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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营地

第二营地会是什么样子?那里可能有一群等待将他们“一网打尽”可怕行凶者吗?还是有一群等待他们的救援者,告诉他们“游戏结束,你们安全了”?这正是他们明知可能有危险却义无反顾的原因:那里,可能是新噩梦的开始,也可能是一切噩梦的结束。

那个只通往第二营地的GPS一路上倒是工作正常,这从靠近雅鲁藏布江的那一段路程便可得到证实,但GPS地图上的这条水路标志很快就消失,事实也证明,雅鲁藏布江边这段适合徒步穿越的路程也只有这很短的一段,无论是跟随GPS还是被迫寻求适合人走的路,都只能离开雅鲁藏布江。四人想要顺江水而寻找下山出路的希望很快破灭了。随着那奔腾咆哮的声音一点点地消失,心中的希望也一点点地暗淡下去,剩下的只有另一个信念,坚持走向第二营地,不光是为了食物,也可能是为一个答案。

一路上,仍然主要由邵子峰和沈步峥轮流查看GPS,但每到关键定位的时刻,他们二人都会示意何雅和心悦一起看一下,并问问她们的意见,这显然是一种“避嫌”的举动,心悦和何雅心领神会。每到这时,何雅的脸上都会浮现出一种尴尬。这一路何雅接受了相当多的照顾,这让她对自己之前的某些言行深感愧疚。

在经历了一段相当难行的泥泞路段之后,沈步峥宣布:第二营地就在前面了。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邵子峰说:“大家想好了吧?那里面还不知有什么。”

“也只能去了,这个季节,没有食物也只能饿死了,或者,因为乱吃而病死。”沈步峥语气肯定地说。

“已走了这么久,当然要进去了,说不上……这里还有答案。”心悦也搭言道。

唯独何雅没有开口,她眼神中的犹豫和恐惧十分明显。

太阳光渐渐在树影间暗淡下来,倦意与饥饿让人更加心神不宁,此时的决定难免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走!”何雅终于果断地说。

再走过约100米的泥泞山路,终于看到了一块平地,一面旗子无力垂在一棵短树枝上,那是一面蓝色的旗子,湖兰色,很是鲜艳。旗子的下面,是一个与第一营地相同的保温铝箱,那里面应该有食物,也许,还有什么奇妙、阴险、或令人绝望的东西也难说。站在这块平地的边缘,大家都有些紧张。

“这地方不能久留,拿到食物就走!”何雅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们看那面旗子……”沈步峥突然说道,他的语气十分凝重。“那颜色,与金大卫的帐篷一样。”

心悦很快明白了沈步峥的意思,“蓝宝……的帐篷是红色的,而第一营地,第一营地的那面旗,也是……”

“红色!”四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本应是金大卫的葬身之地!”邵子峰再一次给出了冷漠无情的结论。

如果按照主办方的计划,他们本应两天前就来到这里,只是因为蓝宝意外身亡,大家才不敢前往这一营地,而是在营地之外露宿一晚,随后又返回第一营,也就是说,他们到达第二营地的时间整整晚了两天。

“我们的帐篷、衣服和旗子……这是个颜色的游戏?如果旗子预示的是死亡顺序,如果这个旗子是早早就插在了这里的……这个预谋该有多么精准。”这是典型的沈步峥式的分析。

“不对,我们的颜色好像不是随机分配的!”心悦突然恍然大悟。帐篷、衣服、旗子……还有佛头!也许与每个人的故事大有联系!

“蓝宝死于火,他的颜色就是红色!”心悦的话一出口,自己也不禁打了个冷战“金大卫死于水,他的颜色使是清水样的湖兰。”

“我的是金黄……是我拜金的颜色!”何雅苦笑着说,突然抬头看心悦:“那你这军绿又是怎么回事?”

心悦手抚那绿色的衣襟,实验室里那惊悚的一夜瞬间又冲入脑海,“这是那个……防毒面具……的颜色!”

何雅并未追问,又转向邵子峰,“你的棕色又是指什么?”

邵子峰眼神有些迷离,“这棕色,很像夜色下面的柴垛……”

“未免有点牵强,可是……看了这种颜色,心里也难免会感觉到有点儿憋闷,之前说不清为什么,现在就一目了然……“沈步峥语速缓慢地说,”我这灰色,就是驾驶室的颜色……方向盘、座椅、气囊……“

营地上突然刮起一阵风,那面湖兰色的旗子也开始飘动起来,这时大家才恍然大悟,自从进入营地,他们还一直站在距离旗子几米开外的方面,未曾迈步。

“别犹豫了,我去拿箱子!“邵子峰第一个往前走。自从讲完他的故事之后,他的身上总是有种义无反顾的劲儿。

沈步峥一把拽住了他:“稍等,慢慢来!“

沈步峥和邵子峰一起走向那个应该装着供给物的箱子,心悦和何雅也跟了上来。邵子峰又拦了一下她们二人,何雅笑了:“怕什么?我的旗子不是还没插上吗?……嗯……可能早插在第三营地了!“

箱子有开关,却没有锁,按一下就开了。上面一层,没什么悬念,是食物。毕竟他们是晚了两天才到,也不知食物是否已经变质,但此时,大家最关注的并不是食物。

古、邵二人把食物搬出来,箱子里就露出一个信封,一个GPS。依然没有悬念,那个信封是湖兰色的。

邵子峰急切地打开信封,大家都凑上去看。隔着沈步峥,心悦都能听到何雅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今晚当有一人讲述自己的故事,并将视频存入平板电脑,方可提示佛头上的密码,开启第二日电子地图。”——连字体都没变!

“我们怎么可能再让金大卫坐下来讲故事?”何雅冷笑道。

“可是,他们要的未必是金大卫的视频。”邵子峰说。

“况且,我们早已没有了佛头……”心悦说。

“而且,我们也未必想去第三营地!”沈步峥的话最终说到了点子上。

于是,这张任务卡变成了一张废纸,上面不再有任何有用的信息。GPS也成了废物。

箱子里空空如也。

大家这才开始检查食物。“很丰富,不只是一天的食量。“邵子峰一边打开食物包装袋一边自言自语,随后,他像是被自己的话逗乐了。

何雅心领神会:“难道主办还假模假式地准备了6个人的食物?“

“不要多想,我们从第一营地领取的食物其实也够吃两天的。“沈步峥说。

食物很丰富,也没有易变质的新鲜食物,大体都是真空或是罐装食品,还有能快速补充能量的巧克力、压缩饼干等等。心悦和何雅帮忙把这些食物分成了四份,发现这些食物的确是按6个人准备的。大家早已是饥肠辘辘了,分发食物的过程让人食欲大增,可是要打开包装要食用时,大家又不约而同地犹豫了。

“我们把主办方当成敌人,可是现在,我们竟要开始吃敌人提供的食物了!“何雅拿着牛肉干,语气悲观地说。

“我也想过,倒不是担心下毒而死,这种死法对于我们的假想敌来说似乎太没技术含量了,我是担心……这里面,会不会有产生幻觉的药?“邵子峰也皱着眉头。

“这些食物好像并不是买来的,而是特制的。没有任何商品标志,只有生产日期,如果只是一次普通的旅行,何苦费这样的心思,使用市面上有的食品又有何不可?“心悦也心生疑虑。

“也许是军用的?这种特供倒是常有的。“邵子峰皱着眉头说。

“我们还是应该趁着天色还亮着,离开这个营地,寻找一个适合露营的地方。再安心坐下来吃饭。“何雅更加心神不宁。

“而且,走之前,我们应该把这个营地再搜索一遍。“邵子峰果断地提示。

四人将食物分装到自己的背包内,借着黄昏的光开始搜索整个营地。

邵子峰告诉大家,在他们进入营地之前,他已扫视了一遍营地中间部分的地面,没有脚印。大家这才放心四处搜寻,可是最终一无所获。邵子峰站在营地的中间位置,愣住了。心悦走过去看他怎么了。邵子峰低声对心悦说:“太奇怪了,我刚才怎么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也没有任何野兽的痕迹!这不合常理!”心悦刚要说话,邵子峰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了一个“嘘”的动作,眼神中的意味让人难以捉摸。心悦顿时一惊,惊的并不是他说话的内容,而是他的这个动作。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表明他只信任心悦,还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而在未来的一个昼夜内,邵子峰也未能与心悦进行类似的交流。

沈步峥一直专注地检查着空地周围的树枝,寻找可能存在的隐形摄像头或窃听器,他搜得非常仔细,即使是在自然光比较充足的地方,也使用了手电筒。他回头时发现心悦正在看他,便笑着问心悦:“如果真发现了摄像头什么的?你想不想对着监视我们的人说点儿什么?”

心悦说:“那是当然,只是一时还想不起说什么好。你呢?”

沈步峥笑得轻松:“我刚才就想好了!我得先说‘****你大爷!’”

心悦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文雅稳重的医生爆粗口。正因为反差太大,这句话的幽默效果如果突出,心悦不禁笑出声来,他们的笑声引来了另外两人。两人问明究竟之后,竟也开怀地笑了。

在这片小小的开阔地上的搜索耗费了将近一个小时,而每个人也都对周围的声响保持着警惕。他们最后将那个用来包装食物的铝箱都拆分开来看,也未有任何蛛丝马迹。离开营地前,邵子峰还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装有当日任务的蓝色信封放在包里,他说“或许有用。”

大家终于准备离开这个不祥的营地了,天色也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大家拉着手往向下的方向走,GPS上显示的只有第一与第二营地之间的路线,而它的电量也已是所剩无几。大家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条路线上有一个他们曾经露营过的安全地方——那也是此次旅行中惟一没有死过人的露宿地,这是他们暂时的目的地。

正当大家准备启程时,何雅突然站住了。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身去,冲着营地大声地喊了一句:“****你大爷!”

那一句国骂如此响亮!几秒后,回声悠远地传了回来,反复回荡着,“你大爷……大爷……大爷……”

四个人放肆地笑着离开了营地,而随后路程上又是一阵凄凉的沉默。那回声传递着勇气,也告诉了他们一个简单的自然常识——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高山与密林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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