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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郭家村、柳树坟

郭东所在的村子名叫郭家村。村子虽说不大,但村民之间相处的却异常和睦;谁家有病,谁家有难,大家都会聚到一起商量着出面帮助,毕竟大家都同姓,都姓“郭”。

十六年前,也就是八十年代初中期。这一年的夏天不知为何显得异常漫长,都倒了九月份末了,却依旧让人感到酷热难耐。而在这份酷热下却村民们欢喜的脸庞,因为村子里一年一度的庙会马上就要到来了。

其实村子中并没有庙堂。原先有一所供奉先人的祠堂,但也在特殊时期时期被强行拆毁了。不过村民们祭祀先祖的传统却没有因此停止。渐渐的,村民们的祭祀活动在外界眼中变成了赶庙会,而村民们也在外界声中慢慢的将此日默认为了庙会期。

这不,还差一天才到日子时,各地的小摊贩就已经扎堆似的向村子里赶来,而村民们也开始在村子中心处搭起了戏台子。

说实话,平时村子里面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年听一台戏曲尤为难得,所以大家脸上都充满了快乐的期待。可是等日子时,戏班子却没出现。村民们从早等到晚,却连一个戏班子的人影都没见。于是大家都急了,纷纷四处打听,到最后才晓得这次戏班子是从城里请来的,可是在来的路上,戏班子所雇的大客车子给坏了,无奈只能跑到临近的村子里借来了几辆手推车,用推车推着唱戏的家伙赶路。

当时,班住为了赶时间,就带着大家往小路上走。这一走不要紧,开始路还好走些,可走到最后一班子的人都傻了眼。那真是路难行车啊!车轮时不时的被绊被陷,使得一班人行如蜗牛。最糟糕的是一群人在小路中辨错了方向,绕了个大圈子。眼看着天都黑了,可伙戏班子的人竟然还在路上折腾着呢。

直到后半夜,才有人砸开村长家的门,告诉村长戏班子的人马上就要到了,村长才起身向村外走去,去迎接一路“幸苦”的戏班子。

“这群破货,这么晚了才来。你说你们现在才来还顶什么用?真娘儿的霉气。”老村长嘀嘀咕咕的走到村口。

说是老村长,其实他年龄并不大,才今年才刚过五十岁,但他面相老,看起来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一般,所以村里人都喜欢当面玩笑的叫他为“老村长”,一是说他面相老,二是说他当这个村长,一当竟然当了几十年。

到了村口,老村长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舅子道:“三全,那群衰货在那儿片了?”

村长的小舅子名叫郭三全,今年已经四十七了,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实人,没什么本事。可自从他姐姐嫁给了村长后,他这一家子在这几十年来颇受村子里面的照顾,所以他对自己这个姐夫是颇为上心的,于是马上就到:“人都在北坡儿那块儿了。”

一听小就这三全说戏班子在村口北面的山坡上了,老村长马上就急火了,口中大声喝骂道:“你个娘儿的真是个衰货儿,我叫你找些人去路上接人,怎么把人接到那儿了?再说你没事跑那边做哈子吗啊!”老村长近似发狂的一边大骂一边快步朝村口的东北方向走去。

被姐夫大骂的三全,不敢搭话。心里却寻思着:“不是你让我接到人后先让他们在村口等着,让我先回来告你,好让你有个准备吗?怎么这会又骂上了呢?”

就在三全心中暗自寻思中,两人已经快步出村口,向北一路走去。走出一段距离后,两人远远的就能看见,在黑暗中竖立着一大片阴影,待离近时就能发现,原来那大片阴影是一棵高大的柳树。

柳枝在夜风中无声的轻摆着,好似一个妖娆少女在星空下蛮腰轻舞,一种说不出的诱惑顿时弥漫在四周,让人忍不住想要停步于此,上前细细观赏一番。

老村长心中焦急,上气不接下气的来到此地,目光在四周轻扫一眼,然后就直接向山坡上爬去。只不过,自从他看到那棵高大的柳树后,他的脚步就刻意的放缓了放轻了许多,好像怕打扰到什么。

一爬到北山坡上,老村长就看到一群或躺或卧的人,于是赶紧上前热切的说道:“大伙就是文山戏班的人吧?我是这个村的村长,村里人都叫俺老郭。嗨!客套的我也不好意思说了,我知道大伙都走累了,不过村子就在眼前,等大家到了村子里再休息怎么?为了咱们戏班子,村里的老少爷们可都准备了好几天了,吃的、喝的、住的都妥当了,大伙跟上,我领你们去咱们村。”

跟在老村长身后的三全此时在肚子里暗笑不已。“刚才还恨这伙人恨的牙根儿痒痒呢,这回却好像亲如兄弟一般。还有准备,嘿!准备什么了准备,开始是准备了一些,可戏班子没来,准备的那些东西早就让大伙分的分、退的退了。”

就在三全暗笑时,老村长早就一脸热情的将班主搂住,生拽硬拉的招呼戏班子其他人跟他往山坡下走去。

回村的路上,众人虽疲惫不堪,但有不少人的脸上挂起了轻松笑容,毕竟马上就要有个好休息处了。大床与美食的幻想不时的出现在众人的脑海,使得众人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许多,不一会大伙就看到了村口子,而且还看到有十几个人站在村口,好像在迎接他们一般。

看到此景,大伙突然感觉这一天的苦没有白受。大晚上的竟然还有人出来迎接他们,这让戏班子众人多少有些感动。

老村长也随众人一样,远远的就看到了十几个人站在村口迎接他们,可是他心里就纳闷的很,“记得出来的时候没有通知别人啊?怎么大伙都知道了?”

距离尚远、再加天黑,老村长辨不出站在村口的人是谁,于是就问身边的三全道:“我让你找些人去接人,回来的时候你还告诉谁了?”

“没啊!接到人,我就和驴儿蛋子他们往回赶,到了北坡上我就让戏班子等着,我和驴蛋儿他们一起回的村子,一到村口我自个就跑去知会姐夫你了?村里人我一个都没说,估计是驴儿蛋子他们说的。”三全答道。

“那就奇儿怪了,不应该啊!都这么晚了他们出来干什么?”老村长嘀嘀咕咕的一边说,一边领人走来。而站在村口的那十几个人,好像也看到了老村长他们,于是也向他们走来。等来人越走越近时,老村长不禁停下脚步来向来人打量了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老村长的心差点从胸腔内跳了出来。来人他一个人也不认识,而且他看到了很多人没有注意到的一点,就是那十几个人走到月亮下时身后竟然都没有影子。

时间仿佛变缓了,来人越走越近,可周围戏班子里的人却都没有发现来人诡异,竟然还有人轻松的和女戏子调笑着,指着来人不知在说什么。

而就在此刻,老村长突然大吼一声:“都停下别动!”说完,眼疾手快的从手推车上抽出了唱戏时用的马鞭,随后如同疯了的一样,挥舞着“马鞭”,一边绕圈跑,一边大声瞎喊了起来。

这一下可吓坏了众人,甚至有两个戏班中人跑出来想要伸出手要拦他,可却被班住出声拦了下来。当众人不解的看向班主时,班主却愣愣的看向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十几个人。这个时候班主也看出了来人的不同。

当下伸手解开皮腰带拽了下来,将手中的皮带当成鞭子来使,对着来人的方向虚空中狠狠的抽去,一边抽一边拉开嗓子高唱道:“亡者以逝,何故贪念人间?人间之好,莫强求。人间之美,莫羡慕。待得过桥投胎时,再受十世悲与苦。”

没人能听懂他在唱什么,也没有人敢上前问他是怎么了,就这样,伴随着众人的愕然,他与老村长一样发疯的抽甩着皮带,口中不成调的高唱着。而怪异的事情也在此时发生,对面的那十几个人竟然慢慢的散了开,有的向回走去,有的向左右走去,不一会那十几个来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没有人知道哪些人去了那里,当众人回过神来时,两位老爷子已经喘着粗气消停了下来。于是就有人向老村长问道他们刚刚是怎么了,可却只得到老村长一句平淡的回答:“他们都不是我们村子的人。”

也许郭东所讲的故事没有任何的稀奇,也不会让人觉得恐怖但自从我听到“柳树坟”的故事后,不知为何我对此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只要有时间我就会坐下来暗暗思索其中之事。越是想,就越觉得其中有好多怪异之处。

首先就是坟头上的那棵柳树。柳树是对阴宅及其不利之物,因为柳本阳刚之物,有克邪驱煞之用,若将柳枝制成鞭,有驱赶鬼物之用。所以想来坟头上的柳树是有人刻意种上的,估计种树之人是想用柳树的阳刚之气冲淡墓中煞气,或者是种树者与死者有仇,故意将柳栽在坟头,破其风水,坏其后世阴福。

其次是,故事中讲那座柳树坟是在村头位置。听郭东所诉,还应该还离村口不远。村口这个位置大多选择朝阳位,所以阳气及重,并不适合建造阴宅,但为何偏偏就人要将墓位选择在此地呢?我心中百思不得解,心想那柳树坟的背后也许还有一段不为认知的故事。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真想去见识一番。”我心中思索的考虑道。

而就在我心中不停的瞎想时,一个人走到我身边。也许是想的太入迷了,我并没有注意到。等人家伸手推我时,我才回了神。

“大猴儿,又想什么了?想的都快成仙了?呵呵。”

说话的是我们宿舍的老三,也是我在整个学校中最喜欢的人。或者说,在整个学校里只有他会主动找我说话,而我偶尔也会与他搭话。老三名叫陈亮,是城里人,虽然他是城里人却没什么傲气,反而身上透漏出一种很豪迈的气息。他的相貌并不突出,但他双眉极浓且有怒锋,示意此人极其刚正,再加他天庭饱满、下颚圆润、正是天方地圆之相,说明他此生有富贵之福。不过他双颊有角、耳骨外翻,估计此生也会有不少的劫难在等着他。但这也正好说明了祸福相依,“有福必伴祸来,祸出必有福至”之说。

“三哥?有事?”我起身疑惑道。我在宿舍排行最小,虽然我不在乎,但总是觉得怪怪。

时常在心中暗自叹息道:“为啥俺总是倒数第一啊!”

宿舍排名是按照生日来排的,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所以就让师傅随便给安排了个日子做生辰,可谁想师傅他老人家会那么的搞怪,竟然给我安了个最小的生日,都排到年末了!

“没啥事,就是郭东大哥家不是马上就要赶庙会了吗,哥儿几个想等到日子时,凑份子钱,买些东西去看看大哥家里看看,顺便玩一玩,所以过来跟你先打声招呼。不过,大猴儿,你先别给老大透信,等到时候咱给老大一个惊喜。呵呵。”

听完三哥的话,我无语的点了点头。

唉!看看人家混的,有这么多人都自愿花钱给人家送东西。而再看看自己,就因为长的又高又瘦,再加上一脸的怪相,让人给送了一个“大猴儿”的外号。我就不明白了,俺那点长得像猴儿啊?

点头示意我知道后,三哥就冲我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转身走了。而我又开始在校园内漫无目的开始飘荡了起来。

职业学校的课程并不多,像现在还不到下午五点,基本上所有的教室都已经空了。晃荡在校园内,却怎么也感觉不到校园的气息。没有作业,也没有要死背的东西,表面上大家都很轻松,偶尔有文秘系女孩子经过,就会使得大家回头相望。没办法,学校内实在是阴盛阳衰的很。不过“数量”虽少,但“质量”却不低,所以才会有不少人在放学后不回宿舍,专门在水房,校园内徘徊,希望能找到一个搭讪的几乎。

而我在校园内晃荡的目的其实与众人是一样地,心中也是非常渴望能遇到一个可以和女孩子搭讪的机会。不过,我这个人太内向、太自卑了,我想即便有机会,我也是不敢的上前主动搭话的,同时也怕自己古怪的相貌引来嘲笑。又想、又怕这种矛盾的心里实在是很折磨人啊!

无聊的走着,忽然感觉到自己背脊发麻了一下,顿时一股寒意沿着背脊传了上来。我心中大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只见两个漂亮的女孩子在我背后一边说笑着一边向我走来。可随着她们慢慢的走近,我背脊的寒意却越发旺盛。这种寒冷,不同与平常的寒冷,是那种由内向外散发的寒冷。

我死死的盯着走来的两位女孩,可她们竟然将我视为花痴,还翻了个大白眼给我。不过我没有为此生气或者出现任何负面情绪,反而我觉得有些庆幸!我甚至觉得我真应该是感谢上天!若不是两人翻白眼给我,以我的“道行”肯定察觉不出哪里有问题。

在我眼中,那一记本该娇媚调皮的白眼,在两人翻来却是如死鱼一般。两人眼神中,既无神又无光,甚至还略带一丝死气。也正因如此才使我察觉出两人的异常,因为这种情况只有在濒临死亡的人才会发生。

濒临死亡的人,因为阳气减少,阴气加重才会闪现出死气来。而再观面前的这两位美女,她们动作活泼,手脚甚是灵活,根本就没有一丝“大限将至”的征兆,却隐隐闪现出一丝死气来,这就不得不让我感觉到诧异。于此同时,让我兴奋的是:这是我第一次察觉到人身上的死气。

记得我曾问陆二师父怎么样才能看到人身上的死气呢?陆二师父当时就告诉我,阴阳、生死二气是看不到的,只能凭借自身的“道行”去感觉。如今我感觉到了,是不是就证明我已经初具“道行”了?

答案当然是否定,道行!道行!道为何?我想很多人都答不上来。因为天有天道,地有地道,人有人道,每个人都有他的道,只有心中明白自己的道为何,才能真正进入道门,才能去修习属于自己的道行。

我带着内心中的喜庆一边瞎想着,一边跟在两位美女的身后。其实我很想将自己的快乐与他人一同分享,也很想上前与两位美女搭话告知她们我所在她们身上发现的异常情况,可我没有勇气。虽然一路上我都在暗自鼓励自己上前去说,但每每靠近时,我就又懦弱的退缩了。直到被人家发现,并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后,我只能沮丧的转身离开。

不过我并没有走远,因为我想帮助她们,无耻的想借此亲近人家。同时我猜测她们之所以阳气减少,估计是与居住环境有异常才导致的,所以我在退去一段距离后,又朝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追去。然而到了她们宿舍外时,我才发现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我站在女生宿舍外,红着脸看着进进出出的女孩子,发现整栋楼上的女孩子都很“正常”,如果是居住环境的问题,那么整栋楼上的女孩子也应该和先前那两个女孩子一样,阳气减少,阴气凝重才是。然而站了这么久,出入这里的女孩子都没有这种现象,这使得我非常纳闷。

“到底是这么回事?”我心中不禁想到,因为我实在是想帮助那两个女孩,实在想与她们亲近。然而我这种单纯的想法,又一次被现实击碎!

“你这个无赖!也不自己照照镜子!哼!”我抬头寻声望去,只见先前的那两个女孩站在二楼楼道窗口上冲我鄙夷的喊道。

伴随着人家的喝骂声,不少嘲笑声也纷纷传入了我的耳朵。无地自容的我,既委屈又略带气愤的转身跑去。

奔跑途中,我不禁自问到:我真的长的很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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