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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打脸和秘密

清秋自己最爱听的评书就是红楼梦,却从未听完最后那几章,说书的先生从来不会说那几章,她看完小说,心里总不是滋味儿,人生最悲苦,不若看着自己曾经为之奋斗的一切被人慢慢地夺走、所珍惜的东西被他人摧残、想保护的东西被破坏,而这些自己都无能去改变,这不是她喜欢的结局,所以即便说书先生说了,说得再精彩,她也不原因去听。她也不是一个小说家,可是她宁愿她的世界里所有的故事都有一个好结局,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说到第七十八回,就匆匆改了方向,在她这个版本的故事里,迎春没来得及嫁给孙绍祖、黛玉没来得及焚稿,所以一切还停留在不那么坏的时候,她还能够让她喜欢的那些人都有个美满的结局。

她这个版本的故事说完了,总有些精明的听书人感觉到方向不大对,所以质疑之声又起了,可是究竟哪里不对,他们也说不出来。

清秋差点笑出声,本来只是她一不小心圣母病发作,借着改结局一边满足她自己,一边想不让观众那么伤感,结果也算歪打正着,要不是那些头脑精明的听众,她也想不出个好办法来给杜言和自己划清界限。

本来这一天下午她就该说完故事,故事的结局当然是才子佳人幸福美满。她刚说完故事,却趁着听者们意犹未尽的沉默又开口:“想必已有人听出这结局的突兀,秦可卿死时关照凤姐的话一件也没做,贾府没落的预言也没实现,这伏笔岂不是白白埋下了?是,因为这故事的结局不在我这里。”

说完这话,底下一片哗然,茶馆坐着的、站着的、老老幼幼、男男女女都一阵沸腾,结局不在你这里?这是什么话?不在你这里你讲什么故事?

清秋咳嗽了一声,大家看幕后的人影还在,似是有话要说,渐渐沸腾之声熄灭,却还有不时私语。

“这故事本是我的邻居曹秀才所写,他与家父本是至交,却因家中行商致富,被当地官僚觊觎财产,三番四次迫害至家道中落,这本本子也就是曹秀才借故事把他的一辈子略写了一写,可是还没写完他就被病痛折磨撒手人寰,我父亲气不过,却也无能为力,就把他的故事接着话本里的事儿写了下去,只因父亲年迈,不能亲口讲述,所以托杜言先生代为讲述。杜言先生却同我说,小女子我也算是这话本的见证人,只有我讲,才算是身临其境。但小女不才,实在不愿让书中之人再如现实中人一般尝尽人间疾苦,便擅自改了话本。为弥补今日之任性,小女子再不说书,《红楼遗梦》便请杜言先生为大家解惑……此话本也由杜言先生再为大家讲。今日一别,小女子从此同大家告辞。”

不出所料的,底下一片哗然,当然此时也没有人会在意那些流言了,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到了新的话题上,底下的窃窃私语也变成了“她再不说书,那这故事还会好听吗?”“这个曹秀才究竟是何人?”“没想到这背后故事这样凄凉”“那真的故事是什么样的呢?”……

清秋偷偷露出一抹狡黠,装模作样的学着古人福了一礼,在众人的嘈杂讨论里离开了幕后,至于怎么惩处那些乱造谣的人,也不是她的事儿了,自有人会处理,但是她爱热闹,见识见识倒也无妨。

终于等到观众都离了场,清秋鬼鬼祟祟蹭到杜言边上,抡起胳膊瞧瞧捅了他一下,开口道:“杜先生,你真脸长什么样儿啊,给我看看呗?”

杜言正喝茶呢,听着她这话愣了愣,压低了声音回到:“你说什么呢?”

“别装了,你今儿下午跟庞老板说话我听见了,我就说嘛,照你这身材比例,你的声带绝不能支撑你发出你现在的声音,而且你现在看着有些痴肥,走路步态也不会是这样的”清秋在特工队时,开枪、搏斗讲究准和快,所以在学人体结构的时候很不敢怠慢,没想到穿越了还能派上这种特殊的用场。

杜言的眼皮不由跳了一下,知道她聪明,没想到连这都能看得出,顺势挑了挑眉,缓缓开口:“以后有机会让你见见,现在么,不方便。”

“哼~瞧你小气的。”清秋也知道,他不以真面目示人一定是因为职业需要,他都说了他的那组织很像个情报组织,那么搜集情报的人员,尤其是越高的领导,越不能轻易暴露个人信息,这和他们特工营是差不多的道理,所以撇撇嘴就走了。

这厢杜言倒有点郁闷了,他在瞻星阁,是阁主亲自教的易容,技术至今没受到过质疑,清秋这一席话还真有点打脸的意味。不过,她说的有道理,之前他把过多的注意放在了面具、体态是不是逼真上,倒真没注意姿态、声音,这得回去和阁主好好说说。

晚间,庞老板来敲清秋的门,脸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本来保养得还不错的四五十岁的人,硬生生把脸上的褶子笑多出好几层。一般来说,带着一脸笑敲人门找人绝不是什么好事儿,清秋被他看的有些起鸡皮疙瘩。

“姑娘还没睡呢?”

“你刚吃完饭就睡啊?”

“嘿嘿嘿,老朽说了句废话,这不是高兴嘛。”

“那你是来给我讲笑话的?”

“不是不是,但是也挺乐呵一事儿,哦,不对,俩事儿。”

“啥呢?”清秋学着庞老板语调揶揄道。

“嘿嘿,老朽今天盘了盘账目,姑娘真是好本事,这赚的钱都够咱们在京都开两间儿一样大的茶楼了。这不,之前跟姑娘商量好的五五分,如今老朽也不好藏私,又因为着实害的姑娘差点辱没了清誉,所以小老儿决定清秋姑娘六,和逸茶馆四,银子给您存起来了,这是银票。”庞老板掏出厚厚一沓银票,双手递给了清秋。

要说清秋不感动是假的,这些天里,庞老板对她的态度是越来越好的,连带着他的家人、伙计也愿意和她亲近,这和在部队里完全不同,人情味儿很足很有一种温馨的意味,跟他们在一起能够让她放下戒备。这也是她之前知道有人传谣言时,愿意故意摆脸色生气使小性子,而不是强势的去出面解决然后睚眦必报的原因之一。

“那另一件呢?”

“另一件,咳咳,是想让姑娘放心,那些传谣言侮辱姑娘的,都被整治了,姑娘放心,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老庞你这说的,他们是怎么被治的?”清秋也绷不住笑了,她自己都没注意给庞老板换了称呼。

庞老板注意到称呼变了,心下一时有点感动,也许他表达不出,相处中他感觉到清秋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无论到那儿都茕茕一身,便故意让家眷与她相处,结果她老人家却先被她温暖到了。

“你还是别问了,你一个小姑娘,我怕你被吓着。”

“说来听听,横竖也看不见嘛。”清秋心里莫名一乐,她这几年里光是狙击过的人都得有小一个连,可能是长相太能骗人,周围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还挺柔弱?

“呃……呃,主事者是城内一个青楼的妓子,被人迷晕了用线缝了嘴巴,而且她造谣的事儿也被传出去了,现在街头巷尾几乎人人都知道这谣言是她传的,她现在嘴上还带着伤,估计最近也没得生意了,然后那些姑娘小倌儿们脸上最近都起了疹子,估计妓院也得闭门休息好几天。”

“嘿,这处理方法挺好的,谁想出来的?”清秋听着觉得这人干的漂亮极了,这妓子自己无名无誉就坏他人名誉,那封起她造谣的口、再把她败坏回去,好一个titfortat嘛。

“还是杜言先生有办法,真的找到了瞻星阁的人,八成就是瞻星阁的人干的,呵呵呵……”

这瞻星阁还真是挺厉害,效率也高,作为一个情报组织还能神鬼不知地惩治人,其背后的力量也一定不小,在这种信息流通速度慢的时代,掌握了越多的信息的人,自然越有优势,这瞻星阁的阁主,这样了不起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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