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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傲慢

黎明将至,海月已渐渐淡去了色彩。

一道光柱,从山谷中升起,激荡起了夜色的波动;谷中的生灵,不安的颤抖,似乎那光柱,比伫立在谷中的那个男子还要可怕。

元素与精神匍匐在光柱之下,它们有序的聚集着,构成一道一道的光弧。斯考尔凝望着光柱,即便是他,都从中感到了恐惧。

那是非人的力量,他想。

这光柱击散了厚厚的云层,在阿克特山谷这一片受混沌的魔力所影响的天空下,它用最直接的方式,向世人展示力量。

在黎明未降临之前,它,就是太阳。

---即便,它是灰色。

谦卑之殿·神庭。

那柄剑,握在海冰手中,一种奇异的思绪,游走于他的全身,仿佛从身体中涌出一股气息,让他感到如此熟悉。

仿佛这世界……都在我手中!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握着剑,我就是无所不能;在这尘世,没有值得我在意的对手,我便是王,这世界的王!

但海冰却不这么想,他说,"人为帝王,我为神!"

他执剑俯视着石棺,仿佛那是星辰,而他,则是掌管星辰的神灵。

海冰的竭力的压下自己的意识,他要把这种想法忘却,那种掌控力量的感觉滋生久了,是会让人上瘾的。

想到这,海冰又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的神奇,在那一片混沌之中,竟然还诞生出了这种东西。

这把剑是那些从混沌中诞生的东西中,其中的一件。那些东西每一件都造型各异;每一件,都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它们隐藏于混沌,甚至能穿越虚空。

它们在世人眼中,是作为[神器]的存在;但海冰知道更多,它们不仅仅是一件神器,它们更多的,映射着人性。

在「苍蓝史诗」的记载中,吟游诗人,赞颂它们为[虚空的赠物];而在「圣音神书」中,神明却称呼它们[恶魔的圣物]。

但它们实际是因人而生,它们就像是人类的双生子,哪怕是性格不同,也会有着相似的外貌。

「原罪七神器·傲慢」。

「王者之剑」、「弑神之剑」、「力量之剑」,这些都是古人对它的称呼。这些称呼延续至今,已经被世人所淡忘,但「傲慢」之名,却依旧被记载于各国的典籍。

无他,但因这力量太强!

强大的力量,甚至会让人迷失心智,即便是海冰,也不能例外。

他强忍着那种感觉,试着拔出那柄剑---剑身冲起的光柱,连那锁链都尽数击碎。

但他很难成功,因为,他分心压制的意识,已经让他的额前流下冷汗了。他的眼睛开始有些发红,手上的血管因为充血而涨起。

海冰感到了疼痛,这种压抑的感觉很不好,它仿佛有无数根银针,在你的血管里随血液流淌---那种痒痒的、刺刺的、痛痛的感觉,海冰甚至想砍下那一只手。

但这时,总有一种力量,从胸前的一点蓝光升起,冷冷的,让那疼痛不那么难以忍受。

海冰在冰与火中煎熬,他的双眸在蓝光中渐渐变蓝---先是眼白,再是瞳孔,一点一点,如冰一般,蓝得让人心寒。

"呲~~!"剑身一点一点从石棺中显出,在那蓝色的双眸之下,那剑身的灰光也显得压抑。

"噌!"一声响亮的脆响,那似乎束缚着剑的锁链被挣断,剑身的灰光从天际收束,隐藏于剑身,熠熠生辉。

而此时,海冰的双眸已是全蓝,他冷冷的直视前方---这倒不是因为他的神态,他依旧是那么淡然,只是他的目光却让人感到寒冷。

仿佛王者,在俯瞰子民;仿佛眸中,映射哀伤。

但只是转瞬,就又为黑色所充斥。

而海冰的意识,也从冰冷中清醒过来。他的身上多出了一种感觉,一种淡淡的哀伤---但却是那么的和谐,似乎本就是一体……

他握着那柄剑,看着那古老的剑身---很优美,比「辉月礼赞」还要美丽,仿佛这才是真正的"精灵出品";剑身似乎也有着铭文,只是海冰看了半天,却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好吧,这字咱不认识。

那是一种古老的字体,字形,似乎是意味着世界的至理;一举一动,都能用这种文字描述。它十分简洁,却仿佛本身就拥有一种力量,仅仅是念出,似乎就能招来灾难。

这是「创世」的神文,海冰理应认识它,只是这次,他的记忆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涌现。

但他也没有时间去思索了,那柄剑突然化作了灰光,从他的手中流逝,隐藏在虚空中。

海冰试着动了动,除了因为他的手挥动而引起的风声之外,虚空中没有任何动静。

坑爹啊……海冰想。

但很快,更坑爹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那柄剑被取出之后,谦卑之殿就发生了变化;除了那头霜狼依旧在肆掠之外,其余的地方,神殿上的符文都尽皆亮起,威严的唱诗声从虚空响起,一阵光芒,覆盖了海冰的身影。

不要这么快啊……海冰呐喊着。

阿克特山谷·叹息之墙。

那灰光突然的消失,引起了斯考尔的注意。他一直守在那黑雾旁,就是想看看发生了什么,而且,他隐隐有一种感觉,似乎这事和那个年轻人有关……

但可能么?他想。

那先前的一道灰色光柱,可是实实在在的散发着让他恐惧的力量,这绝不会是那个年轻人,因为那个年轻人的气息太容易辨认。

那种似乎另一个世界,哀伤与孤独,徘徊与彷徨……

实在是太好认了……斯考尔想。只是他又突然想起,为什么年轻人身上会有这种感觉?

他并没有走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而是就这样站在山谷中,静静的思索着---这种异动不可能没有惊醒其他的强者,至少肯诺修斯地区,[曙光]一阶的存在都应该感觉的到。

那么,就只能说明,在这肯诺修斯地区里,并没有[曙光]以上的存在。这虽然并不奇怪,只是,对某些人而言,就有些奇怪了……

赛茵,似乎派出了一支使节团,只是到现在,还未归去……

为树木所笼罩,荡漾在一片草香之中,寂静的树林风中摇晃,甩下积攒了宿夜的露珠。

[梦境之湖·千年],这是赛茵帝国中,精灵一族的圣地。相传,这一座湖,有着一个美丽的传说

不过这并非现在的重点,在这湖畔,有一个苍颜白发的老者。

他静静的矗立在湖边,看着那湖面的一点微光---天还未亮,湖面只有那一点海月的残光。

他的双眼透着一种力量,似乎一切都在他眼中---这种眼神曾经见过,在那个塞德的王身上,也有着同样的眼神。

在湖的另一边,一个老者缓步行来,他穿着一身白色,点缀着金边的长袍。

"晚上好,尊敬的王。"老者微微欠身,脸上荡漾着笑意。

"呵呵,大贤者阁下,黎明已经将至,可不是‘晚上好‘的时间啊。"王回头看着那一身白色的老人,脸上也同样回以微笑。

"但至少黎明之前,还是夜晚。"老者说的话似乎有着一些深意,王者静静地点头。

"王,您还记得,那支派遣入塞德的队伍么。"老者伸出了手,接住了,从天空飘落的枫叶。

赛茵的树林,一片墨绿。

"哦,大贤者阁下是说那支使节团?"

"正是。"老者轻点额头,然后他松开那片枫叶,"秩序之殿的消息,使节团……全灭。"

"什么?"王者的眼中闪过光芒。

那片枫叶,静静向着天空飘荡。

阿克特山谷·叹息之墙。

斯考尔突然惊骇的望着那团黑雾---在那其中的混沌水晶,竟然爆发出黑光,而那黑光之中,竟然隐隐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让斯考尔觉得熟悉,他思索了一下,突然发现这似乎是那个年轻人。

只是,他敏锐的感觉到,那个年轻人的气息,又多了一些什么。

那黑光,与夜幕同色,它不停的绽放,驱散了四周一切的元素、精神,就连斯考尔,都觉得有些吃力。

它似乎与之前那道灰光一样,蕴含着某种力量。

"这是……混沌之力!那个年轻人果然是[混沌之子]!"斯考尔转动了一下手上的戒指,以他对混沌的了解,他很清楚那黑光是混沌的力量。这让他有些兴奋,因为混沌的力量重现,就意味着混沌的崛起。

这些在[永耀之光]的记载中,就有被提及,而混沌崛起的关键,就是身具混沌力量的[混沌之子]。

突然斯考尔又想到,自己和那个年轻人的关系并不算好---他们甚至可以说是敌人而非路人,那么,那个年轻人会同意加入混沌吗?

真麻烦啊,现在不能杀他了……

不过已经有些时间了,当海月完全退去之时,黎明就已悄然而至。

斯考尔看见,那个黑光中的身影,在[卧日]的光辉下,又一次消失了---消散在,浅浅的晨光中。

斯考尔立刻取下戒指,他把戒指转向自己,使刻着[FFⅧ]的那一面朝上,然后将左手的大拇指按在字符上。

"嗡!"他松开了手,可那枚戒指却并没有掉落在地上---它悬浮在空中,并且微微震动。

"好久不见了,斯考尔。"戒指的上方,突然投射出一道灰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灰光中浮现。

"塞希尔,你在这附近?"对着那个影子,斯考尔问到。

"是啊,我在怯森姆找东西。"那个影子说着,似乎无奈的耸了耸肩。

"那个东西?找到了么?"斯考尔听到那个影子去找东西,似乎也颇为关注。

"还没有呢,只知道在怯森姆,其余的一点线索都没。"

"是么……那么就先不要找了,到我这来。"

"怎么了?遇到麻烦了?"

"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什么?"

"[混沌之子]。"

"我一天后到!"说完,传来一阵风声,然后灰光,就此熄灭……

梅诺斯山·入口。

环绕的雾气,突然少了许多。那隐藏于雾中的山脉,突然在世人面前展现---只可惜,除了海冰,似乎没什么人去欣赏啊……

光芒从雾中弥漫,海冰的身影终于是不再模糊,他站在山前,望着四周的风景。

或许他在看风景吧,但至少,他是不会去欣赏的。

一圈无形的波动,从四面八方涌向海冰,越来越小,像一圈绳,束缚着海冰。

海冰他并未阻挡,任由那波纹收束,直到完全散去了,海冰身上的[混沌]气息。

"正常了么……"海冰从思绪中回神,他看着天空,黎明已悄然而至。

天边被那一抹金黄渲染,沉眠的元素也逐渐活跃---挺漂亮的,海冰想。

总算是摆脱那家伙了……海冰又一次确认了自己没有混沌的气息,然后果断向安森密林中跑去。

谁知道斯考尔会不会突然出现,还是先离开的好。反正神器也已经拿到了,虽然还用不了……

话说回来,那把傲慢的剑怎么用不了呢?到底是怎样的限制啊,完全不知道啊……

突然间,海冰竟然后悔起,这次去阿克特山谷了---竟然被[永耀之光]给盯上,实在是麻烦透了。

[永耀之光],一个很古老的组织,有着几百年的历史。它们这个组织由一群强大的存在所组成,拥有着十三支部队,而带领每一支部队的,就是[持戒者]。

就如斯考尔·里昂哈特,第八持戒者,掌管第八军[狮子]。他的实力在[曙光]之上,若是要杀海冰,认真的话一剑就行---这也是海冰不愿意留在这的原因。

没有人喜欢把性命交到别人手上。

他边走边思索着,自己该怎样去做,才能在这里呆过六天……他记得,似乎那些民兵,往诺恩伦去了,那么,就这样吧……

他跑动着,走向了通往诺恩伦的路……

但与之相比,肯诺修斯的一些地方,就不这么平静了。

福尔赛纳山,这是一座矿山,它并无梅诺斯那般时时弥漫的雾气,也就没了那一丝神秘。但它泛着金属般的光芒,空动的矿坑回荡着风声,也平添了一丝恐惧。

"咯咯咯!莫里森你失败了……小莫莫,这是怎么回事?"空旷的矿洞中,一股刺耳的笑声,似乎是骨骼撞击在一起,摩擦出的声音---事实也确实如此。

不过莫里森自然不会任人耻笑,更何况,这家伙很讨人厌。"哼,我遇到了什么,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咯咯咯,我当然知道,一个骑士而已。小莫莫,你是越来越不行了啊……咯咯咯!"刚开始还能听见话音,到后来,就完全变成了骨头的敲打声,这让莫里森十分想用白莲把他灭了。

不过这家伙也不好对付,要不然以他那招人厌的性格,恐怕早给人灭了十几次了。

毕竟这家伙,可是一个魔导师啊……

在特雷吉亚,无论那一个国度,对力量的划分都是相同的,就如战士系的阶位一样,法师系也有自己的划分。

法师们的力量,是以一种,被称作魔力的物质所决定。它会随着法师自身的锻炼而成长,在每一次的成长中,都会突破某个界限,而这些界限,就是由元素大精灵所定下的「魔力之环」。

魔法师的等级由「纹」来表示,从一纹的见习、四纹的正式、七纹的大魔法师,十纹的魔导师,十三纹的大魔导师……这些等级中,到达七纹之后,魔力之环就已初步构成,而之后的目标,就是壮大魔力之环。

而一条纹路对应一个位阶,七纹便相当于银辉下位的战士。

而这个家伙,是一个十二纹的魔导师,和突破之后的莫里森不相上下,而且,莫里森还并未拥有,属于[破晓]上位的「意志」。

"咯咯咯,不要找什么借口,君主已经下令,由我继续这次任务,你就等着受罚吧!咯咯咯……"

"哼,那是你的君主,而不是我的!"莫里森听到那个"君主",似乎有些不屑,眼眶的白焰轻蔑的闪动。

"咯咯咯,都一样,反正你总会吃苦的,到时候抗不住了,可一定要来求我啊!"

"哼,那可不一定!"莫里森说着,身上升腾起森白的火焰,照亮了矿洞。

"你竟然突破了?……不过那也无所谓,好好看我的表演吧,小莫莫……"被照亮的矿洞突然黑了一块,在那一片漆黑中,缓缓的传出"嗒!""嗒!"的声音。

在那漆黑中,一只散发着腐臭,拄着骨杖的怪物,缓缓的映入眼帘---这是一只巫妖,一只很不讲究的巫妖。

他扶了扶赘着腐肉的脑袋,用那米黄的牙齿,相互碰撞。

"咯咯咯,我可是好久没有见血了啊……"

刺耳的笑声,回荡在赛纳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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