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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森山魅影

车在木鱼镇西部的山林停留,乔沅一路小心行驶,至此已是傍晚。客车经过木鱼镇时,还有些许丧尸行动,但拐进山林后,丧尸的行踪便随即不见了,大家趁天色尚未暗透,纷纷下车捡拾干木,在客车附近升火以供夜间照明。

林间的夜色来得特别快,一会儿功夫,天色全暗,举目无光,简和蜜娜在林间拾木时,摘採了一些新鲜野果,洗净了分与大家。

夜里温度并不是很高,乔沅关掉了空调设备,只留几盏车灯,所有车窗半开,林风徐徐,车内也显得空气清新,大家吃着果子,互相对话,志鹏带伤同行,容易疲劳,很快便入睡了,乔沅也将灯光调暗,他还让大家一定把作息的时间调整一下,以后可能都是白天出行,晚上休息。

这夜仿佛即将如此安静地过去,经历了几番周折,乔沅和金等人也困顿难耐,蜜娜本还打算守夜,却也沉沉入睡。车上唯有一美尚未睡着,她本浅眠,加上林间虫蝉低吟,偶有狐猴嘶叫,叫声凄厉,令她神绪恍惚。

也不知过了几时,那狐猴的声音越发靠近,一美正想开窗看个究竟,只听车顶突然“碰”的一下,像有巨物撞击,随即一只毛茸茸的怪物从车顶滑落,一美正好与那怪物四目相对,那怪物滑落虽快,一美却清楚地记下它狰狞的双目和充满邪气的白牙,她不禁大声尖叫!这声尖叫催醒了本就被巨响打扰的同伴,也刺破了宁静的夜晚。

一旁的志鹏立刻起身,“一美!一美!你怎么了?”

“刚刚有个什么东西撞在车顶上,难道一美看到什么了?”蜜娜对着身后的华医生说道,华医生摇了摇头,表示也没看到什么。

“快关车窗!”乔沅在车头喊了一声,他立即反锁车门,大家慌忙关闭附近的窗户。

志鹏一手按下附近车窗的按钮,一手搂着一美,“一美,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一美哭泣不止,勉强挤出几个字:“我…我看见…不!太可怕了!”她摇起头,又说:“一个怪物!”

“一美,不要怕,大家都在你身边,你告诉我们那怪物可能是什么?”蜜娜焦急地询问。

“好像…好像是…猴子…”

“你确定不是丧尸之类的?”戴毅也问了起来。

“不像…只有那么大只…”一美拿起手比划了一下,那怪物应该只有半米多长。

“是猴子的话应该就不用担心了,要不我们现在去收拾起来,明天说不定还能野餐一顿呢!”金笑着说。

一美惊恐得直挥手,说她不要吃那东西。戴毅也说:“金,还是不要出去,大半夜突然掉下个猴子,一定有异常情况,大家今天晚上还是小心点为好。”

钰雪肩击了金一下,“晚上的果子吃不饱吗?连猴子都想吃!”

“我开玩笑的!不要针对我嘛。”金略显无奈。

“也是,大家不要太紧张,毕竟现在还没有别的情况发生,明天早上我们再下车看清楚。我来守夜吧!金,你今晚就休息好,明天你开车!”乔沅说。

大家又各自休息去了,当晚确实再无情况发生。

但第二天清早,天才刚一破晓,心急如焚的乔沅便起身出车,查看车外情况,其他人也跟随着下车。车外渐起小雨,一美座位附近的车顶上有一处血迹,黑稠未干,那血迹被拖拉向下,擦过车窗和下方车身,草地上还留有一小滩血污和一些毛削,诡异的是,尸体却不翼而飞。他们四下查看了一番,都找寻不到。

“不会被什么猛兽叼走了吧?”金言语着。

“也不是不可能”乔沅说道,他看见蜜娜正从车上下来,“蜜娜,要不要一起去打些野味?大家一路也没吃什么新鲜的食物,难得上山一趟。”

“好呀!”蜜娜总是不善拒绝,更别提乔沅了。两人往林里走去,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傻笑。

“你也看出端倪啦!”钰雪走近金,“那么好的早晨,要不要我们也四处走走?”

“干嘛去?”金收回眼神看着钰雪。

“摘果子去呀!”钰雪笑着转身朝前大步地走。

“等等我!”金小跑着追到钰雪身边,搭着她说:“别走太远了,还要照顾大家呢!”

客车边,简陪沙尔曼坐着玩钩钩草,戴毅查看着电子地图,一美在火堆边烧水,想泡些药粉给志鹏喝。客车上,志鹏斜躺看着大家,华医生躺靠在志鹏对面的床上看书。

钰雪和金走到不远的一处树林,他们隐约还能看见客车边的几个人。钰雪跳起身子,漫不经心采摘果子,金从身后一下子抱住她,两人嘻嘻闹闹地就倚靠在树边吻了起来。

忽听见远处传来几声枪响,金取笑道:“你看,他们多正经呢!”,两人还在开着乔沅的玩笑,却听见了客车方向传出一片惊叫,他们立刻拔枪跑了过去。

四只猴子挥动着双臂试图扑向戴毅、沙尔曼和简,猴子行动笨拙,但还能小跑小跳,戴毅三人由于没有刀枪傍身,只能拿些长树枝和石子击打他们。金和钰雪迅速靠近,开枪射杀猴子,解救三人。

但只身一人在火堆边的一美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只猴子从侧面将她扑倒,一美死命抓住猴子的双臂,那猴子张着五爪,奋力靠近一美的脸,头还不时前伸,试图咬到一美。一美本就瘦弱,猴子虽不算庞大,但受到极度惊吓的一美仍旧无力挣脱,一边抵御着猴子一边哭叫。

就在一美处于最危难的关头,一把匕首不偏不倚地插入猴子的脑部,猴子瞬间瘫软,一美推开猴子后,志鹏关切的脸庞出现在她眼前,“一美,你没事吧?受伤没有?”,一美忽然大哭抱紧志鹏,也不言语,但此时,志鹏身后又出现了另一只猴子。

“志鹏!背后啊!小心!”一美喊道,志鹏迅速起身护住一美,他看了一眼右手上的刀子,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突然向那猴子冲去,双手捧刀刺入猴子前额。

金和钰雪等人赶到他们身边,“志鹏,你们还好吧?”金问。

“嗯,我没事,就是一美受到惊吓了。”

“那大家快上车躲避吧!”金说。

于是金带着众人正要上车,但车门却被关住了,金看见华医生在车上手足无措、神色慌张,他敲门大叫一声:“华医生!快开门啊!”

车门缓缓打开了,金让大家先上了车,他上车后突然质问起华医生:“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关车门?你不知道大家在车外有危险吗?!”

“我…我也是一时情急…正好有一只猴子要冲上来,所以…我就…就把车门关了…”华医生支支吾吾地回答。

“好了,金,华医生也不是故意的。”钰雪上前劝解。

“钰雪,你在这待着,照看大家,我去找乔沅他们!”金说。

“好,你小心些!”

说罢,金下车后冲入树林。

而在此之前,乔沅和蜜娜正在林中追赶着一只野兔,忽然有六七只猴子向他们走来,乔沅发觉有异,拉住了蜜娜。

“蜜娜,别追了,你看!”他指着那些渐渐靠近他们的猴子。

“是猴子…可…感觉不太对…”

“嗯,他们行动有些奇怪,还有就是…有点说不上来…”

“没有毛,是不是?”

“对!所以小心一些,他们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你看他们的眼神还有些发僵,说不定…”

“管不上那么多了,先把这几只解决了!”蜜娜已经抽刀。

猴子虽不太灵敏,可还算灵活,两人才解决了一半,又陆续来了好几只猴子,乔沅和蜜娜不断拼杀,却始终寡不敌众,乔沅不得已拔枪开了几下,本想着吓退它们,却引来了更多的猴子。

两人正疲于应对,只听闻树上窸窣作响,不知是何物串动在一棵大树上,不一刻,便出现了一少年。那少年身穿皮裘,背着小包,乔沅一下子就想起了李存意和他提及的“野人”。少年身手矫捷,他寻了一块多叶软地纵身跃下,那周围的猴子还未完全转身,便已见他从左臂上抽出一柄刺刀,杀了七八只猴子,速度之快,精准命中。有了这样一个好帮手,乔沅和蜜娜更奋力拼杀,三人很快合力解决了猴群。

乔沅终于得以停歇下来关注这位少年,他看着少年身材瘦小却肌肉结实,他皮肤黝黑,眼神刚毅,乔沅上前几步想向他道谢一番,那少年却毫不言语地要离去,可当少年转过身去,乔沅果断叫住了他。

“等等!…你那书包从哪里来的?”乔沅问他。

少年转过身与乔沅对视,久久发出了一句:“是我的!”

乔沅一时觉得有些恍惚语塞,他心跳加速走向少年,“这书包…和我儿子的一样…”,乔沅想起与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眼角有些湿润,有一瞬间他希望这书包就是儿子的,但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浅笑了一下,“那是儿童节全国特售版…我儿子…我和他失散前,他就是带着这个书包…但,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刚才谢…”

不等乔沅说完“谢谢”二字,少年脱口而出:“爸…”

乔沅有些惊呆了,那一刻,他真希望时间是停止的,好让他把所有思绪和经历都整理一番。“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爸,是我,佑佑…”

乔沅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端住佑佑的脸,一把抱住,他像学校中看到佑佑的笔迹一般失声痛哭,但这是欢喜的泪,又包含了不舍。

“爸,妈呢?我好想她,还有,她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乔沅松开了佑佑,他满眼沧桑地看着佑佑说:“儿子…是爸爸不好…你妈妈她生产后感染了…肚子里的胎儿…其实早就变了…”

蜜娜站在乔沅父子身边,她上前说道:“其实不是你爸爸的错,是政府封锁了信息…不过说来话长。”

这时金也赶到,他看到满地猴子尸体的同时也关注到衣着不同寻常的佑佑,“他是…?”

蜜娜说:“他就是乔沅的儿子,佑佑。”

金恍然,但他马上提醒道:“乔沅,要不我们先上车吧,这里不安全。”

乔沅正想带上佑佑,但佑佑却拒绝了。“爸,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走。”

“为什么?”乔沅吃惊。

“我还有个同伴在附近村落,她生病了,是我一直照料她,我不能丢下她。”

“你还有一个同伴?那我们一起去找她!只要有一个幸存者,我们都不能放弃。”乔沅说。

于是佑佑跟随着乔沅三人回到客车上。正好戴毅和华医生正在讨论那些猴子,钰雪好奇地听着。

“华医生,你看那些是普通猴子吗?”戴毅问。

“肯定不是了,从行动和形态上看,像被感染变异的。”华医生想起以前曾用猴子做过实验,但猴子感染后便被处理掉了,像山上这样的奇貌的猴子,他也是第一次见过。

“那就是丧尸了?!”钰雪说。

“是尸猴,这附近的山民也深受其害,山上猴子死了以后,多变成这种尸猴,不仅咬食其他猴群,也咬食人类。它们和其他猴子不同,牙齿带毒,身上无法长毛,不过还好不能爬树。”佑佑上车后插了一句。

大家忽然抬头看着这位新伙伴。“你?你就是那个野人?”钰雪问。

“钰雪,他不是野人,他是乔沅的儿子,佑佑。”金连忙解释。

“是啊,我们在山上遇到尸猴群,还好有佑佑帮助,不然…”蜜娜说。

“没什么的,我长期在山林出没,只是杀了几只尸猴而已。”佑佑谦虚地说。

钰雪因刚才冒昧称呼而不好意思,不再言语,但对佑佑却是刮目相看。

乔沅和大家说,“我儿子之前打了些野味,大家早上也没什么进食,下去火堆烤些吧。”转而对佑佑说:“儿子,你待会和我说说怎么去找你的伙伴吧。”

大家都陆续下车,一美因刚才受惊十分不愿意再到车外,志鹏在身边安抚着她。

乔沅上前关心,“志鹏,你就在车上吧,待会我们把吃的带上来。对了,你的伤没事吧?”

“我觉得好很多了!刚才看见一美有难就跑过去,我都忘记脚伤的事了,好像都好了现在,呵呵,这还要感谢华医生的医术。”

说罢,乔沅和佑佑便下车去了。佑佑和乔沅说起了他的同伴,他说女孩名叫俞小仙,他在木鱼镇遇到她,当时木鱼镇已经沦陷,她的家人都出事了,她自己窝在村角。佑佑原先想带小仙隐居在山林,但她自小患有糖尿病,需要每日注射胰岛素,佑佑想把小仙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山林毕竟也有尸猴出没。小仙提出附近的高坪村几乎与世隔绝,或许适合安置,但他们到了之后,发现高坪村受寄生虫之难而灭村,于是将小仙安置在村里的一处原生溶洞里。前几年镇上的药还足够,但之后只能到更远的兴山县才能得到药,也因为佑佑总要定期出村找药,这才遇上了乔沅一行。

佑佑背包中还有些药,急着送回村里给小仙注射,乔沅看得出佑佑的焦急,他搭着佑佑说,“放心吧!坐车会更快到的,以后把小仙带上,去哪都可以帮她找药。”

佑佑默默点头。他缓缓将头抬起来看着乔沅说了句:“爸,谢谢你!”

乔沅那搭着佑佑的手在他肩上晃动了几下,“别和爸爸说谢谢,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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