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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乱世之像

身行术小厮在辕门外等着,却听到那大帐里起初无甚动境,忽然一阵碗碟摔破的噼里哗啦声音从大帐传出来,那小厮闻言身体都打了一颤,听说这头目极其凶残无道,一旦发怒,就要抓人,生吃人脑,活吃人肉。

大帐里的碗碟破碎的声音响了一阵,又变成了一阵沉寂,大帐外的士兵巡逻得更加频繁,一队走了一队接着来走动,铠甲随着士兵走动,发出喀狄喀狄的声音,极具震撼的节奏。

一会,一个胡服人掀帘而出,大声喝喊到:“公孙商会的使者,进来一谈。”

皂衣小厮闻言一颤,了不得,危险来了啊,前面仿佛是龙潭虎穴,稍有不甚,就会丧命。那小厮几欲逃走,但周围的几队胡服士兵正虎视眈眈,小厮心里寻思到:此次雇主承诺一但成功,便赏几千两银子,若是失败,大家都没命的。想到家里还有很多困难,就靠他自己支撑了。

那胡服人看情形不悦起来道:“愣着干嘛,不进,就给我滚。”

皂衣小厮心里一横,胜败在此一举,就大步地踏进大帐,那里再多虑那么多,不管三七二十一,进去再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管他呢。小厮就雄纠纠的进去了。

进帐一望,一个光头的大汉坐在中央的案桌正面,嘴角留着八子胡子,头的两边还留着几撮发辫,铮亮的头颅脑瓜子,目光炯炯有神,鼻子大大的,,鼻梁有点长。身上穿着羊皮的,由于天热,褪去搭在一旁,露出光亮的臂膀。

那头目目光如炬,未开口而觉一股压抑涌来,小厮有点愣头青,见到对面强大的气场,心中没有恐惧,反而无来由的内心升腾起一股怒火,迎着外族目光,初生牛犊不怕虎似的,没有一丝怯场的迹象。身体站着笔直如同一柄标枪一样,怒视而去。

外族头目见眼前小厮居然毫无压力的承受住他的咄咄逼人气场,轻咦一声,没料到公孙商会派来的人有点不可预料的能力。

“你就是公孙商会的使者?”外族头目收了气场,目光冷冽的问道。

“不错,我就是公孙商会的使者,他派我来一个是送信,另一个是来告诉你,会面日期为两天后,备好我们的的黄金。”小厮慢条厮理的说到,说话很流畅,没有磕磕袢绊的语调。

忽然,那外族头目一拍案,虎目圆睁,大怒道:“你们的主人难道不会算术,按照约定,理应还你商会两万两,为何说欠你三万两了,你说说为何!”

皂衣小厮一脸茫茫一刻,但马上说道:“这是我商会的信又不是我写的,我哪知道,最多帮你再送一封信。”

“好,我要问清楚。不然,全部按照扶风郡人一样下场,你好好转告。”外族头目呵呵一笑道。

皂衣小厮看着喜怒无常的外族头目,心里一阵腹诽,但马上微笑道:“这个没有争议,我本来就是帮人送信的,好,快拿信来,途远,免得争议太久。”

外族头目“唰”的一声,抽出一封信来,这时几个胡服人上前接过,又转递给皂衣小厮。

皂衣小厮一接信,往大帐内的外族头目唱个大诺,转身就走,不顾后面的人如何看他。

外族头目看道此情此景,嘴角浮现一丝嗤笑,暗道:哼,我还以为来了一位人物,现在狐狸尾巴藏不住,落慌而逃了吧。

皂衣小厮一出辕门,便飞奔而走,不时还向后望望,生怕那头目派人来追他,还好不见人,皂衣小厮拍拍胸口一阵后怕。

皂衣小厮知道还没有离得足够远,就不可以放松警惕,除非回到商会的地盘。

幸亏那外族头目没说多少,明显没看出这小厮的底细的,若是再说久一点,这小厮恐怕就不能安然脱身了。

想到这里,皂衣小厮心中逃跑得欲望愈加强烈,抬起来的腿很高,步子极快,如车轮一般。

皂衣小厮在回来的路拼命挑跃奔跑着,他的双腿变得沉重起来了,他的神行术运用过度,胸口火辣异常,大口大口的喘气,让小半边身子都凝滞不灵。

皂衣小厮丝毫没有停下休息的欲望,只是认定一个方向飞速跑着。

眼前忽然有风拂来,凉快极了,皂衣小厮竟然走到了河边来了,出现在河岸的一片草地上。

前面赫然是一条十几丈的巨河,河水时不时泛起小浪花,显然流速很急。皂衣小厮见此心中一喜,急忙找出牛皮纸包好信,作好渡河的准备。

但就在这时,背后芦苇荡毛蒿丛传出一阵嗤笑的声音:“小子,想要过河,留下买路钱。”

话音刚落几个小喽啰就忽拉赶上来,皂衣小厮回头一望,心中一凛,眼前那些人服装胡不胡汉不汉,分明就是流贼,专门劫持落单的人。

周围茂密的毛蒿,掩映错落。打劫设伏,只要毛蒿足够的高与茂密,就有埋伏的可能。可惜这些流贼居然全冲了出来,想必是胜券在握,皂衣小厮心中一笑,迅速冲入毛蒿草丛中,气得那些流贼大叫。

忽然,“咻咻”声音传来,显然就是弓箭的破空之音。一个大汉吼道:“出来,不然就射了。”

皂衣小厮躲在毛蒿草丛不敢乱动。心里暗自叫苦不迭起来。这前不着村的,如何能送信回去。

“出来,留下买路前,不然就烧了这毛蒿草丛。”一位大汉又吼道。许久,那些人耐不住性子,真的放起火来了。火苗苗汹涌澎湃绵延起来,好在没风,加上青苗水多不起火,开冬的干草不多,不然一下边烧遍了。

皂衣小厮望见大火绵延,心中大骇,忽然,脚下一只硕鼠奔跑而过,如同一只狗一般大小。带动草丛抖动起来。皂衣小厮一喜,暗道天助我也。

流贼望见草丛急速穿动摇摆,以为是小厮逃命去了,便全都一拥而上扑去。

皂衣小厮见流贼追硕鼠去了,当成自己了,急忙扒拉倒草奔到河边,纵身一跃,便跳进河中。

河流湍急,下水的小厮饶是水性极佳,也被冲得摇晃不止,小厮心里一转,便使出弄水术“踏水梯”,顺着河水望下游而去。

岸边熙熙嚷嚷的流贼此刻正追着那只落荒而逃的硕鼠不休,吱吱歪歪大吼追逐,不时看见那些流贼割了毛蒿扔飞,迎风飘散,可笑他们还当硕鼠是皂衣小厮,不住的纳闷与臭骂:“这是个人吗,跑得真快。快追,钱财定在他身很多,不然他为何如此?”

十几丈的巨河,加上水流急速,游到对面河岸,距离可不是一般的长。神行术过度使用的皂衣小厮,此刻弊端彻底压制不住,让皂衣小厮眼都微微一黑,双脚踏水梯的节奏也乱了,河浪扑面而来,卷着小厮向河中而去。

皂衣小厮见状心里一惊,若放任如此,前面所付出的努力将白费,说不好还会葬身河里。想到这里,皂衣小厮咬了一下舌尖,强烈得辣痛传来,这才将神志重复回复过来。拼命的向对面游去。

忽然“砰”的一声闷响,上游的一根碗口粗细木柱猛的一撞皂衣小厮,小厮痛苦不堪,但马上只得猛的用手一推木柱,借着反推之力,缓缓向河岸游去。

水里木柱是外族水运的一种,靠水带着,到了目的地再把木头捞出来。省力又省钱,偏巧小厮不好运被碰到了这事,但也万幸的是帮了小厮一把,吃点苦头也值了。

皂衣小厮缓缓得近了岸边,上岸进了芦苇荡,推倒便仰面一躺,大口大口地喘气,真的太累了。

河里的水涛也开始凶猛起来,原来起风了,岸边的大火蔓延得更快了,一眨眼便成为熊熊火海,流贼见状大急,顾不得围捕,拼命地四散而逃。皂衣小厮如过果慢了一会,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休息了一会,皂衣小厮便起身,望公孙商会飞奔而去,在他心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信送到。

风刮着云不断的聚集,不断的扭曲缠绕融合翻滚,越来越厚,越来越黑,天空瞬间暗了下来,虽然还是申时,但天色已然暗得像是入夜了一般。

“快要下雨了吗?那家伙应该在路上,不知姬公子的计成了没,为防意外,我得派人赶紧接人。”公孙玄石想道这里,招了几个小厮进来。

“老爷,有何吩咐?”几个小厮躬身问道。

“你们去接一个人,去牛家村那里接他!快去速回!”公孙玄石道。

“诺!”几个小厮应道,抬头向天空望了望,他们带了雨具然后便急匆匆往牛家村去了。

公孙玄石的心似乎有点不安,桌子的茶喝了又倒,心情有点忐忑。

噼喇一声,一道炫目的闪电过后天空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伴随着这惊雷,黄豆大小的雨滴大颗大颗的从空中狂砸而下,在这干旱的北荒野的道路上溅起了阵阵尘土。

送信的那个小厮就在牛家村一里地外,若是普通人的话,想到牛家村,可不是快跑一阵就可以到了的,可是用了神行术,到牛家村可是轻而易居,但话说回来,想回到公孙商会,可不是那么容易了。

“看雨这般大,魏川那小子如果即使神行术,怕也得找地方避雨,避雨的话,那就只有牛家村了,这雨估计一会儿很难停下来,怕是得耽误一阵了。我们去牛家村找他吧!”为首的一个小厮道。

其他几个小厮想了想之后觉得有道理,咬咬牙,冒雨奋力地向牛家村冲了过去。

雨滴越来越密集,不一会,便是倾盆大雨般从天而降。夹杂着一阵阵闪电和雷声,迫使赶路的小厮避雨念愈加强烈,不管魏川到了没都一定要求到牛家村,此刻全都加快了步伐,向牛家村狂奔而去。

进了牛家村,那群小厮跑着,忽然发现不对劲。

暴雨带来的积水随着街路流淌,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这雨水居然是红色的,随风飘来一股令人呕吐的血腥味,满大街的四处漫溢开来。

小厮们下意识的往四周一望,只见街道两旁的房子里尸体横七竖八,屋顶倾颓,破败不堪,雨水冲刷这尸体溢出的血,淙淙的从屋里流到街道。

看着那满地的血水,小厮们满脸的惊栗骇然,刚想惊叫出声,背后却忽地伸出一只手捂住他们的嘴。

两小厮胆颤心惊,疯狂挣扎。不料听到一个低吼的语调:“不想死的,就别出声。”

“啊!魏川,是你。你干吗!”

“羌族还没走远,你瞎嚷嚷什么!”

屋檐下,四五人闪进废墟了潜伏了好久。屋檐外,暴雨倾盆。

“魏川,怎么回事啊?”

“我刚到牛家村附近,就发现一小股羌族军队从这里杀戮抢劫,我千方百计躲着,差点被他们杀了,这帮人真是野蛮,把这里妇孺老少全杀了。”魏川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说道。

“啊,是羌族血洗这里。等雨停了,我们回去告诉老爷。”一个小厮到。

“一定的,这些外族,可恶。”魏川咬牙切齿的说道。

魏川与几个小厮挑个干净的房子躲着,等待雨停。

公孙商会里,公孙玄石独自一个人喝了好久的闷茶,不时望向窗外,雨势渐渐地弱了。

“下了三个时辰了,是该停了。人也该回来了,问题也会有答案了。”公孙玄石喃喃自语。

偏亭里,一位女子望着客厅的公孙玄石,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不一会又走了。

等了许久,公孙玄石有些烦躁,暗道:这魏川有神行术怎么还这么慢,叫去的那几个人,也一点消息没有。公孙玄石不由在客厅里踱来踱去。

“要不要再派几个人去,毕竟路途凶险,”公孙玄石又等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了招来几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魏川等人出现了。

“老爷,我们回来了!”

“好,回来就好,怎样,信呢!”公孙玄石欣喜地说道。

“老爷,为防雨,信在里面。”魏川闻言从怀里摸出一个牛皮包,递给公孙玄石。

公孙玄石珍而又重的拿出来,打开一看,脸色却依旧笼着阴云。

“怎么了,被雨淋坏了,我可是没拿出来过的。”魏川急道。

“不是信坏了,是里面根本没契约,这姬公子的计策到底是什么?”公孙玄石担忧地说道。

“姬公子不是说让外族送来契约的吗?”旁边的人都不解的说到。

“唉,死马当活马医吧,过几天我们去跟外族会面,你们好好看护这封信。知道吗?”公孙玄石吩咐人手看住客厅。

“老爷,说起外族,我回来的的时候,发现牛家村被羌族军队血洗了。”魏川痛恨的说道。

“羌族?”公孙玄石喃喃自语,脸色更加忧虑了,但也只是徒做忧虑罢了。

上弦月若隐若现地沉浮在铺满天穹的鱼鳞般的高积云里,地面的穿越树梢几斛橘黄色的月光俏然地在慢慢流淌,此时正是七月下旬。

姬天问穿过一条松林小路,这条小路堆积了不少松叶的细条,也掺夹不少巴掌大的桑叶,大概是采桑人粗心掉了的,踩上去很舒服。

这时,水镜山庄的后山到了,山下传来不少人的射箭的声音,其间还有靶子的撞击声,隐隐的掺夹着几声喝彩的呐喊。不用说,肯定是赵邯曹操等人在练习六艺。

听到这声音,姬天问望了望不远的凉亭,起先郁闷的心情便稍微地便好了,晨练已经迟到了一会儿了,想起张伯那表情,摇了摇头,便叹息一声,沿着蜿蜒的小路下去广场去。

一望广场,张伯正在远处训话一个人,根本没注意到灰溜溜来迟的姬天问。姬天问松了一口气,便抓住机会的空隙,一扭身形便闪进了人群中,学着周围的呐喊,轻松的躲过了责骂。

他们正在评论射箭,在后面将要进行六艺的御。马棚的马早就准备好了,一匹匹都在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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