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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岚

深夜,将军帐内

南宫知过等人都已赶回,把太子安排在专门帐营休息后,宇文宵和他们正在帐营中听着刚才帮助宇文宵阻止哗变的巨汉报明情况。

只见那巨汉任然戴着一张颇显滑稽的熊猫面具,身形比军中身材最高大的中军护卫楼缓还高上一头,头顶好像就要顶到帐营顶部一般。

但是他对宇文宵的态度却极为恭顺,只见他对宇文宵做了一揖,用浑厚的声音说道:“禀告少主,大哥和三妹已去往北山末之谷,阻击那些个瑞亲王准备偷袭的军队去了。”他身材虽然非常高大,但是说话却质朴憨实,让人感觉亲切可靠。

宇文宵对巨汉说道:“罡熊,你是说瑞亲王今晚准备夜袭我军。”

他把巨汉唤为罡熊,也不知道是巨汉的代号还是真实姓名。

罡熊答道:“是的,大哥用纵鹰之术探到了情报,起码有五千人准备今晚越过北山,从末之谷突袭而来。”

在坐众人心中俱是惊骇,这瑞亲王果然是老辣至极。从自己方刚到京郊驻扎开始,便设下重重圈套。从太子做诱饵的鸿门宴,到顿弱的入军策反,再到最后的越北山夜袭。每一个圈套都能完全摧毁宇文宵众人,如若不成功,又可和下一个圈套完美相扣,几乎凑成了一个完美的连环计。如果不是“岚”的突然介入,恐怕众人都已覆灭。

宇文宵眉头紧锁对飞熊道:“他们只有二人,如何能阻止五千骑兵,是否要派兵增援?”

罡熊答道:“大哥说他早料到少主会个疑问,他让我对少主说,当年诸葛孔明一人就可驻守空城而阻魏国大军,他们二人又如何不能阻止得了区区五千瑞亲王夜袭骑兵。”

宇文宵听得心中暗笑,想不到多年不见,罡熊口正二人还是这般孩童心性。当下也不争辩,而是对自己属下吩咐道:“知过你朝末之谷安排好雁翎阵,以防夜袭。夜已深,其他人都退下歇息吧,今夜应该会平安无事。”

他这么吩咐,显然是对罡熊口中二人能阻击夜袭军十分信任。

众人还未退出将军帐,罡熊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又转身对宇文宵说道:“对了,少主!夫人托话说叫你忙完之后早些回去,最好把儿媳妇也给带上。”

还未退出的众人皆感好笑,这罡熊真如孩子般憨直,想起什么就说什么,把宇文宵弄得好不尴尬。

宇文宵红着脸答道:“嗯……知道了,你刚才那巨力是使了天神之术吧,三天只内不能再用内力了,快些回营房修养吧。”

众人虽和宇文宵熟识已久,但都未见过宇文宵这般尴尬窘迫的模样,都大感有趣。

深夜,刚才还皎洁的明月似乎有了倦意,躲进了黑云里不再出来。京城的大地失去了月华的照耀,完完全全黑了下来。

月黑风高,杀人夜!

京北·北山山脉

坐落在京师北面的北山山脉就如同上天赐给京城的一座天然屏障,多少年来他帮助中原王朝抵御了外域蛮族的入侵,抵挡了呼啸而下的寒风暴雪,阻止了漫天而来的沙暴飞尘。而今夜,它在夜色中掩护着一只可能改变历史进程的夜袭军前行。

准备夜袭的瑞亲王五千骑兵由河北总督曹凌带领,曹凌是河南人氏,五年前便被瑞亲王调到冀地做了总督。

曹凌此人极有才干,他出身自军旅世家,因极善马战而被江湖中人称为“龙骑”曹凌。江湖坊间都说,站着打曹凌在江湖中可能都排不上号,但只要在马背上打,曹凌天下第一。

他领兵打仗一流,擅长突袭,年轻时就曾远征辽东,只用三十六骑就追杀了三千辽骑。可惜他人性情暴躁嗜杀,后终于犯下大错,差点被斩。在瑞亲王救下后成为瑞亲王的心腹之一,被调往河北就任总督,为瑞亲王造反做好了后备力量。

他旁边一位骑着褐马,白白胖胖身材短粗的中年男人,是礼部尚书臻颜。他素有摸须拍马,和稀泥之名,不知道何时投靠到了瑞亲王这一边。

只见他笑嘻嘻对曹凌巴结道:“若此次夜袭能一举歼灭宇文宵等蠢贼,曹将军将是大功一件。未来亲王事成,曹将军可就是开国将军了。”

曹凌似乎对臻颜这人很不感冒,头也不转的应付道:“臻先生说的是。”

臻颜见曹凌反应如此冷淡,不免有些尴尬,还准备上前说道两句。只见曹凌把食指垂直放在两唇之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臻颜不要出声。

曹凌似乎在努力的听着什么。

臻颜怒从心起,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心想:你这土鳖,想老子堂堂礼部尚书对你好言相向,你竟如此不识抬举。

而曹凌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颜臻出离了愤怒,因为曹凌竟伸手一把把他推下马去。

正当摔得火冒三丈的颜臻准备开口大骂曹凌土鳖,山匪时,突然“嗖”的一声,一支箭从黑暗的峡谷高处射出,正射在了刚才应该是臻颜所骑坐的地方。

臻颜由于曹凌这一推,才躲过一劫,这一箭却把臻颜所坐骑的褐色大马给射倒了。

这一箭之后,“嗖,嗖,嗖”的约莫百来只的箭雨瞬间而下,一些反应不及的士兵纷纷被射落,刚才还火冒三丈的礼部尚书颜臻急忙抱着头找了附近一块大岩石躲藏起来,也忘了感谢曹凌这一推的救命之恩。

曹凌乃是身经百战之人,见此情形并不慌张,只听他大声喝道:“举盾!”

曹凌所带的骑兵都训练有素的纷纷举起所带的铁盾,不一会便无人再被射落。

稳住阵脚后,曹凌对黑暗处高声喊道:“所来何人?可敢报上名来!”

只听黑暗处一阵金鼓轰鸣,士兵喧哗,听起来约莫有几千人的样子。接着只听那峡谷黑暗高处一人高声道:“尔等反贼,纳命来吧!”

曹凌和颜臻都听得清楚,这分明是宇文宵的声音。

曹凌心中一惊,这越过北山的夜袭计划竟会被阻击,而且还是宇文宵亲来。军师顿弱不是承诺过会困住宇文宵等人么?

曹凌是勇武之人,对黑暗中大声答道:“宇文将军果然用兵如神,我们用如此奇兵竟然都能猜透,就让我曹凌来会上一会吧!”

接着他对身后的五千骑兵命令道:“列犄角阵!准备冲锋!”

他身后的五千骑兵迅速结阵,已做好冲锋的阵势。

曹凌此人果敢坚决,对自己的能力又极为自信,在这敌暗我明之际,凭声音判断宇文宵所带兵士并不多,竟就要冲锋一搏,与宇文宵决一死战。

颜臻被曹凌这一决定吓得一惊,忙对曹凌劝道:“曹将军这可使不得啊,这敌暗我明的实在不是进攻良机,不如我们先退回去从长计议吧。”

颜臻这么劝说,一是真觉得己方奇袭都已被发现,现在进攻实在不是什么良机。二是他本意是随曹凌来捡功的,实在是不想干什么拼上性命的事。

颜臻这一劝说,曹凌并不理会,只回了一句:“军中之事,当由将领自行定夺。”

五千骑兵集结完毕,只要曹凌一声令下,随时准备冲锋!

夜风拂过,只有焦急战马在低鸣嘶叫,和着风声。

夜如深墨,北山末之谷内有五千兵马,却安静至极。不过,这只是暴风来临前的宁静罢了。

如若令起,杀声震天。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的冲锋时刻,曹凌军后方沉沉的夜幕里却传来一阵焦急的马蹄声。

“报~~!”一名探子骑兵快速从曹凌军后方迅速朝曹凌方向跑来。

只听这名黑衣探子人未到,已高声对曹凌喊道:“亲王有令,曹凌将军放弃夜袭计划,速速回营!”

刚才还全神准备冲锋的五千骑兵都停了下来,朝那名黑衣探子望去。

曹凌认得这探子,正是亲王手底下专门用于通风报信收集情报的“黑衣探”,他们都统一着黑色铠甲,用黑布遮脸,骑蒙古国所产第一神速的黑彪马。

只见这探子迅速跑到曹凌面前低声对他说道:“禀告曹将军,亲王说今夜宇文宵军中有强援加入,不可轻举妄动!”

曹凌朝刚才发出箭雨的黑暗之处狠狠瞪去,心中似乎非常不甘。接着他冷哼了一声,勒过马头,转身对身后五千骑兵喊道:“风紧,撤!”

刚才躲藏起来的臻颜赶紧从岩石后跑了出来,寻了匹主人被刚才箭雨射落的无主之马骑了上去,赶到曹凌身旁念叨道:“撤了好,撤了好,兵法不是说了敌虽众,可使无斗吗?我们再从长计议…..”他把自己读过的兵法在这胡乱套上,竟又念叨起来。

曹凌一言不语,冷冷的带着五千骑兵由来路渐渐退回,不一会便沉入了黑暗的北山重岭中。

马蹄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黑夜沉沉的静默。

突然,刚才射出箭雨一片漆黑的地方有一个俏皮的女声娇笑道:“哈哈哈~好生有趣,有趣~”她的声音略带有南音,吴侬软语,一听之下让人觉得俏皮可爱。

同时,一个年轻的男生回应道:“傻丫头还笑,刚才要是那曹凌真和五千骑兵冲将过来,你我就真完蛋了!”

女声嗔道:“还不是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偏要学那诸葛孔明唱出空城计。要不是那探子唤曹凌回去,看你怎么和宇文哥哥交待!”

男子似乎有些尴尬,但是还是回声狡辩道:“那曹凌确实不愧猛将之名,若是普通人早吓跑了,瑞亲王手下之人果然都很厉害啊。”

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你说你这小丫头的拟声之术只能模仿几千军士,要是能厉害到模仿十万大军,再给他曹凌十个胆子也早吓跑了,哪还想着什么冲锋啊。”

不想他凭一口妙言,信口雌黄,竟狡猾的责怪起口中的“小丫头”来。

女孩似乎气不过,回击似的说道:“哼!你那流星落射之术也只是了了罢了!你若能一次射出几千几万只箭,早把他们射成刺猬了,他们就是不怕你的破箭术才要冲上来的!”

男子之声一本正经的答道:“你这丫头懂甚,我这流星落射之术每次射出十只,极速连发,按高低、风向不同射出数十次,才能形成如此箭雨。师傅说我这般年纪已是极限了,想当年箭神飞羽老前辈的箭雨最多也就是二百来只。而你那口技拟声之术信口就来,只要内力运用得当,再拟出几万人马的声音定不成问题。”他尽狡辩之能事,竟把所有问题都推得一干二净。

女声气愤的答道:“哼!你个王八蛋,凭一口三寸不烂之舌,就知道欺负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我这就找宇文哥哥告你去!”

男子见女孩真的生气了,忙劝慰道:“诶哟~好妹妹,我只是开玩笑……别走这么快嘛,等等我!”

北山末之谷谷口的黑暗中,只见两个几乎不可见的黑色身影一前一后朝宇文宵所在营地迅速奔去。

他们都同罡熊一样,身着玄黑色长袍,左右臂上绣着金色太极图案,显然都是“岚”组织的成员。

只见他们中一人头戴狐狸面具,身型之间显出是个约莫十八岁左右的妙龄少女,正是“岚”中的“敏狐”。

而另一个身型挺拔,头戴狼型面具的年轻男子,正是“岚”组织的领袖——“飞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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