁冽后心击去。

谁知袁冽突然翻身,身下尸兵陡然跃起,长矛刺出,电光火石间,已是贯穿了陈罡胸口!

陈罡狂喷一口鲜血,一时惊怒交集,一掌便要拍向躺在地上的袁冽时,身后又一长矛刺进了自己的小腹。此刻,先前被陈罡制服的尸兵均已恢复了行动能力,慢慢逼近陈罡。

陈罡见大势已去,突然仰天狂笑!

数声之后,陈罡的笑声戛然而止,七把长矛同时刺进了他的身体,登时周身鲜血狂喷,慢慢的,陈罡低下了头颅。

袁冽挣扎着爬起来,上前看个究竟,谁知陈罡突然抬头,嘴角狞笑,右手急出,抓向袁冽面门,伸到袁冽眉心寸前却生生停住,原来九名尸兵一齐用力,九把长矛刺穿陈罡全身。

陈罡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看着袁冽惊恐的表情,“嘿嘿”冷笑一声,绝了气息。

半刻钟后,东方既白,黎明的光芒撒在战场上,把地上的血迹照的斑斑驳驳。黑气褪去,显出战场的模样,却见尸兵皆已化作了粉末,剩下零碎的夜行衣和九张鹿骨面具,陈罡的尸首被九支长矛架在地上,袁冽垂手呆立。

袁涧见父亲无碍,便急急奔去,行到身侧,下马探视父亲是否受伤,见父亲身受内伤,急道:“爹,您受伤了,我们还是先回吧。把这畜生的尸体拖回去如何?”见父亲没有反应,便自顾去拉陈罡的尸首。

袁冽一把拉住袁涧,掀起面具道:“涧儿,取了玉佩,我们便回去吧。”说着,便要上马。袁涧道:“可是父亲,他将您打伤,孩儿实在气愤,怎能留他全尸?不如取了此人首级,送到幽魂谷去,也好显出爹的威名!”袁冽冷笑道:“哼,威名?天瞑若是不知道我的实力,就不会只派一个陈罡来了。”袁涧不解道:“父亲何出此言?他不是被您打败了吗?”袁冽道:“涧儿,你修为尚浅,不会懂得。”忽又怒道:“哼,此战负伤,都是为那劳什子玉佩惹得,你把陈罡的头砍了,跟玉佩一起装了匣子送去青阳山,再把陈罡右手砍了,送去幽魂谷。当年剑宗看我不起,这几天又突然送来什么信,只怕又是催要玉佩的屁事。就为那剑宗的狗屁玉佩,却要我惹得一身骚,我要他青阳山也不得安宁!涧儿,动手!”

袁涧道:“是。”两刀挥落,首级落地,鬼手断肢。

幽魂谷,景帝城。

陈罡右手送到,已是在吕候告知未与右使接头的十四天后了。大殿内众人均是满脸怒容,而哀婉之情亦是溢于言表。白炎怔怔的看着陈罡的断手,半晌没说话。教众知道教主性情,也不敢随意开口,只是静静等着教主示下。

突然,风老道:“教主,右使以身殉教,天瞑上下无不悲痛。但当下要事是东进覆灭剑宗,以成前教主遗愿。还请教主暂时搁置仇恨,当以大事为重。”

白炎似梦初醒,回过神来,道:“风老所言甚是,陈右使以身殉教,也是为我天瞑大计,我又岂能负他心意?”教众齐声点头称是,却听白炎忽然拔高了嗓音,道:“项天飞,刘枫,裴锡,柏桕乌听令!”只见四人出列,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听令!”白炎道:“即日起,汝等四人随雁左使前往蜮城,铲除袁府,将袁氏父子头颅砍下,悬于蜮城城门之上,不得有误!”那四人齐声道:“是!”便退回队列。

风老道:“教主,右使之死,并非与袁府有关。为此灭门之事,有违教主一向的作风啊。”

白炎道:“风老,一来袁府作恶多端,我早有耳闻;二来右使此行被杀,虽然首级在青阳山,但想必亦与袁府有关;三来袁府灭门,能激起剑宗内心的恐惧和愤怒,而这两样东西,可是战争的大忌。”又对教众道:“你们听着,若是关乎正邪,那叫讨伐,或者御敌,但我天瞑与剑宗此战,是战争,而战争,无关正邪,只不过胜者可以定义正邪罢了,所以此战,许胜不许败!待左使功成归来之时,便是我天瞑教出谷东进之日!”

教众齐声道:“苍天瞑目!大地已死!唯我圣教!长存于世!”言罢,缓缓退出。

雁当空向白炎抱拳作别时,白炎附耳道:“雁叔,活着回来。”雁当空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出了大殿。

蜮城,袁府。

惊蛰过后,便是春分,暖意将至,寒气未消。然而袁冽感受到的却不是寒气,而是杀气,以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忽听“嗤”的一声,似有暗器在自己耳畔射落,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但这暗器似乎并没有射向自己,袁冽登时全身一凛,伸手探向王氏鼻息,却发现她已死了。

袁冽猛地跃起,接过挂在一旁的战甲穿在身上,连面具都没戴便提刀出门。开门一看,只见院子里一人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看着自己,身着墨色长衫,长发在尾端束起,神色轻蔑。

袁冽被眼前之人气势所压迫,已是冷汗直冒,忽听房顶一人道:“此人便是那‘鬼主’。”袁冽一惊,抬头一看,原来房顶上早已站着四人,只不过自己注意力全被眼前人吸引,对房顶四人全然没有察觉。另一人道:“项兄,整座袁府仅剩袁冽一人,这‘鬼主’不是他又是谁呢?”袁冽全身一震:只剩一人?莫非此刻袁府上上下下百号人已被杀尽?又一人道:“裴兄,项兄所问不过出于惊讶,想来杀我天瞑右使的堂堂‘鬼主’必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怎会是个全家都被杀光了还毫无知觉的草包呢?哈哈。”那姓裴的道:“哈,刘兄教训的是。”四人中唯一没说过话的人道:“都别说了,让左使好好盘问他。”其余三人闻言噤声。

此时袁冽已是头昏脑涨,不明不白间全家被杀,而来人只有五个,再听刚才对话,怕是天瞑教的人来寻仇了,带头的还是天瞑左使雁当空。

雁当空道:“袁先生,属下无礼,多有得罪。雁某此来,只问一事,天瞑右使陈罡,究竟是怎么死的?”

袁冽心灰意冷,将刀往地上一扔,凄然道:“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雁当空声音毫无感情,冷冷道:“袁先生,莫非你连你儿子也不管了么?”

袁冽听到儿子消息,只道袁涧在他们手上,当即跪倒,哀求道:“求求你,不要杀我儿子,我告诉你,全都告诉你!”说罢,连磕八九个响头。

雁当空道:“好,只要袁先生肯配合,我便要你父子团聚。”袁冽闻言大喜,又磕了几个头后,将如何事先得知陈罡将至,如何发现陈罡盗取玉佩,如何商道伏击,如何击毙陈罡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雁当空道:“那鬼兵呢?何不让在下五人见识见识?”

袁冽道:“鬼兵炼制,耗时良久,小人只炼得九人,陈右使神功盖世,已尽数被他消灭了。左使,小人已将所知言尽,还望左使放了犬子,左使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此生必定……”

不待他说完,雁当空便起身鞠了一躬,道:“多谢袁先生直言相告。”转身对房顶上的人说道:“把袁公子还给袁先生吧。”便走了。房顶上四人闻言,便将一件事物抛向袁冽,黑暗之中看不清楚,袁冽顺手接住一看,登时脑海一片空白。

那是袁涧的头颅。

袁冽抬头看向雁当空,只见他已然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身后站着四人,却是朝着自己狞笑。袁冽悲痛欲绝,深深的绝望让他将体内的怒火点燃,却见他缓缓起身,死死地盯着眼前五人。

雁当空冷冷道:“袁先生,请吧。”

袁冽一声大喝,足尖一点,地上的长刀已然在握,双足一蹬,跃起身来,向雁当空砍去。雁当空身后四人便要出手,却听雁当空道:“退后,我来!”话音未落,便飞身跃了上去,只见他身形变动,动作极快,左脚刚一踢开刀面,右脚便要踢向袁冽小腹。这一脚招式极笨,然而速度之快当世无匹,一眨眼功夫便在袁冽小腹上踢了八脚,袁冽吃痛,身形不稳,重重摔在地上,而雁当空则轻轻落地,气定神闲,甚是潇洒。

袁冽吃了一亏,惊怒交集,暴出全身真气,登时红光大盛,从地上一跃而起,身形变换,一套“归元化一刀”施展开来,刀光凛冽,大开大合,一刀快过一刀。奈何雁当空身形更快,脚步施展,袁冽连劈三刀,每刀相距雁当空不过寸许,而在袁冽看来,却是差之千里。雁当空只守不攻,任袁冽攻了三十余招,自己一招未还,只是一味避守,身若轻云,步似翩鸿,演绎着死亡舞步。等袁冽攻到第四十招时,雁当空突然定住身形,右脚探出,指向袁冽胸口。袁冽避让不及,一个侧身跌倒在地。

雁当空纵身腾空,一脚踢下,袁冽向左一滚,却听“砰”的一身,身旁的青石板上多出了一个脚印。正惊惧间,雁当空一脚踢向袁冽小腹,直将他踢出丈外,摔倒了墙上。雁当空大声道:“拿矛来!”那四人当即会意,身形一闪,便不见了。雁当空走到袁冽身边,道:“今日,也要你尝尝九矛穿身的痛楚。”说罢,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袁冽被雁当空适才这么一踢,肺腑俱裂,一身真气早已化去,此刻便想强撑着说几句难听的话折辱陈罡,刺激雁当空,谁知他仅“哈哈”一笑,尚未开口,便被雁当空一指点穿了舌头,却听雁当空道:“我可不想再听你说话了。”此时,听得“刷刷刷”九声,九支长矛直插入地,雁当空“嘿嘿”一声阴笑,一把抓住袁冽衣襟,将他抛在空中,自己大袖一挥,卷过九支长矛,身形晃动,分别从九个方位将长矛掷出,刺中袁冽,待他落地,正好被直直架在地上。雁当空过去伸手一探鼻息,黯然道:“右使,大仇已报!”转身对其余四人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说完,大步离去。

蜮城。

司空涵在人群中看着悬在城门上的两颗人头,默然不语,半晌,低声自语道:“陈兄,你来蜮城一直向我打听这里的消息,现下正有个大消息,你也该来了吧?”突然身旁挤过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人,塞给自己一封信,道:“一个客人要我把这个给你。”司空涵打开一看,竟落下一行清泪。

那信上写道:

美人幽幽,一醉方休。醉倒美人,夫复何求。曾经酒逢知己,如今知己不留。纵有好酒,谁来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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