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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正式出发

“找到了。”

把遥控器递给妮娜。

她一番摸索,终于找到换台按键的所在,一个劲地按着遥控器,电视频道不断闪过,最后停留在确实适合小孩子观看的儿童节目上。

后退几步。

妮娜直接坐在身后的桌子上,双手支撑着身体,同时不停地摆动着双腿,脚后跟时不时会敲打在桌子上,发出声音。

专注着盯着屏幕,没有发出声音。

“离电视太近了哦。”

一旁,夏侯提醒道。

就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一般,小女孩坐在桌子上摇晃着身子。

真受不了。

没有再去提醒一声,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听,是江心月的声音。

“再确认一遍,食品都准备好了吧?对了,辛卡德那家伙说妮娜不在酒店的房间里,我想,她应该是跑去你家了吧?”

“食品不用担心,妮娜也确实在这里。”

“好好照顾她。”

就像是有些不耐烦,他对着眼前的手机喊道:“这种事情,不说我也知道!”

通讯结束,是江心月挂断的电话。

她好像也只是为确认妮娜的所在才打来的,至于确认食品之类的,可能只是临时想起来的客套话题,听起来没有实质感觉。

“夏侯。”

妮娜看来是夺回被电视机吸走的灵魂,转过头来看着夏侯,美丽的瞳孔中浮动着好似琉璃一般的色彩,没有任何一丝杂质,尽是纯粹的美好。

他开口道:“什么事?”

“我渴啦。”

无奈地扶着额头,他打开冰箱的门,从里面取出一瓶果汁,把拉环扔掉后拿给坐在桌上的妮娜,她露出期待的微笑。

站起来。

继续后退,一下子坐在沙发上。

双手捧着果汁瓶,她说:“果然能一边喝果汁,一边看电视是非常享受的事情!”

“那你就慢慢享受……”

有一股说不出的疲倦感,夏侯躺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洒在漆黑的头发上,他没有感觉,只是用余光去注意另一张沙发上看起来没有烦恼的小女孩。

他浮现出一个疑问。

这个被称作家的地方,好像一直以来都没听过来自电视外别人的声音。突然之间,空挡的房间被笑声充满,虽然有一点不太习惯,但这种感觉着实不差。

久违的,他浑身上下充满安心的舒适感。

伴随着舒适感,他缓缓闭上双眼,在闭上眼后的漆黑中,一幅幅画面从眼前闪过,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心中的舒适感也没有流失。

那是一个,被叫做绝境的地方。

他苦笑着低声道:“为什么要在现在回想起来呢。”

忘不了。

找不到任何去遗忘的可能性,因为那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事件,不管闭上多少次眼,不管在那以后发生多少事情,那些记忆都不会被掩盖。

无所谓。

他冒出这么一个想法,脸上的哭笑消失。

无意中,他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把他叫起来。

“真是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夏侯竟然睡着啦。”

妮娜正站在他的身旁,果汁早就喝光了,她正握拳捶着腰,生气地鼓起脸颊。

“睡着了?”

“现在可是很晚了,呜,要睡觉的话等过一会再说吧,夏侯现在需要送我回去酒店的房间哦,如果让一个小女孩大晚上独自在街上溜达很容易遇到奇怪的人!”

说的也是。

抬头望向窗外,他也不禁大吃一惊。

明明躺在沙发上的时候阳光还很刺眼,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一抹来自太阳的光芒,家家户户都把灯光打开,妮娜也在他睡着的时候踩在椅子上按下灯光开关。

窗外,是一片夜景。

一轮皎洁的弯月高悬,银色的光辉倾洒。

带着妮娜,一起走下楼梯,来到夏侯家的门口,从正门走出去,来到门口那一条平时基本不会有车辆经过的道路。

两个人一起在安静的街道上走着。

只不过,妮娜看起来更像是走两步就向前跳一步。

夏侯对于九州市区的地形有着可以自豪的了解程度,所以就算不借助地图和导航,也可以准确无误地到达目的地。

当然,和黑色区相比,九州市区还是显得更陌生一些。

走着。

他们两个人来到一间假日酒店前,夏侯一直在妮娜的带领下来到她的房间门口,虽然在今天上午他就曾经来过一次,但果然要记住酒店复杂的构造,只来过一次是远远不够的,事实上,妮娜在这家酒店居住的时间也并不是很长。

打开门,妮娜招手说:“到这里就行啦。”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但是,并没有马上把门关上。

直到。

夏侯打了个哈欠,说:“那么,我就先回去了,好像我还有一点没睡醒。”

“做个好梦!”

“嗯。”

门被关上。

夏侯一个人在走廊里走着,扶着墙壁,时不时还会打哈欠,果然,他现在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身体也使不上力气。

过去一段时间。

他还在走廊散步着。

“难道说……”

他变得着急,脚步加快,但是鞋子踩在地毯上并没有发出明显的脚步声,倒是他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满头大汗。

停下脚步,他看着前方,是陌生的道路,回头一看,也是好像没走过的道路。

但是他确实是从后门的道路走过来的吧?

“该不会……我迷路了?”

他变得和挂在走廊墙壁上的油画一样,没有任何的表情,脑袋上冒着黑线。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会在酒店里迷路!”

抓着头发,他强装镇定地站在原地,东张西望。

“这里是酒店的住房楼层吧?可能会有给比较粗心的客人准备的路线指示图吧?总之,只要有地图一切都不成问题!”

于是。

他开始在酒店里寻找被镶嵌在玻璃上的路线指示图。

事实证明,这家酒店的规模确实不小。就如他所说,酒店确实有在走廊的各个地方准备地图,对于内部装饰大部分相同容易迷路这一点,酒店方面也是心知肚明的。

但是,只要他一直没有找到地图,那就排不上用场了。

“麻烦了,指示图什么的一个也没看见,该怎么办呢?果然只能去询问房客了吧?大晚上地敲门问路好像不太好呢,要不然去问妮娜吧?可是……妮娜的房间在哪里啊!?奇怪,明明我刚才从她的房间那里走开,怎么就不认识路了。”

时间不早了。

大部分的房客都睡了,一个从走廊和他擦身而过的客人都没有,并且,也没有任何的工作人员从走廊这里经过。

他挠着头,自言自语:“说起来,好像使用‘右手法则’能够通过一层的迷宫,会不会能派上用场呢?啊真麻烦,我一点都不想把酒店的走廊当作迷宫!”

他不由自主地把右手放在墙壁上,向前移动几步,虽然不知道需要多长的时间,但是这样子的话总是会找到电梯口的吧。

向前走出几步。

“嗯?”

夏侯抬起头,发出代表疑问的声音。

在他的前方,是一名壮年男人,穿着一件看起来像是今年流行款的上衣,正在一边欣赏着酒店的壁画,一边向前走着。

发现他之后,这名壮年男人也停下脚步。

“这不是夏侯吗?”

“领队大叔?”

“不知不觉好像身边的人都开始这么叫我了,无所谓,这个称号其实我还挺喜欢的,有一种领袖的感觉不是吗。”

右手摸着墙壁,他问道:“为什么领队大叔会在这里……该不会是想看队伍里年龄最小的女孩熟睡时的面容吧?我会马上报警的哦!”

“胡说什么呢!”领队大叔大喊一声,不过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和语气一样着急,他把视线从夏侯身上移开,去看着墙上的油画,然后接着说:“我们三个人每天都要轮流来确认一下妮娜是不是在这里。”

“是你把他送回来的吧?”

夏侯点着头,说:“嗯。”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应该不是刚把妮娜送回来吧?”

“这个,那个。”他在避免和领队大叔四目相对。

领队大叔抬头,说:“难道说是在酒店的走廊里迷路了?”

夏侯心虚地笑着,一直在冒着冷汗。

他没有回答。

领队大叔强忍着笑意。

“真的假的?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迷路。”

“好了,我承认。”

从他的身旁走过,领队大叔回头说:“跟我过来吧。”

下意识地摸着后脑勺,一开始,他还留在原地,等领队大叔走出去一段距离后,他才加快步伐跟上去,终于,来到酒店的电梯口。

按下电梯的按钮,等着电梯从很高的楼层降下来。

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领队大叔说:“你,能从外围地区回来真是个奇迹。”

夏侯连打两个哈欠,回答道:“哈——我只是因为现在很困,所以才会找不到方向,如果精神好的话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迷路。”

叮的一声。

电梯门在面前打开,里面没有其他人。

夏侯第一个走进电梯,领队大叔片刻过后也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

右上方的楼层显示数字越来越少,电梯向着一楼大厅下降。

又是叮的一声,走出电梯,经过缓缓打开的自动门,夏侯和领队大叔在酒店外的街道上,一左一右,保持相同的速度前进着。

脚步声传来,夏侯开口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本来打算等出发再说,既然在这里刚好遇到,我就先问了吧。”

“嗯。”领队大叔发出低沉有力的声音。

“成立调查小队的时候,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都市传说就是利用回忆之城系统进行的,并且没有告诉其他人。”

“没错,我在高等机关多少也会得到一些情报,但是,之所以不说,我只是不想把其他人卷进来,而且大部分的人都只把那次当成一次难得的旅行,没有必要把这种会引起恐慌的事情告诉他们,当然,那名幕后黑手会混进队伍里是我的失职。”

“是吗,那个家伙……”

“总之,对于把你牵扯进来这件事情我很抱歉,另外,对于阻止幕后黑手伤害队伍的其他人这一件事,我必须和你说一声谢谢。”

夏侯的脚步放慢。

“我只是刚好撞到罢了。”

沉默一会儿,夏侯又开口问。

“那么,为什么要把妮娜牵扯进来呢?”

“妮娜……”

“她不要说和我们一起活动,根本就连什么是恶魔,什么是回忆之城都完全不知道吧,只不过是刚好被卷入回忆之城,然后侥幸没有受到伤害。”

“确实,在餐厅的时候,我有说过和回忆之城有关的人很难找到吧,在分别后我也有再想过,果然就算是那样,也不应该把她和我们看作是同一类人。”

“那到底为什么?”

领队大叔先是低下头,然后又抬起。

“妮娜在知道我们的小队后,她跟我说‘就算是她这样的小孩子,也想要为别人做些什么,也希望可以帮助其他人。’这句话,她一直说想要加入小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就答应她了。”

两个人的脚步一起停下。

一段时间的沉默。

夏侯先是闭上眼睛,片刻又睁开。

他的鞋子下方,脚步声在一次传来。

“是吗。”

然后。

他说:“今天我在酒店走廊迷路的事情,不要告诉其他人。”

领队大叔大笑两声,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在路灯的光芒下,街道一点都不灰暗。

两个人一起在街道上走着。

回到家的时候,推开门,连灯也没有开,他直接是打一个哈欠,整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到他的房间里,只是把黑色的外套扔到一旁,整个人就以横向躺在床上。

闭着眼睛。

感觉,已经不想爬起来了。

抱着这个想法,他直接睡着。

第二天的早上,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一边响着开到最大声的手机铃声,一边在口袋里不停震动,但尽管如此,他也只是翻了个身。

当第二次闹钟铃声响起,他才关掉闹钟,起身伸个懒腰,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直接从昨天晚上没有关的房门走出去,来到客厅。

一个人站在窗前,片刻,他觉得自己精神焕发。

在厨房里用冰箱冷冻着的食材,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把早餐端到桌子上,一个人默默地解决掉早餐,然后,把盛放早餐的碟子洗干净。

“好,接下来就要加油了。”

穿上黑色外套。

他先是把门打开,然后拎起两个大塑料袋走出去,接着把塑料袋暂时放在地上,转身锁上房门,最后拎着购物袋走下楼梯。

同一时刻,九州市区的另一个地方。

辛卡德,江心月和领队大叔三个人从一间面包店走出来,他们刚在这家店里用热气腾腾的面包来充当今天的早餐,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领队大叔还是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大叔,在到达列车站前我们要一直提高警惕。”

说完这一句话,拎着一袋食品的领队大叔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他们三个人开始向前移动,领队大叔和辛卡德走在左右两边,江心月则是一个人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走着,没有发觉他们两个人是故意的。

辛卡德发现左边有商店的促销广告,于是拍了拍江心月的肩膀,指着右边的某个方向说:“你快看,那个人穿得好奇怪!”

“诶?我什么都没看到。”

“就在那里,你看得认真一点。”

江心月集中注意力,盯着辛卡德指着的方向。

其实别说江心月什么都没看到,就是辛卡德自己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但是。

能怎么样呢?

如果在到达列车站之前,让江心月注意到任何的促销广告,她就会马上从他们两个人的视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消耗时间去寻找她的话,毫无疑问要赶不上列车!

这个时候。

领队大叔发现辛卡德指着的右边也出现商家的促销广告,并且左边原本的那家促销店铺已经在后面,所以,他则是也用和辛卡德一样的姿势指着左边。

同时大喊。

“江心月你看,那里有人穿着玩偶装在跑马拉松!”

“……还是没看到。”

“是吗?好像是我看错了,哈哈哈。”

话音刚落。

一名穿着小熊玩偶服装的游乐园工作人员,从他的面前以极限的速度飞过跑过去,身体不停摆动着,头套下方还传来声音。

“糟糕,马上就要迟到了!”

领队大叔没来得及收回手指,愣在原地。

“不是吧,还真的有。”

江心月开始觉得身旁的两个人有一些奇怪。

在另一条通往列车站的道路上。

夏侯两只手各拎着一个装满食品的塑料袋,脚步也因为手中的重物放慢,不过,总体来说这点程度他还是没问题的。

向前走着。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名小女孩,穿着一件崭新的服装。

现在站在一家热闹的路边摊前面,妮娜正盯着招牌上的食物图片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副马上就要流口水的表情。

“她,是想吃那个吧?”

夏侯把塑料袋放在地上,不由自主地把手伸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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