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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血战悍匪

第七章:血战悍匪

西安事变之后,国民党同共产党的关系迅速变化。

一九三七年三月下旬,胡-必成副主席飞抵杭州,与蒋直接谈判,四月初,返回延安向中-央汇报磋商方案,不久又要经西安到南方再次与蒋谈判。

一九三七年四月二十五日,胡-副主席乘坐卡车从延安南门出发去西安。国际友人赠送的这辆卡车,是当时延安最先进的交通工具。

胡-副主席与司机坐在驾驶室内,车厢上,有红军前敌总指挥部副参谋长张-云-逸、参谋孔石泉、副官陈友才、机要员曾洪才、记者吴涛和四名警卫员,还有西北保卫局特务队副排长甘光复率领的一个班战士,这二十五人就是副主席出行的阵容。

卡车一直向南行驶。从延安到西安,要经过甘泉、富县、黄陵、铜川、耀县、富平等地,跑上几百公里。车出延安城,首先到达三十里铺,这里有西北保卫局设立的检查站,再往南的甘泉县就是国民党的地盘。从延安到西安是从高就低,行驶非常轻快,出城五十多里后汽车却费起力来。这是攀登横亘在延安与甘泉之间的劳山。劳山是陕北名山黄龙山的余脉,古来就是用兵之地。清兵进剿回民起义,在此处遭遇埋伏,留下千人大墓。东北军进攻红十五军团,也在此处被歼灭两个团。

卡车进入交界区,车上的战士都提高警惕,翻过山脊下行,就进入甘泉县境了。刚刚驶入一个簸箕形山坳,突然听到枪声!胡-副主席立即观察地形,只见公路通过谷底的水潭,左面的苇塘紧挨陡峭的沿湫山,右面的梢林连接一带丘陵,正前方一道大坝梁上有一座孤立的山神庙。枪声不断从左右两侧响起,胡首长果断命令加速,冲过坝梁就可以摆脱伏击!司机老李加油前冲,对面坝梁又射来密集火力,轮胎被击破,司机中弹倒在驾驶盘上牺牲了,卡车就困在敌人的火力之下!

甘光复立即跳下卡车,指挥车上的战士奋勇还击,胡-副主席急忙喊道:“下车!散开还击!”

张-云-逸命令副官陈友才带警卫掩护胡-副主席转移,又命令甘光复指挥特务队阻击敌人。陈友才此时大腿中弹,无法行动,就指挥警卫员先行,自己掩护。敌人发现这个头戴礼帽身穿西服的人正在指挥,就把火力集中到陈友才身上,陈友才为了掩护胡-副主席,索性主动迎战,把敌人火力全吸引到自己这里!

正面的坝梁和左侧的山崖不断射来子弹,胡首长果断决定从右侧树林突围。进入树林敌人就看不清目标,但子弹还是不停地倾泻而来,张-云-逸的手被擦破,孔石泉的领子被穿了几个洞,所幸首长毫发未伤。

山坳卡车处,主动吸引敌人火力的陈友才当先牺牲,甘光复带领战士继续抵抗。保卫局特务队成员都是从红军部队中精选而来,个个英勇善战,可惜手中都是短枪,火力不如敌人。

甘光复自己率队顽强反击,又命令李虎等人先撤,李虎非要一起打,甘光复揪住他的领子呲目大吼:“老子又不是要你逃命,你战斗经验丰富,是要你去保护好胡-副主席!”

李虎只好带着三个战士先撤,等到追上胡首长,也只剩自己一人了。前方有一道两人高的土崖拦路,李虎攀爬上去,用绑腿拉上胡-副主席等人。

后方的山坳,继续传来激烈的枪声……

甘光复使的是两把二十响德国驳壳枪,是甘光复的便宜老爹从军中顺来的正宗货色,即便他求学时也随身携带,是他最稀罕的宝贝,长期以来的实弹射击,甘光复虽说不能百步穿杨,但在五十米至一百米的有效射程之内基本上能做到弹无虚发,可今天却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对面山梁上是一伙流窜陕北为害乡里的积年悍匪,大概有二三十人之多,他们分散隐藏在二百米开外的乱石灌木丛中,使用的都是七九步枪,而且枪法不赖。

陈有才和曾洪才是文职干部,因受伤留下来随队掩护,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先后牺牲,都是一枪爆头,可见匪徒之凶残。

甘光复带着剩下的七名战士,顽强阻击。

“弟兄们,注意节省弹药,把敌人放近再打!”

甘光复放声大吼。

形势万分危急,随着胡首长的撤离,甘光复看到这伙匪徒也开始分兵,大约有十几个家伙猫着腰绕道向右侧的树林追去。

“张大年,你马上带领王三虎、李可、赵大勇前去拦截,尽量拖延时间,坚决不能让他们伤及胡首长一行,这里交给我和其它弟兄。”

“走,弟兄们,劳资就是死也要蹦下他狗-日的几颗门牙!”

对面的悍匪留下几个家伙火力压制,其余的利用各种地形地貌像狡猾的狐狸潜下山坡,步步逼近。

战斗异常艰辛,甘光复隐身在一块洼地,他只要一露头就会招来几声枪响,几次差点中枪。其它几个战士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凶险万分。

甘光复冷汗直冒,他斜卧在草丛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迅速给枪膛半空弹夹里压满子弹,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甘光复和三名战士相距二十几米一字排开正对对面的山梁,甘光复在最左侧潜伏,这个伏击地点并非理想之地,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匪徒只要绕到左侧的高地,他就会第一个腹背受敌;不远处有几块乱石,只要越过十几米的开阔地到那里,就会左右逢源。

匪徒已经锁定他们几个的藏身之地,远远地看见川娃子开枪还击的瞬间,不断地示意他左侧的高地上有匪徒;李大个子抱着肩膀在呻吟,明显已经挂彩;好半会没听见宁涛的动静,大概已经去了。

已经听见五十米外高地上杂乱的响动,再不能迟疑了,甘光复一个箭步窜出洼地,飞一般蛇行前进,子弹前后左右呼啸着乱飞,眼看只有三五步之遥,甘光复就地一滚,闪身到一块巨石后面,他觉得腹部一热,火辣辣的疼痛感传遍全身,估计挂彩了,顾不上细细查看,就左右开弓向左侧高地的匪徒一阵扫射,四十发子弹就像一片金属风暴向匪徒刮去,伴随着几声惨叫,高地上嚣张的的匪徒不敢前行,暂时安静下来。

甘光复飞快的更换弹夹后,甘光复才感到腹部异样,他撕开军装一看,腹部肚皮有一道六七寸长的伤口,就像手术刀一样,堪堪把肚皮划开,刚才的闪展腾挪已经有不少的肠子流了出来。妈卖批,这子弹和手术刀有啥两样!甘光复急忙用手托住下坠的肠肚,想把它塞回腹腔,先用皮带勒住再说,就在此时,乱石间“啾!啾!”的几声乱枪扫过,火光四溅子弹狂飞,甘光复额头就像被人狠狠地敲了一锤,仰面倒在乱石间,汩汩的鲜血流的满面都是,留给他最后的印象是一片暗红色的世界……

胡-副主席、张-云-逸、孔石泉、吴涛、李虎五人徒步回到三十里铺,在保卫局检查站将情况报告延安,其余的战士和警卫员都牺牲了。

延安城顿时震惊!

警卫团长黄霖抄起手枪就出门。

主-席叮嘱黄霖:“什么也不要顾虑,无论如何要把胡首长救回来!”

黄霖带上十几个战士飞马而去。

保卫局局长周兴立即指派蔡顺礼组织集中骑兵,延安市公安局文书于桑带特务队骑兵排出发,周兴还发出鸡毛信命令独立团增援,延安市市高官张汉武也集合民兵出发。延安县保卫局局长吴台亮眼泪夺眶而出,南线剿匪本是自己的任务!

清凉山上的红军大学里,身经百战的学员无心上课,万里长征中胡-副主席也没遇过这种危险!董老出面讲话安慰大家。延安南门外,干部群众自发聚集而来,翘首远望。

焦急等待的还有太祖等领导……

黄霖马快,首先赶到三十里铺警卫胡-副主席,随后,几十个红军骑兵陆续赶到。胡首长立即布置分工,由张-云-逸和检查站站长率队到沿湫山营救。

弹痕累累的卡车停在谷底,行李、文件散落在周围,牺牲的红军战士还保持着作战姿势!逐个检查,发现还有四个重伤员尚未牺牲,立即进行抢救,其中就有甘光复和川娃子。

张-云-逸详细检查,发现牺牲的机要员曾洪才口袋里的密码尚在,胡-副主席的毛毯被砍了几刀。张-云-逸把密码销毁,把毛毯收起。随后赶来的于桑,带领战士群众收殓十几具烈士遗体。

三十里铺的胡-副主席,了解到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才和黄霖乘马返回延安。

延安南门外,欢声雷动!

主-席和干部群众始终在等胡-副主席平安归来。

甘光复中了两枪,一枪在额头,被钻了个血洞,整个人都成了血狼,所幸子弹未穿透颅骨,估计是失去力道的跳弹;最严重的一处枪伤是被子弹划开肚皮,被救时流出的肠子还在捂住的双手间蠕动,场面惨不忍睹……

胡-副主席指示中-央苏维埃医院全力抢救,傅连暲院长亲自主刀把甘光复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一个月后伤愈出院。疗养期间,胡-副主席、张-云-逸副参谋长一行专门抽空去保卫局看望甘光复,了解他的详细情况后,胡-副主席当场拍板,甘光复被送入中国工农红军抗日军政大学深造,成了共和国摇篮里年龄最小、入学前职务最低的学员。令胡-副主席生气的是这小子小命都差点丢了,还念念不忘他的两把盒子炮,一个劲叫嚷着要去找土匪报仇,首长黑着脸当即怼了回去。

写到此处想起一件往事: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位同事花两个月的工资买了块上海表,显摆的不得了。有一天他骑自行车去下乡,山高路陡,刹车断了,被摔得头破血流昏了过去,拉到医院抢救被纱布缠成了瘟神爷,乡里的领导同事们都去医院看望,谁知这货苏醒的第一句话是:我的手表没事吧!呵呵!

后来延安专门派出一支精干小分队,寻找这伙悍匪,最后在渭南山区被全部剿灭,甘光复如愿以偿,找周兴死皮赖脸要回自己心爱的盒子炮,高兴的嘴巴差点咧到耳根。

甘光复很快就在抗大声名远扬,因为这厮勇武好斗,好了伤疤忘了疼,闲暇时无事生非,经常挑衅共和国的那些牛人。这还了得,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想翻天不成!于是,那些手痒难耐的大佬们不时要出手教训一下,结果就不用说了,甘光复自然是败多胜少。但这厮就像是祁连山的野牦牛,有一股永不输服勇往直前的莽牛气质,过两天琢磨出和讨教到破解的招数,便又发出新的挑战。

于是,抗大学员除了打篮球下象棋之外又增加了‘红小鬼挑战赛’的娱乐项目。牛人们路遇甘光复不免要问:“小子,你今天又瞅上谁了?”得到答案后,不少牛人纷纷毛遂自荐要做莽牛的师傅指点几下,说白了就是想看另一位牛人被干翻的笑话。甘光复乐享其成,多几个师傅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嘛!

这些牛人中就有从少林寺出来的铁血战将许-世-友。

王树庚回延安休息半年后到抗大兼任射击教官,了解到甘光复来自北平清华,申请调取档案查看,方知果然是故人之子,这小子瞒着家人比自己早到延安,感慨良久,叫上许-世-友等几个红四的老战友,专门请这小子到延安的饭馆搓一顿,告诉自己在西北的奇遇。

甘光复得知家人安康,又多了这么多和蔼可亲的伯伯叔叔,高兴得紧,小嘴叭叭的比蜜还甜,大佬们自然亲爱有加视如子侄。往后王将军在教学中偶尔走走后门开开小灶,牛人学长们也见怪不怪,谁叫抗大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呢!

甘光复这厮天生就是块当兵的好料,射击方面悟性极高,在王树庚这位红军神枪手的指点下,长短枪的射击技巧突飞猛进,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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